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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出院了 ...


  •   出院那天的阳光带着初春的暖意。

      她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医院门口,左肩的绷带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新长出的淡粉色疤痕。

      医生说再复健一个月就能彻底恢复,但抬臂时依旧有种骨头错位的钝痛。

      “灰叶同学!” 毛利兰拽着毛利小五郎的胳膊跑过来。

      身后跟着拎着公文包的妃英理,“好巧啊!居然同一天出院!”

      灰叶点点头,目光掠过小五郎胸前那朵歪歪扭扭的康乃馨,八成是小兰准备的。

      男人还在嘟囔着 “医院的味增汤难喝死了”,被妃英理冷冷瞥了一眼就闭了嘴,
      那瞬间的怂样像极了被克丽丝调侃时的自己。

      “听说你要回学校了?” 小兰塞给她一袋铜锣烧,热气透过纸袋渗过来。

      “嗯。”

      “是不是快要放假了,你要回家了?”小兰又问。

      灰叶的指尖在背包带上来回摩挲,帆布的磨损处勾住指甲,反正也没什么好回的,不如留在东京打工赚钱。

      “打算在东京租房子,但目前还没找到适合的。”

      小兰:“我记得米花町三丁目有栋公寓不错,而且我妈妈的事务所就在附近,放假我可以去找你哦。”

      妃英理还给从公文包里掏出便签给她写了地址。

      灰叶接过便签:“谢谢。”

      小兰一家都好好啊,尽管自己跟他们才认识没多久。

      一个多月后的警校食堂,咖喱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在空气里发酵。

      灰叶刚把餐盘放在角落,邻桌的哄笑声就像针一样扎过来。

      “听说英语考核要加试专业术语,乡下来的听得懂吗?”

      “估计连录音机都没见过吧?山里有信号吗?”

      “喂,灰叶!要不要借你本带拼音的单词表?”

      灰叶餐盘里的炸猪排突然变得像佐藤家阁楼里的干面包一样难以下咽。

      周围投来的目光像长野县冬天的冰棱,锋利地刺在背上。

      “嘴巴放干净点!” 伊达航的吼声震得餐桌发颤。

      他铁塔似的身影挡在灰叶面前,工装靴重重碾过掉在地上的食物残渣

      “有种跟她比野外追踪啊!你们这群连帐篷都搭不好的废物!”

      诸伏景光悄悄把一杯热可可推到灰叶面前,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别理他们,伊达哥最看不惯这个。”

      灰叶抿了口热可可,在甜腻的味道里尝到丝苦味。

      降谷零端着餐盘从身边走过,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经过那桌男生时,故意用鞋跟把他们的汤碗撞得晃了晃。

      放寒假前一周,灰叶搬进了米花町三丁目的公寓。

      七楼的房间比想象中宽敞,木地板被阳光晒得发暖,窗外能看见警视厅的尖顶。

      她在墙上钉了块木板当书桌,上面摆着来东京后新做的植物标本。

      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放着她的东西:

      两套换洗衣物、几本专业书、那把□□手枪被裹在枪套里,藏在最底下。

      最让灰叶满意的是楼下的 24 小时便利店,玻璃门总透着暖黄的光。

      房东太太说:“晚上加班回来买东西方便。”

      她不知道的是,灰叶最喜欢这种永远亮着的灯,像永不熄灭的炉火。

      搬进去那天,伊达航和降谷零提着水果篮来拜访。

      灰叶带着他们刚打开门,就被满地的纸箱绊倒,怀里的租房合同散落一地。

      “看来需要苦力啊。” 伊达航笑着撸起袖子,视线扫过墙上贴着的射击靶纸,

      “这密集度,降谷都要甘拜下风了。”

      灰叶的耳尖发烫。

      那些靶纸是她用□□的空弹壳拼的,弹孔在阳光下像片会发光的星云。

      “楼下买瓶水吧。” 降谷零突然开口,指了指楼下那家便利店。

      三人下楼时,便利店的门铃叮咚作响。灰叶弯腰去拿冰柜里的饮料,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伊达航被个戴针织帽的男人用警棍砸中了后颈。

      “不许动!” 穿夹克的男人举着□□,枪管缠着黄色胶带,“都给我滚进杂货间!”

      灰叶的手瞬间摸向腰间,坏了,□□放在公寓的抽屉里。

      她看着降谷零被反剪双臂,看着伊达航被拖进角落,指尖在掌心沁出冷汗。

      “闭嘴!” 穿夹克的男人踹向灰叶,“再嘀嘀咕咕就崩了你!”

      枪托狠狠撞在她的左肩,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疼。

      灰叶眼前一黑,被推搡着踉跄几步,撞在货架上,泡面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杂货间的门被锁上,灰叶数了数。

      加上她和伊达、降谷,还有三个被吓坏的顾客。

      店员正熟练地收走所有人的手机,脸上的笑容比货架上的过期便当还僵硬。

      店员也是他们的同伙。

      “他们没蒙面。” 降谷零的声音压得极低,后背抵住冰冷的铁皮柜,“准备灭口。”

      灰叶的目光落在墙角的扎带上。

      歹徒用的是工业级尼龙扎带,越挣扎勒得越紧。

      “纤维摩擦产生的热量能融化塑料”,克丽丝当时这样说,指尖还故意烫了下她的手背。

      “鞋带。” 降谷零用鞋跟敲了敲她的脚踝,声音混在通风口的杂音里,“交叉缠绕。”

      伊达航开始哮喘发作般的大声咳嗽。

      歹徒不耐烦地踹了门一脚:“吵什么!再闹毙了你!”

      就在这时,降谷零已经解开了自己的扎带。

      他用牙齿咬住灰叶的鞋带,指尖飞快地在她手腕上缠绕摩擦。

      尼龙扎带接触的地方渐渐发烫,像冬天里快要熄灭的炭火,冒出细小的白烟。

      “便利店的招牌。” 降谷零的声音带着纤维摩擦的沙沙声,“红色灯带能控制明暗。”

      灰叶的指尖在通风口的格栅上摸索,铁锈蹭在掌心。

      外面就是便利店的招牌,“OPEN” 的红色灯箱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短亮是点,长亮是划。” 降谷零的膝盖顶住铁皮柜,发出规律的声响掩护她,

      “三短三长三短,SOS。”

      灰叶的指尖在灯箱线路上飞快拨动。

      红色的灯光开始闪烁:短亮、短亮、短亮、长亮、长亮、长亮、短亮、短亮、短亮。

      重复三次后,外面传来松田阵平的喊声:“那破灯抽风了?闪得跟摩斯密码似的!”

      “不是抽风,” 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是求救信号!三短三长三短,是 SOS!”

      接下来的骚动就像场混乱的默剧。

      松田阵平故意撞翻路边的垃圾桶引来路人,

      诸伏景光用电话报警,

      萩原研二则绕到便利店后门,用消防斧劈开了杂货间的锁。

      歹徒被按在地上,降谷零反手扣住穿夹克男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出血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鞋带的纤维。

      警察来的时候,小兰正站在警戒线外急得转圈,看见灰叶出来,立刻扑过来抱住她,

      “吓死我了!早知道这样不如搬去我家,虽然房间小了点……”

      她的声音低下去,“但爸爸说阁楼还能再支张床。”

      小兰来看妈妈顺便看望灰叶的,灰叶家没有人,并且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加上便利店状况,小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灰叶的心像被温水浸过,又酸又软。

      她刚想摇头,就听见妃英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事务所刚好缺个助理,负责整理文件和外勤记录,包吃住。”

      女人的目光落在她渗血的绷带和磨破袖口的校服上,

      妃英理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是孤儿,学费和生活费想必很紧张。

      “可是……” 灰叶的喉咙发紧,“我没学过法律。”

      “我可以教你。” 妃英理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地勾起抹浅淡的笑意,

      “就当是…… 提前培养储备人才。”

      灰叶愣住了。

      小兰在旁边使劲点头:“妈妈的事务所就在这附近!这样你还能省房租呢!”

      伊达航拍着她的肩膀大笑:“这下不用担心报复了!有妃律师在,谁敢来撒野?”

      深夜回到刚租来的房子里收拾东西,灰叶看着被警察贴上封条的便利店,闪烁的招牌像颗星星。

      “再见了。”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将手枪放进背包深处。

      搬去事务所的那天,小兰帮她拎着最重的纸箱,

      叽叽喳喳地规划着:“三楼有个小阳台,可以种点薄荷!妈妈说薄荷能提神,正好适合你熬夜看书……”

      妃英理法律事务所的阁楼藏在三楼半,要爬十七级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才能抵达。

      阁楼有扇朝东的窗。

      后来的灰叶良木无数次被晨光晒醒,发现自己又蜷缩在床垫边缘。

      在佐藤家养成的习惯,总觉得离别人越远越安全。

      阁楼被斜顶分成两半,高的一侧能站直身子,矮的地方得弯腰才能通过。

      最深处摆着张铁架床,床垫边缘有些塌陷,是妃英理年轻时用的旧物。

      床脚堆着几个樟木箱,小兰说里面装满了母亲的胜诉判决书,"比爸爸的奖杯靠谱多了"。

      书桌靠着唯一的平墙,胡桃木桌面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刻痕。

      灰叶用指甲刮过其中一道,发现是串潦草的日期。

      查日历才知道,那是妃英理赢得第一个大案的日子。

      桌角立着盏黄铜台灯,灯罩边缘磕掉块漆,却被擦得锃亮,光线透过磨砂玻璃洒下来,在摊开的卷宗上笼着层暖黄的雾。

      墙角的旧书架顶到斜梁,最上层摆着盆多肉植物,叶片肥厚得像块翡翠。

      小兰说这是她去年送来的,"妈妈总说自己养不活绿植,结果这盆活了快一年"。

      书架第三层藏着本《植物图鉴》,扉页上有行娟秀的字:"赠英理,愿你永远有处扎根",是妃英理朋友送的。

      楼梯口挂着块布帘,蓝白格子的布料洗得发白。

      灰叶第一次拉开时,发现后面藏着个小小的储物间,里面堆着折叠椅和野餐垫,还有半盒没吃完的薄荷糖。

      入住的第三个晚上,灰叶被雨打窗棂的声音惊醒。

      她摸黑走到书桌前,发现台灯底座压着张便签,是妃英理的字迹:"阁楼漏雨,记得把重要文件收进樟木箱"。

      便签边缘沾着片干枯的薰衣草,是事务所楼下花坛里种的,香气淡得像句无声的嘱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爬上书架,灰叶正对着镜子系衬衫扣子。

      镜中的人穿着西装外套,左肩的绷带隐在布料下,露出的手腕上,那道被熊爪划的疤痕泛着浅粉色。

      楼下传来咖啡机运作的嗡鸣。

      她套上妃英理给的备用衬衫,袖口长了三公分,不得不卷两圈才能露出手腕。

      下楼正撞见妃英理站在吧台前,银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份卷宗,眉头蹙得像座小山。

      “早。” 灰叶的声音还带着刚清醒的沙哑。

      妃英理抬了抬眼皮,目光从卷宗上移开:“厨房有吐司,自己烤。”

      她指了指冰箱,“牛奶在第二层,别拿成我的黑咖啡。”

      灰叶盯着吐司机发愣,才发现机身贴着张便利贴,

      是小兰的字迹:“按钮按左边!右边会烤焦哦~” 旁边画了个吐舌头的笑脸,像极了少女本人。

      烤吐司的香气漫出来,妃英理突然从卷宗里抬起头:“知道什么是‘合理怀疑’吗?”

      灰叶咬面包的动作顿住,使神差地答:“就像雪地里的脚印,看起来新鲜的未必是刚留下的。”

      妃英理的钢笔在卷宗上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丝讶异:“有点意思。”

      她推过来本《刑事诉讼法》,“今天把第三章看完,下班前给我总结疑点。”

      阁楼的书桌临窗,阳光把书页照得透亮。灰叶翻到夹着书签的地方,

      页边空白处有妃英理的批注,红钢笔写的 “逻辑漏洞” 四个字力透纸背。

      下午三点,事务所的门铃叮咚作响。

      毛利小五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闯进来,

      手里挥着张赛马券:“英理!借我点钱,这次我肯定中……” 话音在看到灰叶时卡住,“你怎么在这?”

      “她现在是我的助理。” 妃英理头也没抬,在键盘上敲下 “反对” 两个字,“还有,称呼我‘妃律师’。”

      灰叶正给文件分类,听见 “助理” 两个字,指尖有些发烫。

      最后当然是小五郎被轰出去啦。

      不过他偷偷塞给灰叶了颗糖:“丫头,跟这女人干活辛苦吧?受不了就来毛利侦探事务所,我雇你当助理!”

      糖纸还没拆开,就被妃英理没收了:“工作时间禁止吃零食。”

      但她转身泡茶的功夫,却会在灰叶的杯子里多放块方糖。

      傍晚整理卷宗,灰叶发现份标注着 “长野县” 的旧档案。

      当事人姓名被墨水涂掉了,只隐约能看见 “樱井” 两个字的轮廓。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抚过纸页上的褶皱,这痕迹像极了父亲笔记本里被雨水泡过的那页。

      “这是十几年前的悬案。” 妃英理端着咖啡站在身后,“当时我刚独立接案,没能找到关键证据。”

      她看着灰叶发白的脸色,“你想查吗?”

      灰叶猛地抬头,撞进妃英理平静的眼眸。那里没有怜悯,只有种 “你可以自己决定” 的坦然。

      “想。”

      深夜的阁楼格外安静。

      灰叶趴在书桌上画图,把卷宗里的案发现场还原成山林地形,用等高线标注可疑痕迹。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窗台上的仙人掌沾着月光。

      灰叶摸了摸衬衫口袋,里面还揣着小兰早上给的薄荷种子。

      明天要记得找个花盆,就像妃英理说的:“总要试着种点什么,不能总想着流浪。”

      灰叶跟在后面,踩着妃英理事务所光洁的地板,脚步很轻。

      走廊的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是妃律师养的,标签上写着 “耐旱,好养活”。

      原来不用像野草一样在山林里挣扎,也能找到扎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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