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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生而为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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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六年级生的夏令营选在保护区。
营地扎在开阔草地上,周围是一片阔叶林。
傍晚的风吹得篝火忽高忽低地跳。
包焓蹲在篝火旁边,手里拿着一截树干拨弄火堆里的木柴。
火花溅起来的时候,他会闪开,等火小一点,火焰平稳了,他再继续拨弄。
姐姐包湫坐在旁边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正借着火光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你紧张啊?”包焓正问着,不忘来回折腾他手里的树枝。
“没有。”
“你有。”
姐姐包湫合上笔记本,抬头看过去。
包焓后脑勺对着她,但从他微微抖动的肩膀可以看出,这家伙正在偷笑。
“你倒是心态好。”
包湫往椅背上一靠,“明天上午八点,多功能帐篷,全夏令营六十多号人,你该不会打算用拨火棍去点屏幕,给他们讲课吧?”
“我有PPT,”包焓终于转过身来,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暗对半,能看到他笑的时候,一口白牙,“不是还有你吗?我怕什么。”
包湫本来想怼回去的,她把笔记本往他那边一扔。
“那好,今晚你把第三部分再过一遍,明天你来讲。”
包焓单手接住本子,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
每个知识点的讲解顺序,每张图片对应的问题互动,甚至连讲到哪个地方该停顿一看看时间,算一下进展速度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抬头看了看姐姐,包湫已经把目光移向篝火,火光映照着她倩丽明灭的侧影。
“姐,就你这态度,以后要是当老师,小孩会被你吓哭的。”
“滚。”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七点四十时,包湫和包焓准时出现在多功能帐篷门口,两个人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姐姐包湫穿着整齐的校服,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U盘和一个遥控翻页笔。
包焓跟在她身后,背着笔记本电脑,脸上带着他热情洋溢的笑容。
多功能帐篷里已经坐满了人。
准确地说,是坐满了动物。
前排的几只小兔子正在互相整理耳朵上的蝴蝶结,两边位置的几只小鹿把长腿自然放在椅子上,后排几只小猴子已经按捺不住开始交头接耳,角落里还有一只小熊猫抱着尾巴打瞌睡。
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包湫面不改色地走向讲台,包焓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来得还挺多”,然后也跟了上去,他坐在了侧边。
帐篷正前方的幕布已经放下来了,便携投影仪接上电脑,第一张PPT打在了幕布上。
上面是一张高清的豹子照片——一只成年花豹正趴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金黄色的皮毛上布满黑色的环斑,琥珀色的眼睛直视镜头,尾巴从树枝边缘垂下来。
画面一出来,底下安静了,开课了。
连后排的小猴子都停止了交头接耳。
包湫拿起翻页笔,站到了幕布旁边。
她没有开场白和自我介绍,第一句话就直接切入了正题。
“金钱豹,食肉目,猫科,豹属。”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列为近危物种,华盛顿公约一级保护动物。这是我们今天要讲的物种,也就是我的种族。”
她按了一下翻页笔,PPT跳到了下一张世界地图。
“豹子是旧大陆所有猫科动物中分布最广的物种,跨越亚洲和非洲的许多地区,从喜马拉雅山脉到撒哈拉大沙漠都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可以在海拔一百米的低地到海拔五千二百米的喜马拉雅山区生存,是世界上适应能力最强的大型猫科动物之一。”
说完这句话,她朝包焓点了点头。
包焓立刻起身接上,声音比姐姐高了半个调,带着嘹亮清脆:“也就是说,你在地球上几乎任何一个地方看到豹子都不奇怪。”
“从非洲的热带草原到俄罗斯远东的雪地,从纳米比亚的沙漠到东南亚的热带雨林,豹子都能活得好好的。”
“这种适应能力在猫科动物里非常罕见。”
“虎和狮子的不同亚种体型差异很少超过两倍,但豹子呢?”
“伊朗北部的成年雄豹可以重达90千克,而中东山地的阿拉伯豹可能只有31千克,体型差距达到三倍。”
他用手指比了一个“三”的手势,朝台下晃了晃。
前排一只小兔子举起了手。
她还很小,耳朵上的蝴蝶结有点歪了,但举手举得很用力。
“那个——”她怯生生地说,“为什么大小会差这么多呀?”
包湫接过了话头。
她的语气平稳:“因为栖息环境和猎物的不同。体型更大意味着可以捕食更大的猎物,也能在寒冷环境中更好地保存热量。”
“北方的豹子体型普遍比南方的豹子更大,这和许多哺乳动物遵循的生态地理学规律是一致的。”
“最大的野生豹记录来自一只雄性远东豹,体重达到一百零八千克,几乎和一只苏门答腊虎差不多大。”
“108千克是多重?”
后排一只小猴子挠着头问。
包焓笑了:“两百斤。你能想象一只豹子和一只老虎差不多重吗?想象不到吧?但它确实存在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幕布前,用手比划了一下:“豹子虽然体型差异很大,但有一些特征是不变的。他们的头小而圆,耳朵短,四肢中长,身体低矮强壮,尾巴特别长。
“头体长91到191厘米,尾巴长度就有51到101厘米。”
“长尾巴能帮助他们在树上保持平衡,要知道,豹子是非常厉害的爬树高手。”
PPT换了一张图,是一只豹子正把一只羚羊拖上树干的照片。
羚羊的体型明显比豹子本身还要大,但豹子叼着它的喉咙,一步一步地往上攀,肌肉线条在皮毛下清晰可见。
底下一阵低低的惊呼。
包湫把翻页笔指向照片中豹子的肩部:“看这里。肩部和前肢有大量发达的肌肉,这是他们爬树和拖拽猎物的动力来源。”
“豹子的力量大得惊人,可以把一只比自己重一半的猎物抓到树上去。”
“它把吃不完的猎物挂在树上,既不容易腐烂,也不容易被狮子或鬣狗偷走。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生存策略。”
“那他们平时都吃什么呢?”
一只小鹿伸长脖子问。
她的脖子本来就长,一伸几乎够到了房顶。
“这个问题让我弟来讲。”包湫看向包焓。
包焓显然早就准备好了,他大步走到讲台另一侧,双手比划着说:“豹子是纯肉食动物,性情凶猛,犬齿和裂齿特别发达。”
“他们的食谱非常广,山羊、狍子、鹿、野猪、野兔、猴子、鸟类,甚至鱼,都会吃。”
“追捕猎物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80公里。”
他顿了顿,然后加重了语气:“但是,豹子捕猎的方式并不是跑得快就完事了。他们有两种主要的进攻策略。”
“一种是伏击:先悄悄接近猎物,压低身体,借助草丛和灌木丛的掩护一点点靠近,最后突然跃出,一击致命。”
“另一种是树上埋伏:提前爬到树上,居高临下观察,等猎物从树下经过的时候直接扑下来。”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气味会顺着风飘散,不容易被猎物闻到。”
“太厉害了!”
后排的小猴子忍不住叫了一声。
“还有更厉害的。”
包焓按了一下翻页笔,PPT跳到了一张黑色豹子的照片。
那只豹子通体漆黑,几乎看不到斑点,只有在阳光照射的特定角度下,才能隐隐约约看出皮毛下藏着的黑色环斑。
“这是一只黑豹。”
包焓说,“黑豹不是另一个物种,它就是豹子,只是毛色基因发生了变异,属于全黑色型。在东南亚的一些热带雨林中,几乎一半的豹子都是黑色的。”
“这是一种对阴暗环境的适应性改变,黑毛在雨林里更难被猎物发现。”
“但有趣的是,黑豹的基因并不稳定,同一窝生下来的小豹,可能既有全黑的,也有正常花斑的。”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小动物都盯着那张黑豹的照片,那只黑豹站在一片幽暗的雨林里,身体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只有两只眼睛闪着金绿色的光。
很漂亮的生物,优雅与野性并存。
包湫喝了口水,等大家消化完这个信息,才继续往下讲。
“现在我们来聊聊豹子的社会行为。”
她换了一张图,图上是一只豹子正对着树干喷射尿液,“豹子是独居动物,常年单独生活,只有繁殖季节才会短暂配对。”
“他们有固定的领地,领地的范围因地区不同差异很大。在非洲塞伦盖蒂草原,豹子的领地大约是17到76平方公里。”
“在俄罗斯远东,雄性远东豹的领地可以达到280平方公里。”
“而在纳米比亚东北部的开阔地带,雄豹的领地最大可达1164平方公里。”
“1164平方公里是多大?”那只小兔子又举手了,这次她的蝴蝶结已经完全歪到了左边。
包湫想了想,用了一个她能理解的说法:“大概相当于你们整个兔子镇加上周边十三个镇的面积。”
小兔子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包焓笑着接过话头:“所以豹子就像一群孤独的探险家,沿着森林和旷野追逐猎物,一只豹子可以在一晚上连续走十二公里,在食物短缺的时候甚至能走二十公里来寻找猎物。”
“他们用尿液、粪便和爪子抓痕来标记领地,告诉其他豹子‘这里有人了,请绕道’。”
“雄性豹子的领地通常会和好几只雌豹的领地重叠,但它绝对不会允许另一只成年雄豹进入自己的地盘。”
“那他们怎么交流呢?”
坐在后排的一只小狐狸终于开口了。
他一直没说话,但听得非常认真,耳朵始终朝前竖着。
“声音。”包湫说,“豹子和老虎、狮子一样,属于‘喉叫大猫’。”
“他们的舌骨中部有一根弹性软骨腱,可以让他们发出大型猫科动物特有的吼叫声。
“你们有没有在夜里听过一种像锯木头一样粗哑刺耳的嘶吼声?那就是豹子的叫声,能传出两到三公里远。”
“除此之外,他们还会发出咳嗽声和嗬嗬声表示威胁,发出像家猫一样的喵喵声和呼噜声表示友好。”
“值得一提的是,豹子还有一种独特的用鼻子呼气的发声方式,相当于在近距离上说‘你好,我欢迎你’。”
“我听过!”一只小松鼠从角落跳起来,“上次我们去山里露营就听到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鬼呢。”
帐篷里响起一片笑声。
等笑声渐渐平息,包湫把PPT翻到了下一张。
这一次画风明显变了——
图片上是一只母豹侧卧在岩洞里,身边挤着两只毛茸茸的小豹子。
小豹子的眼睛还是蓝灰色的,身上的斑点还没长开,像两颗圆滚滚的绒球。
底下的气氛立刻软了下来。
好几只小动物发出了“哇”的声音。
包湫的声音也放缓了一些:“豹子的繁殖方式在不同纬度有所不同。在低纬度的热带地区,雌豹全年都可以发情繁殖。”
“但在高纬度的北方,雌豹通常在春季三到四月份发情。发情期约为7到14天,怀孕期90到106天。”
每胎通常产一到四只幼崽,两只是最常见的。”
“小豹子好可爱啊——”
前排的几只小兔子异口同声地说。
“可爱是可爱,但他们的成长非常艰难。”
包焓走到幕布旁边,指了指图片中母豹那个警觉的眼神,“母豹会在树洞、石缝等隐蔽的地方找到巢穴来生小豹。”
“在小豹还不会走路的时候,母豹会外出打猎,然后尽快赶回来,尽量缩短离开幼崽的时间。”
“因为幼豹在野外非常脆弱,特别是在有其他大型食肉动物活动的区域,幼豹很容易被其他动物捕食。”
他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列出了几种会威胁幼豹的动物。
“在亚洲,幼豹最大的天敌是老虎。”
“此外豺、胡狼、狼、猞猁、熊,都可能威胁幼豹。在非洲,情况更严峻——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幼豹活不到成年。”
“狮子是最大的威胁,除此之外还有鬣狗、非洲野犬,甚至蟒蛇和狒狒都可能杀死幼豹。”
“可以说,一只幼豹要在野外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帐篷里沉默了。
那几只刚才还在说“可爱”的小兔子此刻安静了下来,其中一只轻轻攥住了旁边同伴的手。
“但这也是自然选择的一部分。”
包湫打破了沉默,她的语速保持着客观而沉稳的节奏,“幼豹出生后八到十周开始尝试吃肉,四个月完全断奶,然后就会一直跟随母豹学习捕猎。”
“大概十二到十八个月后,小豹才会逐渐独立。刚独立的小雌豹通常会留在妈妈领地附近一段时间,而小雄豹则会逐渐扩散出去,直到找到属于自己的领地。”
“豹子在24到28个月达到发育完成,雌豹首次生育一般在30到36个月大时,雄豹首次成功繁殖则要到40到48个月。野生的雄豹寿命约为14年,雌豹约为19年。”
包焓接过话,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他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密密麻麻地列举着豹子面临的威胁。
“现在,我们要讲一个比较沉重的话题。”
“豹子虽然是大陆分布最广的猫科动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活得很好。事实上,豹子在很多地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一些地方已经彻底灭绝了。”
“比如中国香港、韩国、科威特、约旦、黎巴嫩、新加坡、摩洛哥、突尼斯、叙利亚、乌兹别克斯坦——这些地区的豹子都已经灭绝了。”
“朝鲜、老挝、越南、以色列的豹子也已经可能灭绝了。西非、中非、西南亚、东南亚以及中国的豹子数量已经大大减少。”
他把这串地名一个一个念出来,不快不慢,每个名字都清清楚楚。
“威胁来自哪里?”
他环顾了一圈台下,然后举起了三根手指。
“栖息地破坏、猎物减少、人类猎杀。”
“第一,森林变成农田,草原变成城市,豹子能生活的地方越来越小。”
“第二,他们赖以为生的猎物被人类过度捕猎,食物来源越来越少。”
“第三,因为豹皮美观、豹骨可以入药,非法盗猎屡禁不止。”
“做一件豹皮大衣需要五到七只豹的皮。”
想想看,你身上的衣服如果是用他们的皮做的,那是多少条生命?”
最后这句他快速说完,整个帐篷都很安静。
包湫等了几秒,然后翻到PPT的最后一页。
那是好几张照片拼在一起的画面——
俄罗斯远东的豹之乡国家公园、中国珲春东北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四川卧龙、坦桑尼亚塞伦盖蒂、南非克鲁格、尼泊尔崎托湾。
每张照片上都有豹子在活动,有的在巡视领地,有的在树上休息,有的带着幼崽穿越草地。
“但是,人类也在努力保护他们。”
包湫的声音平稳而有力,“豹子被列入《华盛顿公约》,规定禁止豹皮和豹制品的国际贸易。”
“许多国家和地区建立了自然保护区,为豹子提供了安全的栖息地。”
博茨瓦纳在2014年全面禁止体育狩猎豹子,南非在2016年暂停猎豹比赛。”
“俄罗斯从2015年开始在大高加索和远东地区开展花豹种群恢复计划,把人工繁育的豹子重新放回野外。”
她按下了最后一次翻页,屏幕上出现了最后一张图。
那是一只豹子站在山脊上,身后是夕阳和连绵的群山。
“豹子跨越了千万年的进化来到今天,从非洲一路走到亚洲,从低地一路攀上雪山。”
“他们是一种顽强,孤独而美丽的生灵。”
“我们能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这个星球上走下去,取决于我们现在做什么。”
包湫说完这句话,退后一步,和包焓并肩站在一起。
帐篷里安静了大概几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先从前排的小兔子开始,再到两边的小鹿,中间的绵羊,松鼠,再到后排的猴子和那只一直安安静静的小狐狸。
角落里的那只小熊猫被掌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左右看了看,也跟着鼓起掌来,尾巴还抱在怀里没舍得放。
提问环节比预想的要热烈得多。
小兔子举手问“豹子什么时候睡觉”,包焓回答“白天多在树上或岩洞里休息,傍晚开始活动,是典型的夜行性动物”。
小鹿举手:“豹子会游泳吗?”
包湫回:“不喜欢游泳,但必要的时候也能游,不过他们通常避开深水区”。
小猴子举手:“豹子的斑点为什么是空心的?”。
包焓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承认“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可能跟色素沉积的方式有关,我回去查了告诉你”。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那只一直很安静的小狐狸。
他举手举得不快不慢,声音也不大不小,但问出来的问题让包湫停了两秒。
“你们为什么选自己的种族来讲?”
包湫看了弟弟一眼。
包焓也看了姐姐一眼。
然后包焓挠了挠后脑勺,笑了一下:“熟悉啊,而且很多种族对我们都有偏见,趁次机会,解释一下。”
包湫没有补充,今天讲得还可以。
她把翻页笔放在了讲台上,然后朝大家鞠了一躬。
走出多功能帐篷的时候,阳光正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光斑。
远处草地被阳光晒着,这时候很适合野餐。
包焓伸了个懒腰,把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偏头看姐姐。
“第三部分我讲了十分钟……”
“听到了。”
包湫把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落在帐篷里,“你说那句‘做一件豹皮大衣需要五到七只豹子的皮’,语气太激动了。”
“我又不是你,心如止水。”
包焓笑了一声,“我讲的时候忍不住嘛。”
“说到那些数字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很愤怒,同族被杀,被扒皮,这不是闻者愤怒听者流泪的事情吗?”
包湫这次没有反驳他。
她低头走了一段路,然后忽然说:“那句‘取决于我们现在做什么’,你最后帮我收的地方,收得好。”
包焓一愣,难得听到她表扬他一回。
“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就是在夸我!”
“呵!”
包湫加快了脚步,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
包焓在后面大声笑着喊她等她,她不需要回头,脚步慢了。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某种花香。
包焓追上姐姐,和她一起背对着整个营地走向宿营房的方向。
身后那个多功能帐篷里,有几只小动物还在里面围着看豹子的照片,不肯走。
“你知道我讲到最后一张图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包焓忽然说。
“想什么?”
“我在想,要是有一天,我们真的能亲眼看到一只野生豹子站在山顶上,夕阳照着它,那该多好。”
“就看一眼就行。”
包湫没有回答,她知道会实现的。
走了段路,她开口回了句:“会看到的。”
说完,她抬手把头绳松了的马尾重新扎紧。
她们能做的事有很多,少年强,种族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