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次初遇》一勺摇光

23、第1个未来：1场午间美梦

　　林之遇一宿没睡。
　　昨天进家门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她洗完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三点，也没睡着。

　　长夜漫漫、光是躺着都很煎熬。
　　林之遇实在受不了了，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表，三点半。
　　她去餐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瞥见那块樱桃蛋糕，已经全化了，奶油留到了下面的盘子上，看起来黏黏腻腻。她应该扔的，但她没动，熟视无睹的端着水杯坐到电脑前。

　　早上十点，她的剧本初稿改完了，她给Linda发了过去。只要大框架通过，后续的细节，就不需要她的参与了。
　　轻易也不需要再见黎初了。

　　不一会儿，Linda发过来一个点赞的表情包：“辛苦宝子，我一会儿看下。”
　　林之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她有点饿了，想着去厨房做点什么，走到餐桌边时，目光又停在了那块蛋糕上。
　　第三次了，再一再二不再三。
　　算了，还是扔了吧。
　　就算再舍不得，也不能吃了。

　　“叮铃——”
　　门铃突然响了，林之遇以为是什么快递，随手打开了门。

　　黎初出现在了门口，他穿了一件蓝边白色T恤、下半身是浅色牛仔裤，头发干净清爽、好像是刚洗过，好像还喷了香水，是那种海盐味——整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睡得很好的精气神。
　　而此时他的手里，又拎着一盒蛋糕。
　　他拿了块新的……

　　黎初比林之遇更惊讶。
　　对面的女孩此时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家居服，一头卷发四处乱飞，眼底青黑青黑的。
　　像是……一宿没睡。

　　“这么早，你怎么来了？”林之遇问他。

　　是有点早，黎初想。
　　但是他六点就醒了，他想早点见到她，又怕她还没醒。熬到九点多，才下楼买了早饭、蛋糕，打了辆车就过来了。他想着如果她还没睡醒，就在门口等会。

　　但是目前看来，她不是醒了，是根本没睡。
　　黎初泛起一阵心疼。

　　林之遇看着他手里的早饭和蛋糕，没忍心将他拒之门外，侧了个身让他进来。
　　黎初两只手提着东西，乖乖地站在门口的地毯上，等着林之遇帮他拿鞋。
　　林之遇将最后一只一次性拖鞋拿了出来。

　　黎初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餐桌上，瞥见了那块樱桃蛋糕：“这个……扔么？”
　　他寻思是林之遇还没来得及收拾。
　　“扔了吧。”林之遇说。

　　黎初将叉子取下来，把蛋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抽了两张抽纸擦了擦桌面，然后将自己买的早餐一个个在桌子上摆好：“这是去我最喜欢的一家粥店买的，生滚海鲜粥，你快来吃点。”

　　黎初举着勺子的样子很有诱惑性，林之遇的确饿了，人总不能跟吃的过不去。她走到黎初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从黎初手里接过了勺子。

　　粥温温热热的，打得细碎的米和海鲜滚进她的喉咙，她的胃也变得暖暖的。
　　她抬起头，看向正一脸笑意盯着自己的黎初：
　　“你不吃么？”
　　“我吃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碗粥下肚，林之遇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你没睡好吗？”黎初问。
　　“没睡。”林之遇擦擦嘴。

　　见黎初的眉头不自觉收紧，林之遇怕他猜到她的失眠跟他有关，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改剧本来着。”
　　“改得怎么样？”
　　“交稿了，正在等反馈。”
　　“真棒。”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你是来取车的吧？”林之遇说。
　　“我是来给你送早饭的，顺便取车。”

　　林之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许该跟他说一声谢谢，毕竟刚刚喝完了他的粥。
　　那，谢谢你了。
　　——她想起昨天他说喜欢她时，她是这么答复的。

　　“谢……”
　　话还没说完，黎初的手机响了。
　　得救了。

　　“喂？”黎初接起来，“今天下午吗？好，没问题。麻烦问一下，知雨老师也一起去吗？哦哦，我跟她说就行，我们在一起。好，下午两点见。”

　　林之遇听见他提了自己的名字，猜是电影相关，问道：“怎么了？”
　　“有个之前我们一直接洽的女演员，今天在帝京有工作，下午刚好有半天时间，于是Linda叫我过去跟她一起聊一聊，他们说最好让你也一起过去。”

　　“好。”林之遇点头，正好可以当面去沟通一下剧本的反馈。
　　黎初颇有些赖皮地说：“那我只好先待在你这了，下午我开车咱们一起过去，一会中午我们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叫个外卖？”

　　其实经过一晚上，林之遇酒醒了不少，也冷静了不少。无论怎么说，自从和黎初认识以来，他都帮了自己那么多忙。
　　就算两个人不能在一起，起码也是朋友，她也不该对他态度太差。

　　看着一脸笑嘻嘻的黎初，林之遇也回了他一个笑容：“在家叫个外卖吧，你想吃什么，我来点？”
　　“披萨。”
　　“什么口味？”
　　“都行。”

　　其实林之遇已经吃饱了，但是她怕黎初说自己吃过饭了是在诓骗她，于是没等中午就下了单。披萨配送得很快，林之遇将披萨放在茶几上，打开了投影仪。

　　“来这吃吧。”林之遇招呼黎初坐到沙发上，“你想看什么？综艺？电影？电视剧？”
　　“都行。”黎初坐到林之遇旁边。

　　都行。
　　他好喜欢说这两个字。
　　既然如此，林之遇就随便在首页打开了一个推荐的电影。

　　披萨林之遇和黎初都没吃几块。林之遇发现黎初吃得很少，她侧头看着他，心想怪不得他这么瘦。
　　黎初正认真地注视着屏幕，林之遇不知道这部电影他看过没有，但她其实看过。
　　林之遇一晚上没睡，再加上连续吃了很多碳水，林之遇觉得眼睛有点睁不开。她靠在沙发背上，不自觉地合上了眼睛。
　　黎初将电影的声音调小，侧头看向眼林之遇。此时午间的阳光正透过窗户，洒在了她白皙的脸上，将她长长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色。

　　他伸出手，将林之遇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自从遇见你，每天的天气都是这么好。
　　黎初这么想着，嘴角也微微上扬。
　　像我的心情一样。

　　林之遇做了一个美梦，梦到此时自己正躺在海岛的沙滩上，热烈的阳光晒得她全身暖洋洋的，一棵棵的椰子树耸立在旁边，为她遮住了一点烈日。
　　即便她闭着眼，也知道面前是一片蔚蓝的大海，耳边是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记忆里的那艘帆船上。
　　整个天空和大海都被霞光染成粉橙色，空气中弥漫着海盐般咸咸的味道，海风徐徐、吹散了天边的云。
　　而她喜欢的人，正躺在她的身边。

　　“黎初。”林之遇的眼睛没有睁开，她像是在说梦话。
　　“嗯？”黎初温柔地回应，想听听她打算说些什么。
　　“起风了，云在动。”林之遇喃喃道。
　　黎初猜她是梦到了那天的落日风帆，宠溺地重复那天说过的话：“不知道是云在动还是风在动？”

　　“其实，不是云动，不是风动。”林之遇的声音很轻，“是我心动。”

　　这平添出来的后半句，一字一字的敲在黎初的心上，他的心跳变得杂乱无章。
　　原来她的心意早写在了那天的云里，而他后知后觉。

　　睡梦中的林之遇伸手挽住了黎初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的头蹭了蹭。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将他的耳朵染得像那天的晚霞一样红。

　　黎初始终，目视前方，一动没动。

　　梦里的日头落了，林之遇也醒了，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恍惚间，她抬头看见了一轮红红的东西，奇怪，太阳刚刚不是落了么。她眨眨眼，这才发现那是黎初红红的耳垂。
　　——而此时，自己正紧紧抱着黎初的胳膊。

　　林之遇心里一惊，刚想松开，黎初就转过了头。
　　没等林之遇反应过来，他的唇就慢慢靠了过来，贴在了她的唇上……

　　时间静止了。
　　太阳不落了。
　　风不吹了、云不散了、椰子树不晃动了。
　　浪花悬在了空中。

　　我的心也停了。

　　黎初放开了她，林之遇还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我爱你。”她听见他说。

　　哗——
　　浪花重新翻滚了。
　　可以呼吸了。

　　林之遇抿抿嘴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顾左右而言他：“几点了，是不是该出发了？”
　　可她的手上根本没有表。

　　“林之遇。”黎初轻勾住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环抱住她的腰，用撒娇地口气说道，“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快别瞎说了。
　　快否认，快否认，死嘴，快否认。
　　林之遇催促着自己。

　　但就像是被下了什么禁言咒，那句“不喜欢”，林之遇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不是？”黎初抱着她晃了晃。
　　晃得她紧绷的心弦断了，晃得她心底的白旗随风飘扬。

　　我输了。
　　女将军打了一场败仗。

　　“是，我喜欢你。”林之遇说。
　　我喜欢你，行了吧。

　　黎初激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真的？”
　　“假的。”林之遇伸出手将他推开。
　　“我不信。”黎初重新把她搂进怀里。

　　林之遇叹了口气：“再不走就真迟到了，我还没换衣服化妆。”

　　黎初这才不舍地放开了她，林之遇钻进自己的屋梳妆打扮，黎初坐在沙发上等她。
　　他觉得自己很像婚礼上的新郎，等着新娘换好婚纱。

　　林之遇穿了一件蓝白条纹的连衣裙，从屋内走出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