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现在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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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万籁俱静。
男人的询问平淡无波，像是刻意放轻了声音在自言自语。
等在门外的徐魏奚却从中听出了几分不满。
“江道友，不知可否出门一叙？”
“还是说，你想让我吵醒里面那位？”
下一息，江黎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外。
蹙眉的男人神色平静地催促道：
“有话就说。”
徐魏奚笑了笑，并没有因为江黎一如既往的冷淡生气，反而慢吞吞道：
“江道友一直这么心直口快，真是让徐某好生羡慕。”
“徐宗主身为一宗之主，有什么话不敢直说？”
“要是没想好，那请你回去想好了再来。”
江黎沉沉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人，只想赶紧将对方赶走。
虽然房间里布下了隔绝声音的阵法，但陆宁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醒。
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徐魏奚笑着摇了摇头，眉宇间竟流露出丝丝苦涩之意。
垂眸将目光落到衣摆处的玉珩上，徐魏奚反问道：
“若是宗主之位真有这么好，江道友为何不愿接受擎云宗的邀请？”
江黎按了按眉心，随口敷衍道：
“徐宗主的苦衷，江某没兴趣了解。”
“所以，你是为了灵杉而来？”
徐魏奚微微颔首，肯定道：“正是如此。”
江黎轻嗤一声：“那树有没有问题，徐宗主应当很清楚。”
“现在，你又在顾虑什么？”
徐魏奚神色定定地注视着身前这个姿态从容、表情淡然的年轻男人。
忽而叹道：“江道友或许不明白，到了我这个年纪，确实容易瞻前顾后。”
江黎没有应答，徐魏奚好像也没有非要他回应的意思：
“如果有所疑虑，当初我就不会接受你的种子。”
“这次，我只想知道。”
“天珩宗需要付出什么。”
“才能幸免于难？”
江黎淡淡地打量了这个无论何时何地，衣着仪态都一丝不苟的男人一眼，转而将目光移向前方的客房。
冰冷的目光虽然温和了几分，江黎的语气中却带上了淡淡的嘲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徐宗主若当真如此顾忌，大可以将灵杉连根拔起。”
确定了江黎的认真后，徐魏奚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一般道：
“虽然我不知江道友想做什么。”
“但请看在我宗弟子与你们的交情上。”
“不要赶尽杀绝。”
即便徐魏奚已经说出了这种低声下气，近乎于祈求般的话语。
江黎仍然只回答了冷冰冰的四个字：
“慢走不送。”
远去的身影带着几分萧索，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江黎若有所思地盯着那身影看了两眼，随后毫不犹豫转身回房。
放缓动作打开房门再轻轻关好，江黎第一时间望向床榻之上正在酣睡的少年。
比起用神识锁定少年，江黎更喜欢亲眼确认少年的状态。
房间内的黑暗对江黎来说丝毫没有影响。
不但没有影响，反而成了江黎最好的“伪装”。
在这样的黑暗之中，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出压抑已久的渴望与贪恋。
而沉睡的少年不会因此受到任何惊吓，更不会想着要逃离他。
悄无声息地来到床边，慢慢在床沿处坐下。
江黎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用视线专注地凝望着少年。
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仅仅只是这么看着。
只是看着这人，他便能够摆脱烦躁和不安，重新平静下来。
凝望片刻，江黎注意到什么，更靠近了一些。
少年白净的面庞两侧染着熟睡时才有的红晕。
额上却浸出了大片汗珠，连鬓角都有些微汗湿。
眉心微蹙，嘴唇轻启，这人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难道是做噩梦了？
这样的猜测一冒出来，江黎当即就想将少年搂进怀里好好安抚。
伸出去的手堪堪碰到少年软软搭在外侧的手背，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是禽兽吗！
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平日里没有多少存在感的“良心”，这时反倒蹦了出来。
愧疚和羞恼反复折磨着江黎，提醒他不可以对少年“随心所欲”。
最终，男人弯下那挺直的脊背，低头十分克制地轻轻吻了吻少年的手背，又回到了对面的榻上打坐。
一夜无梦，天渐明。
还未睁眼，陆宁就习惯性地嘟囔道：
“江黎，你想吃小笼包吗？”
“芝麻饼呢？你觉得怎么样？”
“是不是太干了？那就再来个银耳汤...”
熟悉的声音带着些与往常不同的沙哑：
“还想吃什么？”
陆宁顿了顿，慢慢掀开眼皮坐起身来：
“我猜...你还想来碗热腾腾的红豆粥！”
端坐榻上的男人伸手理了理衣摆，慢悠悠道：
“饿了？再等等，有人送来。”
江黎这么说，那肯定是点好餐了。
陆宁本来不饿，却偏偏故意道：
“不想等，我现在就要吃。”
光嘴上说还不够，穿好了外衫鞋袜，陆宁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江黎旁边。
紧紧挨着这人坐下，大声道：
“现在就要！”
江黎身子一僵，略略偏头，对上了陆宁亮晶晶的黝黑眼瞳。
墨绿色的眼眸中，慌乱一闪而过。
江黎故作镇定地转开视线，顺口道：
“那就出门去吃。”
陆宁等的就是这一句。
洗漱完毕，跟在江黎身侧走出客院，陆宁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江黎，我们要在天珩宗待多久？”
“之后你打算去哪儿？”
江黎脚步未停，更没有回头，只淡声道：
“你想去哪儿？”
这总不可能是，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意思吧？
要是他说想回凌引宗，江黎会不会跟着他回去“大开杀戒”？
不不不，绝对不行。
沉思片刻，陆宁语气轻松地说道：
“要不找个地方闭关吧！”
“闭关好啊！既能增进修为，又能不被别人打扰。”
江黎可不相信这人突然转了性子，直接道：
“你以前最讨厌闭关。”
“现在说要闭关，难不成...是担心我在外丢人现眼？”
陆宁还没想好借口，就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江前辈！陆宁！”
“你那两个小弟带那几只凶神恶煞的灵兽来找你了，快跟我走！”
小弟？灵兽？凶神恶煞？
能被这么形容的还能有谁？
一只硕大的白虎蓦地出现在陆宁脑海里。
糟糕，之前他让齐宜、齐笙带着仙鹤、白虎随便在附近找个地方等着。
以白虎和仙鹤那好动的性子，多半是耐不住寂寞找上门来了。
等贺霄带着江黎、陆宁赶到宗门外那片空地时。
平日里人迹罕至的地方，挤挤挨挨地站满了凑热闹的弟子。
人群之中，隐约传来喝彩的声音。
“什么灵兽不灵兽的！我看不过如此！”
“齐师兄打得好！”
“吼——”
陆宁急急忙忙地凑上前手脚并用，试图从人群外硬挤进去。
“让一让！让我进去！”
然而天珩宗的弟子们沉浸在眼前精彩的对战中，并没有空理他。
最外围的一个弟子被吵得不耐烦了，回头怒道：
“挤什么挤！有本事你飞天上去...”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弟子看清来人，准确地说是看见不远处的男人之后，瞬间满脸惊恐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前...前辈！”
站在他旁边的年轻人不满地“啧”了一声，扭头看向奇奇怪怪的同伴：
“什么前辈？前辈怎会到这儿来...”
年轻人果断用力将头扭了回去，那力道之大，瞧得陆宁都感觉脖子有点痛。
吵吵嚷嚷的弟子们立时噤若寒蝉，一哄而散。
贺霄看着眼前恨不得低到地上去的一堆后脑勺，奇怪道：
“灵兽的主人我找来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站在人群最里面的齐航和闻守信对视一眼，不禁面露苦笑。
齐航反手收回被灵兽咬出几个缺口的灵剑，温声道：
“江前辈，您这白虎威风凛凛，气势不凡，实在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江黎没有应声，而是抬眸看向那个急得满头大汗的少年。
陆宁急急地喘了几口气，平复好气息后，大步走到空地中间揪住了白虎的圆耳朵。
“大白！不许欺负人！”
“呜呜...”
身躯庞大结实的灵兽叫唤了两声，又讨好似地用那灯笼大的脑袋去蹭少年的手。
少年嫌恶地“咦”了一下，松开揪住白虎耳朵的手，生气道：
“不是叫你们乖乖等着吗！跑这儿来做什么！”
“呜...”
一人一虎有问有答，守在旁边的两人一鹤也凑了上来。
齐笙不着痕迹地盯着陆宁观察片刻，确定陆宁安然无恙后总算松了口气。
而齐宜则开心地喊道：“小少爷！您怎么才出来！”
喊完这人紧接着控诉道：“我给您传信，您怎么不理我！”
“吼！”
陆宁瞪了齐宜一眼，抬起下巴道：“谁是小少爷？我可不是！”
贺霄没有打断几人谈话，而是摆了摆手催其他人赶紧离开：
“没事了，都散了吧！”
“齐师兄，还楞着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