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守然诺奉丹完交易 “难怪你听 ...
-
见谢玉灯走向那枚死活丹,羲和衍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道:“这枚死活丹……虽是地阶,但效用颇为刁钻。内阁之中,尚有数枚同为地阶下级的化婴丹,可助金丹大圆满修士感悟元婴契机,价值远胜此丹。甚至还有几部地阶上品的功法……”
他的意思很明显,觉得谢玉灯选这个太亏了。乾坤城承诺任选一样,自然是选价值最高的才对。
谢玉灯闻言,却轻轻笑了起来。
他虽然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假面,但这一笑,眉眼舒展,眼神清澈,竟有种雨后初晴,春风拂面般的温和与透彻,与他此刻狼狈的模样形成奇异的反差,让一旁的羲和衍微微怔了一下。
“我知道。”谢玉灯语气轻松:“这枚死活丹,是给别人带的。”
羲和衍心中一窒,脑中瞬间掠过了几个人影,他面无表情,被谢玉灯推到一边,面前的人声音犹自在耳边,轻飘飘的,像风:“稍等我片刻,我去拿丹。”
说罢,谢玉灯服下几颗自己备用的疗伤丹药,略作调息,感觉恢复了些许灵力。
他轻轻挥手,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托起,刹那间便来到淡绿色光团前。光团感受到外人接近,自动激发出一层柔韧的防护屏障。
“破。”
谢玉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淡淡的金色灵力,观灵瞳锁定屏障最薄弱处,轻轻一点。
啵的一声轻响,屏障碎裂。
谢玉灯探手入内,稳稳地将那枚死活丹取了出来,入手微凉,丹香内敛,这枚死活丹倒是与他自己的灵力暗暗相合,连丹灵的抵抗都不甚顽强。
至此,他进入藏经阁的两大目标已全部完成。
虽然过程凶险,代价不小,但看着手腕上光华内敛的玉镯和掌心这枚丹药,谢玉灯心中一片踏实。
他小心地将死活丹收起,对羲和衍道:“可以了,我们出去吧。”
羲和衍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愣愣的往前走。到了内阁出口,谢玉灯向守护长老禀明了自己取走的丹药,听见只是一枚死活丹,这黑衣长老倒是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道:“死活丹,地阶下级,末流丹药。”
谢玉灯说:“地阶以上的功法和法器都有自己的守护灵,晚辈不才,只能跟这死活丹过一过招。”
黑衣长老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心想这小子可真是油滑,一个在筑基大圆满的时候就能跨阶杀元婴的战斗天才,怎么会对付不了区区丹灵?不过此子确实跟其他的年轻人有些不一样,目光长远,心性坚定,不为外物所动,也不知道他究竟能走多远。
谢玉灯走完一串流程,他面色如常,对乾坤城派来同他对接的人可谓是从善如流。对方道歉他便笑着说无妨无妨,对方关心他他便摆着手说多谢多谢,对方称赞他便推手道哪里哪里。
一番唱念作打下来,乾坤城的人都对他颇为满意,谢玉灯却有些纳罕——这羲和逢春自己的私库大门都被炸了,凤凰台里怎么毫无反应?
直到看见货郎,货郎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样子,开口便道:“羲和逢春在大朝会上昏迷不醒,被燕山羲和氏派来的人带走了。”
谢玉灯这才恍然大悟,他心想难怪呢,他都跟空间之灵打成那个样子了,怎么羲和逢春连拦都不拦一下?
货郎瞧见他这幅样子,心中瞬间警惕起来:“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我?”谢玉灯万分无辜,他慢吞吞地掏出了那枚死活丹:“应承你的,拿去。”
“……”货郎看着面前那枚丹药,神情意味不明:“你还真是……”
他顿了顿,从自己的词汇中挑挑拣拣,最终吐出两个字:“实诚。”
可不是实诚么?明明身上有曦和神打下的印记,完全可以凭借这个印记对他予取予求。可谢玉灯呢?他好似完全忘了这回事,只记得当时两人的一个贸易。一人保护,一人奉丹。
——可那是乾坤城的藏经阁。
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在里面简直如同恒河沙数,谢玉灯却仿佛瞧不见一样,径直进去,只取走了一枚地阶下级的死活丹。
谢玉灯似乎是觉得这两个字颇有意思,咂摸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嗨,这算什么?我还欠你东西呢,你再等一段时间,我给你把神鬼拘魂铃做出来……”
货郎忽然钳住了他的手,眼睛一眯:“慢着,你手上这是什么?”
谢玉灯看向自己的手腕,是蜻蜓眼镯。
谢玉灯眨巴眨巴眼睛,非常自然地把手腕往回抽了抽,没抽动,只好任由他抓着,表情是十二万分的无辜:“空间手镯啊。怎么,货郎大人没见过?”
货郎眉头先是狠狠一跳,紧接着气的差点笑出来,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如果我没记错,这只镯子如今属于羲和逢春。”
“哎呀!”谢玉灯挑眉:“货郎大人,怎么胡说八道呢?这可是我炼制的第一件法器,你凭什么说它是羲和逢春的?”
“谢玉灯,你可别给我装傻。我问你,这玩意儿,是怎么从乾坤城主的地库里,跑到你手腕上来的?”
谢玉灯望天望地望空气:“说来也巧,可能是这镯子跟我心有灵犀,自己长了脚,一路闻着我的味儿就找来了?”
货郎说:“也是,总不会是你在乾坤城守卫大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在藏经阁重重禁制里,精准定位了羲和逢春的私人地库入口,然后突破层层防御,无视守护灵,顶着空间乱流,硬生生把它给抢出来的吧?”
谢玉灯:“……”
货郎:“……”
货郎说:“难怪你听到羲和逢春昏迷的消息就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说话太难听啦。”谢玉灯不满皱眉。
货郎:“……”
荒谬,太荒谬了!但放在谢玉灯身上,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合理。
跑到人家世代传承的私库里拿走东西,竟然还全身而退了。
“你……”货郎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有点混乱,他指了指谢玉灯,又指了指镯子,最后气极反笑,松开了钳制他的手:“小道的性命可是跟你拴在一起的,你就这样玩命是吗?”
谢玉灯笑着长叹一口气:“大人,这东西可比我的性命重要。”
“我刚从幽冥界出来,就往乾坤城跑。乾坤城有那么多我的旧相识,但是我不怕。想杀我或者是想囚禁我,我都无所谓。”
“只是我的镯子是一定要拿回来的。参加宗门大比也是为了进藏经阁,找到地库的入口。如今镯子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大人您更是平安健康,就不必多说了。”
“再者说,拿到镯子就可以帮大人炼制法器,能早日找回后土娘娘的神魂,难道不好吗?”
货郎被他一番话堵的无话可说,半晌才气笑了:“行,可以。那你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快点回去给我炼神鬼拘魂铃!走走走,看见你就头疼。”
谢玉灯从善如流,笑眯眯地拱手告辞,转身时,脸上那份插科打诨的轻松笑意便淡了下去,胸腔之中气血上涌,又被他强行压制,简直浑身都在疼。
锦身机一直在运转,修复着空间之灵带来的的内伤。血肉苦难已达瓶颈,隐隐间传来突破的悸动,再有一个契机,锦身机就能更上一层楼。
谢玉灯回了合欢宗小院,略作调息,换了身干净衣衫,便径直朝着斗角宫的方向行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斗角宫内的喧嚣却更胜清晨。擂台赛已经进入了自由挑战时段,气氛陡然变得激烈起来。
谢玉灯踏入候场区时,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上午更加复杂。
他一拳轰碎无上罡像神,碾压万千山,又与乾坤城高层相谈甚欢的消息,显然已如风般传开。如今的他,在众人眼中已不再是单纯的黑马,而是一个背景莫测,实力骇人的麻烦人物。
情欢依旧等在老位置,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便问了几句。
“无妨。”谢玉灯摇摇头,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投向中央那几座正轰鸣声不断的擂台。
自由挑战赛果然比上午激烈许多。有人专挑软柿子捏,积累积分。有人为解决私怨,擂台之上招招狠辣。更有人目光长远,专挑排名接近或有威胁的对手,尽可能为获得更好的名次扫清障碍。
呼喝声、兵刃撞击声、法术爆鸣声不绝于耳,夹杂着裁判的高声宣判与观众席上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或嘘声。积分榜上的名字不时跳动,几家欢喜几家愁。
然而,有趣的是,整整一个下午,竟无一人向谢玉灯与情欢这支二人小队发起挑战。
谢玉灯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与周围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扫过一众人,神情淡淡。
情理之中。
筑基大圆满境界就能跨阶杀元婴的,谁敢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