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糖社交》芭乐橙

11、第 11 章 好作品的背

　　洛帆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来了，谢……”话音一转：“儿子？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我外卖呢。”
　　洛帆直接白了他一眼，“香山茶楼什么时候配外卖了？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池问不以为然地说：“没配，我熟。得嘞，儿子真乖！”
　　池问已经是位快奔四十五的中年男人了，却一点都不显老态，还跟十七八岁的小孩一般年轻、活泼。
　　配上这样的脸和那轻佻的语气，叫陌生人看了会产生——乖乖让别人占自己便宜但不会反击的感觉。
　　“嗯，我把WR的画稿画出来。”洛帆走到画室，见池问还在身后，说：“你们别打扰我。”
　　“啊，好。”没大没小的小屁孩子。
　　池问默默地想，看着自家儿子的背影，他很想问那天的小男生是不是未来女婿，可又怕会吃闭门羹。
　　池问：没关系，我儿子像我媳妇，漂亮，不愁没对象！
　　周一的课洛帆没来，挂了一天课。
　　周二下午的时候，洛帆给戚鹤拍了个照片发过去。
　　戚鹤没回。
　　洛帆到客厅喝了杯水，看了眼手机，戚鹤还是没回。
　　有点难过。
　　洛帆此刻想回学校的欲望愈发强烈，他也确实回了，拜托池问把画送到WR后，拦车回了学校。
　　到了学校，戚鹤回了视频通话。
　　接听的一秒，以丁年为首，一张张毫无任何形象可言的大脸，映入眼帘：
　　“洛帆帆呐！现在在哪？”
　　洛帆举着手机，拨了拨前面的被风吹乱的刘海。
　　“宿舍楼下。”
　　“啊…戚鹤要下课了，要不要帮忙……”
　　洛帆看他们扭扭捏捏的表情立马明白了，说：“呵，我就知道，戚鹤没拿手机吗？”
　　丁年：“？拿了啊。”
　　啊？那…视线下移，屏幕上两个大字：丁年。自己都没看清，随后，看着镜头补救般地笑了笑：“我刚给他发消息来着，没回我。”
　　丁年：“他这会儿应该在上课。”
　　“嗯，好，我现在去买”。
　　“OK，钱发你了哈。”
　　“嗯。”说完，挂了电话。
　　等洛帆买完帆后，迎面看到走来的戚鹤，他一身黑色大衣，拿着摄像机在取餐口，“你回来了。”
　　洛帆点点头，戚鹤对着里面喊：“姨，要不帮我打包吧，我朋友来了，我和他回去吃。”
　　食堂阿姨看样子跟他很熟，很热情：“好嘞。”没一会儿就打包好了。
　　戚鹤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自然而然的接了过来，“画得怎样了？”
　　“已经好了，我给你发过去了，你没理我。”语气有点闷。
　　戚鹤一顿，从口袋里艰难的拿出手机，按了好几下，抬眼看他，讪讪得解释道：“我手机没电了。”
　　“这样啊。”洛帆打开自己的手机给他看。戚鹤看了眼前一亮，视觉上的冲击让他有点摸不着，自己拍的照片是这样？但还是忍不住夸赞道：“好看。”
　　洛帆皱眉看向他：“没了？”洛帆头一次感觉失落。
　　戚鹤：“没了。”
　　……
　　宿舍里，不！垃圾窝里。
　　塑料纸、辣条袋、果冻杯，被丢的遍地都是，甚至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一打开门，一股令人闻到头疼的酸臭味，环顾一圈，甚至楼梯间还有臭袜子挂在那。
　　这周六，周天戚鹤去听了一场摄影课，在外地没能赶回来，赶回来后紧接着上了一天的课，回的宿舍也是自己的。
　　今天是和洛帆一起来的，戚鹤平常很爱感觉，一下子看到这副场景，顿时一阵恼火，洛帆也不例外。
　　戚鹤用脚拨出一条路到桌子上的路，“碰”的一声，重重的把饭菜放到桌上，不悦地说道，“我说你们几个！有点过分啊！怎么？要开垃圾场，干脆把学校的所有垃圾都倒着好了！？”
　　“大二学长公然带头不上课？小心告你们导员，让你们毕不了业拿不了证！”洛帆表情严肃，只是发璇上的呆毛让人有点出戏。
　　“嘿，没事，哥不怕，你们呢？”荣子川根本不吃他们那一套，因为他知道两人就是气急了，气发出来就好了，吊儿郎当地回头看昔日一起打游戏的好兄弟，朝他们眨眨眼。
　　“其实挺怕的。”
　　“我怕毕不了业，我爸我妈乱棍打我。”
　　“还行…吧。”
　　“哎哎哎，没有我哈，我有好好上课的。”周易比着插，跟他们这一群不学好的同学撇清关系。
　　荣子川：“…”，平静一会儿，连忙改口：“我也怕，老洛啊、老鹤啊，别闹～”
　　戚鹤皱褶眉：“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一股味。”
　　-
　　第二天一早，洛帆手机发来短信，是WR的：【确认是这幅作品吗？L先生。】
　　【嗯。】
　　洛帆睡眼惺忪地看着这一条消息，看来已经有人提前看到了啊，不过，无所谓作品，不就是让人看的嘛。
　　洛帆揉了揉眉眼，瞄了眼日期，还有几天就到一月一了。
　　洛帆猛然想到，一月一好像是元旦吧。
　　元旦放假学校是开放式的，那些离家远的可以不回去，而放寒假则是从14日开始放。
　　想到这，洛帆第一时间打开微信，问了戚鹤一句：【元旦回家吗？】
　　【“不回，在学校过。”】
　　洛帆看到这一下子没了睡意【“那跟我参加画展吧。”】刚要点“发送”的手指顿了顿，最后发送成了【陪我参加画展行吗？】
　　短短几个字时间不长不短，在刷牙的戚鹤腾出手来，打字回复：【好。】
　　戚鹤对着镜子，晃了晃头发，该剪了。
　　戚鹤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剪刀，竟然自己对着镜子剪了起来，但，貌似剪刀还不错？
　　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
　　-
　　一月一号那天，走了很多人，周易要回孤儿院看看院长，苏恩泽他们回家。
　　6号楼，所以人都往下走，只有洛帆往上走，他敲响了宿舍门。
　　“欸，同学，找谁啊？”
　　洛帆一愣，“我找戚鹤。”他好像记得他是…戚鹤的室友吧。
　　“哦，你等等啊，他在卫生间。”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打开了，戚鹤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件墨绿色卫衣搭配黑色阔腿裤，一见洛帆在门口，笑的合不拢嘴：“你来啦，我好了已经。”说话间，拿起椅子上的羽绒服套在身上，“走吧。”
　　“嗯。”
　　画展在市中心，WR的旁边。
　　画展规模还是蛮大的，洛帆与戚鹤进入画展的那刻，戚鹤第一眼就瞧见了洛帆的画。
　　那幅画，被挂在正中央，一幅名为《抓拍》的画，尺寸为25×35，整体分为颜彩形成鲜明的对比。
　　很有力的视觉冲击。
　　两名少年，一上一下双方相互对视，上方明朗和平鸽在天空飞扬，阳光明媚，少年穿蓝白相间的校服。
　　参差不齐的刀口间，下半张灰暗，两名少年的校服衣裤被划破，淌出血，乌鸦落在其中一名少年肩膀上不停地啄食伤口。
　　自上而下的显示屏标志拍到了明朗的一面，从而忽略了灰暗的一面。
　　而画中有一行用白色写的小字「好的作品，是等待、坚持。」
　　这是洛帆临时添上去的，他想告诉戚鹤：我和你的想法一样，等，就是最好的作品。
　　落笔：L先生。
　　戚鹤对这些都不熟悉，他只知道专研自己摄影，对自己圈子里的名人都不清楚，更何况别人圈子里的事情呢？他就更不知道了。
　　但他知道的是，洛帆在美术界，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天降神兵的那种！
　　站在他身边，戚鹤莫名有点骄傲。
　　画展里的画很少，比他头发丝还少，洛帆拍了拍他，“这边。”
　　戚鹤跟上去，一群人讨论的声音没过嬉闹吵杂的议论，讨论的就是洛帆画的那幅画。
　　赞美的声音很多，静静欣赏的也有，不过，最让戚鹤存疑的是在围栏不远处的老人，戚鹤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
　　戚鹤微微俯身在他耳畔悄悄的说：“我觉得我拍的蛮阳光的，对吧。”
　　戚鹤看着他，洛帆忍不住笑到：“对，这样画就能跟你说的对上啦。”
　　“？”戚鹤想了想，“什么？”
　　“好作品的背后是坚持，不是系统。”说这句话的时候，戚鹤感觉洛帆的目光所看向的正是刚刚那位觉得眼熟的老人。
　　一瞬间，戚鹤想起自己在哪里见到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