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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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周，查到不少东西。但要说有没有用，也难说。
洛灵国和乾雨国很不一样。
比如面圣。只能说极其不易。
他是武将，写诗作画哪怕被圣上赏识，也不可能封他作武官。
还有当这大将军，必得是显贵，还得有名有功绩。
沅陌霄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他站起出门，打算去问问竹渌他们。
却是远远地瞧见竹渌兰帘和一个黑袍人向外走。
他大步上前，“去哪？这是谁？”
“去较远一点的一个小山村调查民口。”竹渌道，“这是纪神医啊，他说想和我们一起去。”
”那怎么打扮成这样？生病了吗？”沅陌霄关心着靠近他，才看到黑袍下的白发，以及戴着面具的脸。
”神医说他有点过敏，嗓子不好，脸也破相了，所以穿披风戴面具。”兰帘道。
“病了就好好歇着，去小山村干什么呐。”沅陌霄微微皱眉，去碰他，被躲开了。
“听话，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黑袍人躲到了竹渌兰帘身后，两人道，“公子，纪神医最近都没出去，肯定是闷坏了，出去走走也好。”
“小山村风景好，心情好了对病也好呢。”
“那好吧……我这里断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沅陌霄问。
两人无异议，四人上了马车。车上，沅陌霄见黑袍人只是坐着低着头，全身只能见到一点下巴和一点白发。
他又关心旁边人，“过敏很严重吗？是什么过敏的？”
黑袍人没理他，只是站起到了对头，拍了拍竹渌的肩，竹渌愣了愣，站起坐到了对面他刚才的位置。
沅陌霄和竹渌兰帘对视两眼，也没多在意。
嗓子不好嘛。
到了小山村，打听了几家，到下一家的院子时，兰帘瞧见纪岚烟没进来，便冲那问，“纪神医，你不进来吗？”
竹渌正在问话的老妇人突然尖了嗓音，“你说他叫什么？！”
“他叫……”
”吾名冀夕。”黑袍人苍老如老人的声音吓了沅陌霄一跳，但竹渌兰帘显然听过了。
黑袍人走过来，“小孩子口音不准，让老妇人受惊了。”
老妇人拍拍胸口，提醒兰帘，“年轻人，这错犯不得啊……”
“我去周围看看风。”黑袍人离开了。
沅陌霄想跟上他，但是又抬不动步。
“这是为何？”兰帘不解。
“小伙子不是洛灵人吧？洛灵有个人尽皆知人人避之不及的人祸，就是‘济’，行医济世，念‘几’……哎，老婆子我给你讲讲吧，免得你惹祸。”
“十年前，洛灵已两年大旱，苍巫人一到便天降甘霖，人人都以为大运到了，结果却是迎来了活阎王呐！”
“那苍巫人原也是‘几’姓，但不知是那个字，圣上便赐姓‘济’。他们各个精通巫蛊毒药，尤其是那浮云之毒，他们在的那几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呐！”
“别瞧老婆子住在这山村，我儿也曾是官途上人，我儿便是死于那浮云！”
“好在圣上圣明，五年前处死了那些人祸呦……”
老婆子情绪激动，气得拍着自己的胸口，“我儿啊……我悲惨的儿啊……”
“小伙子，万万不要再提‘济’姓，最好连这个音也不要提，会大祸临头的！”
“阿婆您消消气……”兰帘安抚着老妇人，”咱不说这个，说回去……”
“好，好，好……”
沅陌霄抬起沉重的腿脚离开了。
他四处找着黑袍人，没找到。他握了握拳，到去过的几家打听“济”。
“济”是祸国殃民的灾害。
“济”是世上最凶险恶毒的人。
“济”是洛灵的禁忌。
只有“济”才能解“浮云”。
……
洛灵国全部都避“济”讳“济”音，自然发展出了各种代名词。
无法代的，换音。
所以洛灵人没人用“几”音字，更不可能有“几”音姓。
“济”的影响太大，刻骨铭心。
沅陌霄感觉自己喘不上来气。他找着黑袍人，可是不敢叫他。怕一叫，那烟就散了。
只是一族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除非有人刻意污蔑传播。
他不知道真实过往，但就凭岚烟，他不信“济”是这样的。
找了一圈没找到，以为他回了马车。路上听见猫叫，看了一眼，黑袍人蹲在角落，好几只猫围着他。
“阿烟！”沅陌霄一喜，过去，但十只猫围着他，他没法靠近。
黑袍人正逗着猫，闻声微微抬头，又站了起来。
“我没事，就是想看看你。”沅陌霄略尬，找到了他，但他又不知说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道，“那个……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也没有回答，黑袍人果断离开。猫反而围住了沅陌霄，他无法跟上他。
沅陌霄赶着猫，但猫一直叫着，就是不走。人家的猫又不是上次的鸟，不好弄伤。
“公子……这是什么情况……”竹渌兰帘走来。
“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不走……”沅陌霄有点无奈，心里却疑惑着，阿烟又没开口说话，“快帮我赶赶……”
好容易回到马车，沅陌霄进去，瞧见白发人揭了帽子，坐在窗边，手撑着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带着的木质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从半开的窗里漏进来的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光影交错，给他增添了无比的神秘。
沅陌霄悄然上前，伸出手，想看看他的过敏情况。
手被抓住，他对上了冰冷的目光。
“头发乱了。”沅陌霄掩盖目的。
白发人松手，又戴上了帽子，让沅陌霄一愣。
算了，他过敏肯定不开心，自己干嘛还去烦他。
虽然这样想着，沅陌霄也不知为何，心中无名泛起了一阵失落。
他突然就想听他叫他一声阿霄或者哥哥。
好像自从入了人烟，便再未听见过了。
·
后来三天，沅陌霄去看望纪岚烟，他都闭门不见。
出去了两天，回来时正见白发人和另外两人笑谈着，他的左手还抓着竹渌的手臂，右手抓住了竹渌的右手，三个人笑得挺开心的样子。
也不知怎的，喜悦的同时心里不爽得很，他也没管，笑着上前，“阿烟，你的病好了啊？”
“然后……”纪岚烟正笑着叮嘱竹渌，闻声止了话，笑也收了！松手就离开，看也没看来人一眼，“下次说。”
“诶，阿烟……”沅陌霄没追，不解地看向两人，“他怎么了？”
两人齐摇头，“不知道啊……刚刚还给我们把完脉说忌口呢。”
“这样吗……”沅陌霄看着白发人离开的方向，“阿烟他最近感觉总是心情不好……”
“有吗？”兰帘疑惑，“每次都和我们聊得很开心啊。”
“对啊。”竹渌也道，“四天前神医的病就好了来着，就我一个人在，神医和我聊了大半天呢，还帮我整理了一下。”
“四天前就好了？”沅陌霄更不解了，“可前天我去找他，他还不可能让我进屋说没好……”
兰帘挑了挑眉，“公子，你是不是又惹纪神医生气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沅陌霄摸了摸头，“我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忽略他啊……虽然我忙，但我托你们照顾他了……他有不开心吗？”
两人摇头，“没有啊。神医还常常给我们做东西吃呢。”
沅陌霄心里又酸又委屈。阿烟都不给他……
“那阿烟为什么不开心生气……”
“我记得纪神医说过，公子有没有错都不耽误他生气……”兰帘老实道。
“不，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们不了解他。”沅陌霄否定。
“公子这么了解，不也不知道原因吗。”竹渌微笑着挖苦他。
“……”沅陌霄幽幽地看着他，又收回目光，又收回目光，想着办法。
他现在不知道原因，去死缠烂打只会让阿烟更生气——更别说他见不到他的。
让他们俩去套……嗯，绝对会被赶回来。而且他们俩也会迎来和他一样的待遇。
原因……怎么样能问出来……
“公子你加油，我们出去买点桂花酒。”竹渌拍拍他的肩。
“桂花酒？”
“明天是中秋啊。”
沅陌霄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
正是中秋，天气并不差。
阳光不烈，风不冷，桂花开满枝桠。
正适合摘上一篮，为来年酿点酒，再做点糕点和茶。
火候正好，香味弥漫，烟雾上升，阳光洒来。尤像披了层纱。
日子恬静淡雅，谁不想叫上亲朋好友，弹弹琴，下下棋，赋赋诗，再作上一幅画。
若是不在身旁，便等明月升起，寄托思念，遥望远处的家。
纪岚烟蒸着糕点，正将前几日晒干了的桂花研磨成粉时，厨房门被敲响。
“纪神医，你在做什么呀，香味都飘到外头了！”兰帘笑着说着，“我们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纪岚烟回，“在蒸桂花糕。”
两人进来了，拎着酒，“真的好香，我们都馋饿了。”
“一会儿就好了。”纪岚烟笑笑。
“晚上喝酒吗？”竹渌提了提手上的酒坛，“我们买了几坛桂花酿。”
“不了吧，我酒量不好。”
“哎呀喝一点嘛，酒不烈的。”竹渌笑劝着，又靠近锅闻了闻，“可惜了，公子今晚不在，喝不到酒也吃不到糕点喽～”
“这种日子不喝酒怎么行？要是醉了我们会把神医带回房的！”兰帘也道。
“那好吧……”
明月升起，酒菜上桌，纪岚烟自己也做了两道菜助兴。
桂花酿醇厚，带着浓浓的花香，配上桂花糕，真让人感觉如同在桂花林中穿行。
三人聊着笑着，聊到家乡，聊到天下太平。
白发人终于醉时，角落的阴影也失了安宁。
两人先问了两个问题试探，确认他醉了才问，“纪神医，你最近为什么避着公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