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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一个狗杂种罢了 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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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甘甜宁收拾了碗筷在井边洗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桓少爷非要帮忙打水,结果生动地展现了什么叫“手无缚鸡之力”。
桓以温气得把绳子一扔,坐下生闷气。
甘甜宁漠然地看完他出的丑,口气带着淡淡死感问道:“你到底干嘛来了?”
桓以温脸色没好转,不过倒是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
“下个月初五,来吃饭。”
“什么日子?”
“我生辰。”
“你生辰请我干嘛?”
“不知好歹,我将军府的请柬别人求都是没有的,少爷我巴巴给你送来,你是要上天呐!”
听完,甘甜宁盯着他,眼里没有一点兴趣。
“好吧,到时候不仅会有京城来的名厨,糕点师傅,南川最有名气的戏园子,杂技、武术表演,晚上会放烟花,临走前每位宾客还有礼物……”
甘甜宁抽走他手里的请柬,问了一句:“需要带礼物吗?”
桓以温笑了一下,“你不用。带都来来吧。”
年末,边关捷报频传,桓瑞将军得胜回朝,特许归乡。南川百姓以声势滔天的热情迎接了桓瑞和他的部队。
当月,甘甜宁带着都来去桓府吃席,她头一次见那么乖的桓以温,站在威风凛凛的桓瑞旁边,显得楚楚可怜。甘甜宁想,真像个窝囊废啊。
甘甜宁没想到在此处还碰到了落如。陪在他身边的是顾裳。这是她第一次在面对落如时感到尴尬。甘甜宁偷偷拉住都来的手,没让他跑过去,但落如先一步过来,抱起了都来。
“身体没事了吧?”
甘甜宁摇摇头,想把都来抱回来,被落如眼神威胁。
“你好霸道,我都多久没见儿子了?”
看到顾裳复杂的神色,甘甜宁恨不得缝上他的嘴。
“顾小姐,救命之恩,木烟来日必报。”
顾裳的笑有些生硬,“不是我的功劳,若非表哥坚持,仅凭我也无法调动桓家的势力,木烟姑娘该谢表哥。”
“顾小姐说的是。”
落如忽然插嘴:“你俩说话真别扭。”
一句话让场面又尴尬了几分。
都来在落如怀里打个哈欠,他把孩子的头埋进自己怀里。
“走吧,来儿困了,我送你们回家。”
“不用,把来儿给我吧……”
落如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甘甜宁知道这下他真生气了。
将军府离单红阁有一段距离,若是以前,她能跟落如从头斗嘴到尾,今天两人都成了闷葫芦。
“来儿出事那天,你是不是去云安寺找过我?”
甘甜宁心里一紧,迟了一瞬,才说“是啊,来儿一出事我不是立刻就去找你商量了吗?”
“我说的是在那之前。”
“没有。”
“真的?”
“我骗你干嘛?”
“你若是骗我,就说明你在意。”
落如的眼睛直视过来。他的丹凤眼长开了,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张扬,一双剑眉,温文尔雅中带着不怒自威。
“无理取闹。”
“我与顾裳是在云游海外期间结识,她远洋求学,姻缘巧合之下救过她一次,所以你不用觉得欠她什么。”
“笑话,人家报了你的恩是你们的事,救了我就是我和她的事,这是两回事。”
“一回事。”
甘甜宁噗嗤一声笑了,“你脑子有毛病吧,怎么傻乎乎的。”
“比不上你,做那么傻的事。”
刚缓和起来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
这时,从他们身边经过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后门,过了一会儿,门里出来一个披着斗篷的人。那人抬头一瞬,看到了甘甜宁和落如,但很快移开眼神,上了马车。
“是桓少爷。”
“是玄灵派的车。”
落如惊讶地看着甘甜宁,“你怎么认得?”
“落如,你送来儿回家,好吗?”甘甜宁口气温柔地说。
落如不由地点点头,回过神来才想起忘了问她去哪。
玄灵派的马车一路向南,穿过永盛大街,沿着长湖直奔海边。甘甜宁两条腿追不上四个轮子,临到海边,马车消失了,一艘灯火璀璨的客船刚刚驶离海岸。
甘甜宁气喘吁吁地站在海边,看那船渐渐走远。
今天是他生辰,不老实待在家里,不仅出海,还跟玄灵派的混在一起,桓以温果然是个纨绔。
甘甜宁坐在海边礁石上,望着打着浪声的海,忽然意识到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看过海了。
最近发生的事,没有人给她一个解释,可她又从心底里知道所有的答案。即便如此,还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深夜,气温越来越低,不见那船归来,如果他们今晚并不打算回来了呢?
正当甘甜宁打算放弃,见一只小船慢慢浮现,人影逐渐清晰,是桓以温。
“你怎么在这儿?”桓以温奇道。
“我还想问你去哪了?”
桓以温顿了顿,没理她,径直走过。
甘甜宁追上,道:“你跟着他们干什么去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等你到现在,难道就不能问一句吗?”
“谁让你等我了?”桓以温停住,回头说:“别以为本少爷给你几分好脸色,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甘甜宁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一拳砸到桓以温的背上,“你再说一遍。”
“你!”
“瞪什么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死性不改!”
“你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不是?”
“懒得搭理你。”
甘甜宁一把拽住桓以温,“不是这个,那就只能是那个了。”
桓以温无奈笑道:“诈我没用。”
甘甜宁也笑了,“你这个窝囊废!”
“你再说一遍!”桓以温举起拳头要动手,甘甜宁反而将脸凑上去。
“你打,打女人吧,看你还有多少出息。一点不如意就去逃避现实的人,不是窝囊废是什么,是不是做梦都想自己变得了不起,所以活在虚幻的世界里也没关系,既然如此还回来干嘛,去啊,去醉生梦死啊!”
桓以温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不确定她知道多少。
“玄灵派,他们在做什么我知道,你一个将军之子,接触这些用心险恶之人,是没长脑子吗?你以为你的一举一动不用对任何人负责吗?”
年轻的公子后退了半步,被这个凶巴巴的女人骂得心头一震。
良久,他才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甘甜宁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桓以温半侧过脸,“所以我回来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两人并肩而行,桓以温要送她回家,甘甜宁反而觉得他更让人担心,但架不住桓以温的坚持,只好随他去了。
临到四合院,桓以温忽然说:“木烟,谢谢你。”
半推开门的甘甜宁回过头来,“回去小心,还有……生辰快乐。”说完,她进了门。
桓以温愣在原处,久久回过味儿来,才意识到这是他今天听到的唯一一句祝福。
单红阁的后门打开一条缝,甘如师脑袋探出来,他注视着离开的青年,神色戒备,甚至没发现从另一边黑暗中走出的人。
“寻哥?”
“嗯。”
西门寻推门进去,甘如师也忙跟了进去。
十五月圆高悬,将天寒地冻的夜照的清冷。一艘客船缓缓冲开浪,向海中驶去。
海水温柔地晃着,看着却让人浑身打颤,潜在水中的甘甜宁咬着牙跟了一段,在守卫换防的时候爬了上去。
她从桓以温那里撬来的消息,此船每隔十天就会出海一次,至于做些什么,桓以温不愿多谈。不过蹲守期间,已经见到许多熟人,都是南川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他一些年轻子弟则是单红阁的常客,像赴一场低调有趣的盛会,每个人脸上都是神秘又迫不及待的表情。
几日前,甘甜宁收到哥哥的来信,武林盟主的就位仪式将会在距离南川不远的尤秀山庄举行,届时他会顺道来看看,除此之外,还提到了醉神香。
武林大会时,甘甜宁曾与周云展提过玄灵派封少辰在大会期间的奇怪举动,见多识广的周云展当时就猜出几分,只是没想到封少辰还存了“有福同享”的心,现在各派并未透露自己的具体情况,周老交代周云展不可主动挑开,静观其变。而甘甜宁知道的是,醉神香的生意火莲教也在做,而且知道的比西门寻更早。
在周云展到来之前,甘甜宁想多掌握些情况,毕竟瞎猫撞上死耗子了,送上门来的消息放过太可惜了。
刚上岸,冻得嘴唇发紫的甘甜宁先钻进了一间没人的客房。房间里纱帐软卧,熏香暖炉,摇曳的灯火比单红阁三楼的客房还要朦胧醉人。
甘甜宁深吸一口,只觉得遍体舒畅,四肢酥软,只想躺下品茗做梦。
“少爷。”
门外的声响吓得甘甜宁一激灵,忙跳下床,钻进床底。
门开了,走进两人。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甘甜宁,两人朝墙边走去,前面那个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后面那位靠近了墙根。
甘甜宁猜测是偷窥的装置,以便观察隔壁房间的动静。
果然,那人看了一会儿,笑了一声,而他一开口,让甘甜宁顿感意外。
“你可知此人是谁?”
“请少爷明示。”
“他是你意想不到的大人物,若让人知道他也变成这幅鬼样,任你我驱使,江湖上没人会不害怕醉神香的威力。”
“此人上瘾极深,又出手阔绰,属下还以为是京城来的世家公子。”
“哼,一个狗杂种罢了。”
没想到真是封少辰,他一个名门之后,做这样的丧尽天良的生意,到底想干什么?
“把他带出来。”
“啊?”
“虽然我也想看看他熬干精魂的模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他在这儿,与我们接触太多,早晚是个隐患。”
对方显然没听懂,封少辰不耐烦地合上了什么,“断了他的香,把人带到我船上去。稍后有笔交易要做,正好多个筹码。”
“可没了香,属下贸然动他,他不配合怎么办,我见、见他武艺还挺高强的……”
“蠢货!你不会骗他说去别的船上取香!”
“是是是……”
两人走后,甘甜宁从床下爬出来。按不住好奇心,她打开了那个偷窥的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