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宫》我本疯癫

175、第 175 章：不是温病 平儿走

　　平儿走近季妍，将她肩后的外衣系牢，转身半蹲而下，“上来吧，我带你过去。”

　　季妍是此来六人中唯一未习过武的，要一跃百步对她而言显然不可能。季妍望着平儿瘦削的背影有些纠结，她视线放远，落于不断倾泻而下的瀑布上，唯恐平儿会因自己出何意外。

　　平儿见她犹豫不决，调笑道，“怎么？怕了？”

　　“谁怕了！我是不放心你！”季妍没好气地瞪着她，“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能放心吗？”

　　平儿抱臂，“这方过去多久你便忘了那夜是谁被我抗在肩上哭哭啼啼……”

　　“你闭嘴！”想起中秋那夜的囧样，季妍便觉羞愤，她跨步捂住平儿的嘴。

　　平儿得意地拉下季妍的手，“好了，莫要再耽搁了，快些上来，莫忘了我等卯时前需得离开。”

　　季妍硬着头皮攀住了平儿的肩。

　　季湘叫住二人，“且慢。”她转身奔回墓室，从咽气的三名何氏喽啰装凿器的背篓中翻出两捆麻绳，粗略比量后又恐长度不够，复将适才砍断余留的麻绳从冰环处解下，一并抱在怀里折返。

　　她将数截麻绳头尾系上结，确定严严实实后将麻绳一头转交给平儿，“以防万一还是将这个绑上的好。”

　　二人对视一眼，平儿接过麻绳围着季妍腰肢绕了两圈。

　　季湘牵着麻绳的另一头行回楚景宁身前，“劳烦姑姑待会儿过去时将这个带上，此处湘儿断后。”

　　“好。”楚景宁从季妍与平儿身上收回视线接下麻绳，“湘儿待会儿万要谨慎而行。”

　　“姑姑亦是。”季湘顺着麻绳握住了楚景宁的手，二人肌肤相触，手腕处的脉搏亦快了几分。季湘眸中含笑，“姑姑放心，湘儿会谨慎而行的，待平儿携季妍过去了，湘儿便过去，姑姑在那处候着湘儿。”

　　她话落回望季妍二人，她们腰间皆已绑上麻绳。

　　楚景宁不再耽搁，攥紧麻绳另一头借力跃过瀑布落于对面。她将麻绳交予仇翎与谭夕，三人将麻绳绕臂拽紧。

　　平儿背起季妍，凝视对面三人身前的空地对季妍轻声道，“抱紧些。”

　　季妍俯身拥紧了平儿的脖颈，二人背身相贴，芳香近距离萦绕，一片软意袭来。

　　平儿无心想旁的，她神情严肃，继而柔声道，“将眼睛闭上，很快，莫怕，我不会松手的。”

　　季妍难得的未呛平儿，她听话地合上双眸，温顺的模样简直与此前面对平儿时判若两人。她嘟哝道，“我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平儿心跳一快，她嘴角噙笑，眸光愈发坚毅。她对上季湘视线，颔首示意后一鼓作气跃过瀑布。

　　见二人平安落地，季湘迈步。

　　六人按此顺序很快便跨过两个瀑布来到第三间墓室外，然就在谭夕纵身准备朝第四间墓室外而去时，一支利箭却破空射来。

　　“当心！”与此同时，一直警惕着周遭动静的仇翎疾声挥剑击落利箭。

　　六人抬头看去，视线放远，只见东方离拱桥处不远的一间墓室外行出数十人，其中两人不断拉弓朝着六人所在射箭。

　　谭夕拔剑与仇翎一同抵挡，事发突然，六人被迫退回第三间墓室内。

　　“定是何氏之人！没想到来得这般快！”平儿愤然咬牙，“如此下去我们恐是再难靠近那拱桥。”她抽出图纸蹲地摊开，脑中飞快地思考着另一条路，同时亦在默记着那些被云雾淹没的冰柱的位置。

　　她们皆知，若是踏上冰柱便可避开何氏之人，且能更快抵达主宫。但此路本就凶险难明，眼下还得时刻注意不被利箭射中，简直难上加难。

　　墓室外静若寒蝉，墓室内水声汩汩。

　　谭夕与仇翎在墓门处盯守。

　　仇翎道，“箭声停了，那群人并未轻举妄动，我等时下如何是好？”

　　“他等并未轻举妄动便说明他等亦有所顾忌，若当真与我等对上，他等定非我等对手。但我等就这般坐以待毙亦不是法子。”季湘沉思片刻指向图纸东面拱桥，“平儿所言不错，此路已行不通。”

　　她落指冰柱，“而今只能冒险从此路抵达主宫。但在此之前我等还需尽快将他等手中箭羽消耗，不然待我等踏上冰柱只会更加麻烦。”

　　平儿接话，“他等身处皇陵，在此之前定未料到还会有人贸然闯入，故而手中箭羽势必不会很多，若想消耗亦非难事。但难就难在这冰柱……”平儿苦闷摇头，“这些冰柱隐埋云雾之中，且错乱分布，简直毫无规律。”

　　图纸之上光冰柱就标记了百余个墨点，她费劲记了半天也只草草记下几个位置，还是在没实际对比冰柱间距离的情况下。

　　季湘拧眉从墓门处拔出一根利箭，抓起地上的麻绳道，“那就以此开路吧！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试上一试，我等且先将他等手中箭羽耗尽，届时此路若是行不通，我等再按原计划从拱桥抵达主宫。”

　　就算今夜无功而返，她们亦需摆脱那两名弓箭手方能安全返回来时的那间墓室。

　　几人皆未有异议，时下已无更好的办法，只能速战速决。

　　季妍与平儿解下腰上麻绳。

　　季湘看向仇翎与谭夕，二人会意，握剑迈出墓室。箭声随即而起，她们挥剑一一将其击落，不稍半刻，接连而来的箭羽便只余寥寥两支。

　　仇翎遥望着远处为首之人扼住一弓箭手衣领无能狂怒，转头朝墓门的方向道，“湘儿，他等箭羽已消耗殆尽。”

　　蹲守墓室内的季妍与平儿闻声而出，她们随着仇谭二人拾掇着地上的利箭。

　　季湘将收集起来的利箭分堆用麻绳捆在一起。

　　楚景宁凝视着地上的图纸，平儿离开后她将图纸拾起翻转举过头顶。季湘将最后一小捆箭绑好后交给仇翎，起身朝楚景宁行去。

　　她从后欠身，脑袋凑近，右脸与楚景宁的左脸几乎相贴，她疑惑于楚景宁盯着图纸的背面看，遂轻言细语问，“姑姑可是看出了些什么？”

　　楚景宁看得出神，对季湘的靠近本就没有设防，听得这话她下意识回头，未料到季湘会近在咫尺，她唇瓣不经意擦过季湘面颊。软嫩的触感让她心悸地后退了半步，握图纸的手亦收紧了些。

　　季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张脸瞬间羞红。身后尚有旁人在，她不得不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正经地清咳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湘儿适才是问，姑姑可是从那图纸上看出了些什么？”

　　她背于身后的双手不断按捏着指尖。

　　楚景宁整理心绪将图纸迎光再次展开，她往季湘的方向递去。季湘接过图纸一侧，楚景宁伸手依次指向北方几根冰柱，“湘儿看，这几根冰柱的位置可是正对朱雀七宿？”

　　平儿与季妍闻声迈步走近二人。

　　“姑姑的意思是那些冰柱的位置皆对应着星宿？”季湘恍然大悟。

　　“不错。”楚景宁噙笑，指尖由北至东，由东至南，再由南至西，“余下依次是白虎、玄武、苍龙七宿。”

　　季湘不解，“可湘儿记得，朱雀七宿的位置该是在南方的。其他的亦该……怎么会……”她倏然想起玄宫顶部雕刻的恶鬼图，“天为地，地为天，原这玄宫之内阴阳乃是颠倒。”

　　“现下看来是这般了。”楚景宁颔首，这也难怪初见此图纸时她未能一眼看出其上标记的墨点与星宿相对应。

　　平儿接话，“难怪我迟迟寻不到这些墨点的规律。”她转而一喜，“不过现下好了，殿下既已摸清这些墨点的分布规律，我等只需测出实际那些冰柱间的距离，看是否可通行，若是可行，我等便可省下不少时间，无需绕远行那拱桥。”

　　她朝楚景宁作揖，“劳烦殿下。”

　　事不宜迟，楚景宁收回图纸与平儿前后脚朝墓室外去。

　　落后二人几步的季妍从旁与季湘肩膀相碰，“这皇陵之内甚冷，你脸这般红，莫不是温病又犯了？你这习武的，身子骨怎比我还差？”

　　她作势要去解肩后外衣。

　　季湘无地自容，她伸手制止季妍，摇摇头道，“不是温病，我无妨的，不冷。”她摸摸自己的脸颊胡诌道，“这许是热的，过会儿便好了。”她拉上季妍，未防她再追问，忙岔开话题，“好了，莫要耽搁了，快来帮忙，我等还需尽快探探此路是否可行。”

　　她望向楚景宁的背身，只觉面上愈发烫了。

　　前方将二人对话尽收耳中的楚景宁左耳悄然攀上一抹绯红。

　　季妍张了张唇到底是未再多言，她跟着季湘拾起地上的两捆箭羽出了墓室。季湘朝何氏那群人的位置望了一眼，他们仍逗留原地，只不过人数较此前要少上一半。她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眼前之事上。

　　五人在楚景宁的示意下朝云雾中挥荡起绳箭，成捆的箭羽将密集的云雾压下。她们收放着麻绳，确定每次荡出箭羽的距离有所变化，如此反复两三次后便听得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中了。”察觉到阻挡，谭夕掌心收紧，她迅速将麻绳拉回。

　　几人扫视着稀薄的云雾，近乎同时对上那根露出一角的冰柱。

　　平儿朝那处挥荡着绳箭，待她将其周遭云雾尽数击散后几人方看清冰柱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