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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发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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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舒棠自顾自地躺下,背对着他,拿被子蒙住半边耳朵。
说好的不抽烟呢,看来,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叶嘉时慢慢也进了被窝。
第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一年前的一个饭局,饭后,所有男的都在吞云吐雾,大吹特吹自己的事迹。
突然,一个老板注意到,就他一个人没抽,只小口小口地抿酒,那老板拍拍他的肩膀:“小叶真斯文,来一根。”
叶嘉时想摆手拒绝。
“来一根嘛,光喝不抽有什么劲。”
“是不是不给我们面子。”
几个人露出不悦,豪横的坐姿像在说,今天不抽,这生意就不用做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烟,叶嘉时接过打火机,点燃,吸上一口,太阳穴立马涨鼓,无声地抗拒。
“怎么样,这烟不错吧,新到的牌子货。”
叶嘉时吐出烟圈,学着他们在烟灰缸上轻弹,愣他是新手,那动作行云流水,端得一方美姿仪,连抽烟都比旁人雅致。
一只猫是不可能在虎群里生存的,要么被活吞,要么就装成幼虎融入。至于融入的代价,不是现在岌岌可危的猫该考虑的事。
自那以后,叶嘉时便会了抽烟。
他抽得不多,总是压力大的时候,才抽一根放松放松,并且从不把陋习带回家里,舒棠会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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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吗?上次的视频审核过了~”
“比比,你这个背景太杂乱了,需要重新改一版。”
“又改?上次不是改过了?”
“没办法,这边审核不通过,辛苦你了。”
还有几天就过年,舒棠这几日都在做最后的总结工作,达人们一个比一个忙,很多态度不好,可态度不好,都比已读不回强上百倍。
“嘶。”舒棠在工位上拉伸了一下,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好像周遭声音一下子抽离。抽离过后,胃部痉挛起来,她捂住肚子,跑向卫生间。
好像撞到了唐潇,她在后面骂骂咧咧,舒棠来不及道歉,冲进卫生间吐了个底朝天。
中午那顿又白吃了。
吐完,她有气无力地蹲了会儿,才蓄力站起来。
最近胃里老是不舒服,得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她这么想着,走回工位。
邻桌担忧地问:“怎么了?”
舒棠摆摆手,逞能道:“吃错东西了吧。”
邻桌:“哦哦,这个吃吗?”她递上一个橘子。
橘子香镇神,舒棠接过:“谢谢。”
邻桌笑笑:“我刚刚去递了辞呈,过完年就不来了。”
舒棠扬眉:“怎么你也……”
邻桌耸肩:“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现在办公室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她抬头看向远处装腔作势的唐潇,她正讨好地和黄蓝说话。
下午请了个假,舒棠直直去往医院,做了个基础的检查,等候的过程,又催了催几个一直不回的博主,终于催动了一两个。
看到报告单,检查结果居然正常,胃和肠都没问题。起初,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怀孕了,可她和叶嘉时最近没有过。
医生说,可能只是天气原因,肠胃比较敏感。
路过商场,舒棠想起好久没逛街,便拐了进去,冷气开得十足,她喝了杯奶茶,犒劳辛勤的一天。
还真是肠胃敏感,喝了几口,肚子里又咕噜起来,她急忙跑去厕所。女厕永远不缺人,幸亏也不是很疼,舒棠老实排起队。
只是她不急,有人急。
那几个博主平时爱答不理,这种时候竟不约而同地给她夺命连环call。
舒棠:“喂。”
博主:“我前几天度假呢,有什么事啊,你这会儿说吧。”
舒棠认命地把自己已经发过一遍的内容又口述了一次。
“噢,行,没了吧,我就改这一次哈,下次别再找我了。”
“呃,话不是这么说的,如果还是不对的话……嘟嘟嘟。”电话挂了。
下一个电话又打进来:“你们这个开价太低了,说了三千就三千,一分不能少。”
舒棠:“这个是公司评估过的,这样吧,我再去争取争取,可以……”
“妈呀,你会不会做事,你这点定价权都没有吗,你们公司都是派的什么人和我对接。”
舒棠闭了闭眼,一口恶气忍了下来,继续耗费三寸不烂之舌。
好不容易说服了网红,厕所也终于轮到她,舒棠捂住肚子,刚松了口气,突然一个保洁阿姨提着水桶和拖把,脏水顺着她的手套滴在地上,差点沾到舒棠的衣服。
她插到舒棠面前,笑容满面又纯良:“姑娘,能让我先上吗,我赶时间。”
舒棠忍了一天的脾气,在此时终于如洪水般压垮了河堤:“你赶时间我不赶吗?我凭什么让你啊,都看我好说话欺负我是吗!”
她的声音响遍卫生间,身后排队的人一时鸦雀无声,还剩短视频聒噪的播放着:“今天真是好日子……”
她们都看着舒棠,好像在说,真是个没礼貌的怪人。
保洁阿姨被她吼得一脸茫然:“不好意思啊,我去排队就是了,你先上吧。”
看着保洁阿姨满头风霜,脸上的岁月一览无余,那如大地裂纹的手,整日保障着城市的清洁度,舒棠感到窒息:“对不起。”
肚子一阵疼痛,她忍不下去,冲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保洁阿姨已经不见了。
她找了家糖水铺,要了杯适合中年人喝的补品,问到了保洁休息室的位置,给阿姨送过去。
去到时,等了十来分钟,才等到阿姨回来。
“抱歉阿姨,刚刚是我失态了,这个刚做好的,送给你补身子。”
“啊没事没事,怎么还专门给我送礼。”
走出商场,迎面的风冷得迷人。舒棠裹紧外套,她刚刚怎么会变成那副陌生的样子,她也被这个社会异化了吗?
华灯初上,舒棠独自走在回去的路。
街灯已经挂上了红灯笼,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店铺也都贴红挂金,迎财神。
她想起家里还没有丝毫要过年的准备,对联没买,大扫除没做,瓜果没准备,和年味的关系为零。
回到家里时,依然只有秦书在客厅。
“他又没回吗?”舒棠在玄关换鞋。
秦书:“没有,嘉时哥说给你打电话没打通,跟我说了。”
“姐。”秦书犹犹豫豫地喊她。
“嗯?”
秦书:“爸刚刚打来电话,问你回不回家过年。”
“打给你?怎么不打给我。”舒棠当初把他拉黑了一段时间,在工作稳定后就将他放出了黑名单,这事,他又不是不知道。
秦书嗫嗫嚅嚅:“我不知道。”他就是知道,也不敢说。
舒棠:“你趁年运前就回家去吧,早点买票,不然怕是抢不到了。”
秦书猛抬头:“那你不回去吗?”
舒棠声调始终平稳,犹如冬日泠泠溪涧:“回?我回哪,这就是我的家。”
秦书撅起嘴:“可是,过年还是要和家人过的呀。”
舒棠叹了口气:“你嘉时哥也只有我一个家人了,我回去了,他岂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秦书茅塞顿开:“也是,那你打个电话和爸说一声吧,免得他唠叨我。”
舒棠没应。
吃过饭,舒棠回房间翻箱倒柜,打算趁空闲,把衣服整理了。整理间,她看到了那三张拍立得。
如此年轻的他们,以及如此热烈的情感。
舒棠摸着那些字迹,觉得恍若隔世,不过短短几年,外表没有很大变化,灵魂却实打实的衰老,城府替换掉真心,稳重练化了意气。
——我和叶嘉时世上第一好。
滚烫的真心在胸腔里燃烧复活,死气沉沉的生活挣扎着,想要再次发光。
脑子里蹦出那句——YOLO!you only live once!
“棠棠,我回来啦。”门外响起叶嘉时的声音。
舒棠不顾一切地跑出房门,扎进他的怀抱,那后坐力冲得叶嘉时差点没刹住,他浅笑:“今天这是怎么了。”
舒棠二话不说,捧住他的脸,在他一脸呆滞的注视下,连亲几下他的唇。
“啊唔。”秦书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这少儿不宜的一幕,赶忙捂住嘴,两个大人看向他,他惶恐跑回房,“你们继续,别管我死活。”
叶嘉时手上的花都还没来得及放下,举在半空,就这么维持这个姿势,被舒棠抱着。
书上说,比起亲吻和性,女人更想要的是一个拥抱,一个温暖、包容的拥抱。
“棠棠,你先放开我。”
舒棠松手,看着他把花放下,再张开大臂,把她重新拥入怀中。你侬我侬,抱了得有五分钟,才转移到沙发上。
舒棠还是没说出为什么抱他,有些时候,不是话语能表达的,只能意会。而意会,又对人的要求很高,往往意会的方向不对,就会有矛盾。
但在叶嘉时这不存在,舒棠更奇异的举动他都见过,只有他见过。
舒棠削了个苹果,分一半给他,说:“听说三圣寺很灵,放假后,我们去那里拜拜吧。”
叶嘉时啃了一口,苹果挺冻牙的,但他没有放下,继续吃:“想祈福了?好,那就去拜拜,希望来年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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