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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蒋王噙花 闻人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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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世人的猜测,闻人痴与蒋王噙花的对决,并无第三人在场。
于是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也并不为人所知。
百姓与寻常修士以为闻人痴是个很注重排场的人。毕竟康王殿的一战,烫金请帖遍发天下英豪,酒肆茶楼无不听人议论纷纷。对决当日,方圆百里的山头都有剑修盘坐,围观悟道。
但其实闻人痴并没有想那么多。
这或许是她最大的优点,不会想那么多。
所以蒋王噙花在她眼里,就只是蒋王噙花。
不是创立莪山剑府的首座,也不是“天下剑者师”。
清明之后的第三天早晨。
下至莪山山道上洒扫的小童,上至丹房内盘点药材的掌府大弟子,没有人知道闻人痴来了。
蒋王噙花正坐在书房,翻看一本剑谱。
“笃,笃,笃。”门被叩响。
随后门外传来熟悉的,清冽冷淡的声音。
“闻人痴,一试通明剑。”
蒋王噙花叹了口气,放下手中剑谱。
你说她不礼貌吧,她知道进门先敲门。
你说她礼貌吧,她不说“晚辈”,不说“拜会”,不说“斗胆请求”。他端坐莪山之巅,她竟然要与他试剑。
如流水般的长剑被抽了出来,剑身光洁无匹,映得满室生辉。
蒋王噙花从净盆边拿起白巾,缓缓擦拭剑身。
虽然这把剑上并不脏,没有沾染任何灰尘与血迹。
每日晨起拭剑,是他经年旧习。
这把剑已经很久没有脏过了,他想。
长剑躺在他膝上,久违地嗡鸣着。
此剑剑铭曰“云夕”。
蒋王噙花悟道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他自己都算不清。仅说云夕成剑至今,已然八百载。剑下亡魂如恒河沙数,多半是十恶不赦、死有余辜之人。
他本人是端方君子,剑招也走的是朗月清风、一派正气的路数,故被录入大宗师谱之时,他被雅称——“通明剑”。
还在世的剑道大宗师中,他是排名第一的那一个。
也是还未被闻人痴击败的最后一个。
清明多雨,空气中还残留着潮湿泥土的气味,蝴蝶翕动沉重的双翼,从花瓣上挣扎拍起。
闻人痴倚着门前梧桐,仰头望层叠的浓绿翳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什么也没想。
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想那么多。
她的剑被随手地摆在一边,那是一柄毫不起眼,没有任何特色的剑,黧黑喑哑,是她半个时辰之前刚从城中打铁铺二两银子买来的。
闻人痴并没有自己的剑。
悟道二十五载,她尚未成剑,却是当今剑道第二人。
或许今日之后,她便是第一。
蒋王噙花推门出来,手里拎着剑。
闻人痴收回视线,看向他。
莪山剑府修建之后,蒋王噙花命人搜集万千剑谱于藏书阁中,供往来剑修参悟打磨。闻人痴幼时学剑,也是靠他编写流传的剑谱启蒙。
他本人八百年间更是广纳弟子,有教无类,终于孕育出了如今的剑道鼎盛。
天下剑者师,名不虚传。
这是非常好的一生了,他想。
长剑出鞘,剑意倾泻而出,如江水澎拜涨溢。
而最妙的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还能做回蒋王噙花。
闻人痴溜达下山的时候,距离她上山,刚好过了十二时辰。
她想,这一战好像没什么意思。
蒋王噙花毫无疑问是个高手。
但是在她对战过的剑道大宗师里,“藏锋剑”诡谲,“裁月剑”空灵,全力一战,这二人未必不能胜过蒋王噙花。
可惜了二两银子换来的剑碎得像粉末一样,被风吹得满院子都是。
她本想借蒋王噙花的“云夕”一用,手指尖才碰到剑身,这把剑竟然贞烈得碎成了几节,殉主而去了。
这就是命剑吗。
闻人痴纳罕。
她有点羡慕了。
蒋王噙花一死,这江湖上恐怕会有很多人想杀她。
下至莪山山道上洒扫的小童。
上至丹房内清点药材库存的掌府大弟子。
闻人痴摸了摸干瘪的荷包,脚步一拐,又往城中打铁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