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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船靠岸了 当阳雀再次 ...

  •   当阳雀再次睁开眼时,她猛然吸了一口气。

      这让她的肺里,每一个肺泡都仿佛被灌入甜腻又湿漉漉的玫瑰香,粘稠窒息,毫无狎昵暧昧的错觉。

      眼前是一间华丽的洛可可风格的房间。

      珍珠色的洁白墙壁一尘不染,深红地毯与浅绿床饰相处融洽,琥珀色的灯光把一切染上焦糖色,如同融化的金箔般柔和,棉花糖般的床榻在纱幔后面轻轻颤动。

      阳雀觉得自己仿佛被困进了一只装满了拥有毒蘑菇那样艳丽颜色的马卡龙。

      浅绿的幔帐层层叠叠,垂落的金绿色流苏缓缓轻晃,好像后面藏了什么潜伏的怪物。

      阳雀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静,却仍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她记得自己被那张恶鬼般的巨口吞没,那些恶心的血肉还让她历历在目。

      幸运的是,这诡异的房间看着还算正常,勉强算是一间颇具情调的房间。

      床幔后面透出某种不详,让她背脊发凉。

      “……阳雀!?”

      阳雀猛地循声转头,那声急切的声音打破了这间房虚假的平静。

      楓梨叶就在不远处的橡木柜台那,她正狼狈地从厚实的深红色地毯上撑起身子,红发乱作一团,有些粘腻,和地毯的颜色遥遥相对,被发白的脸色分隔开来。

      罗宝则稳稳靠着墙角,肩膀因剧烈的呼吸微微起伏,神情依旧冷静,她快速扫视了一眼阳雀,确定她没事后,开始寻找可能的出口。

      阳雀心里一松,她们没事就好。

      可就在下一瞬,她的心又骤然收紧。

      鹫目弦。

      她正站在房间的另一侧,静静窥视着她们。

      金色的眼瞳像鹰隼一样,把她们的一举一动锁定住,阳雀没有感受到敌意,但她却让人感到一股压迫感。

      鹫目弦摇摇头,指了指那张存在感异常强烈的床。

      阳雀心里一突,

      纱幔很适时地无风自动,向两边拨开。

      阳雀严阵以待,那具熟悉的躯壳里装的绝不是霓釉。

      温尾含笑道:“你们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在空气中传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超脱感。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首,璀璨的金发轻轻颤动,她的身体隐藏在米色碎花睡衣后,像刚睡醒,而被抓来的她们打扰了她的睡眠。

      她坐在床榻上,一副闲适的样子望着她们。

      “真想睡回笼觉啊,不过现在还没到时间。”

      她轻轻抚平睡帽的褶皱,完全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阳雀悄悄按住春归,质询那个神秘的家伙:“……你想做什么?”

      温尾却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佻,尾音上挑。

      楓梨叶和罗宝悄然围成包围圈,大家对这个人的变化抱有十足的警惕,连鹫目弦都可以放在一旁。

      “能源核心,在我手里。”

      温尾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分外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东西能让我和你们再僵持几十年,你们应该都发现这一点了吧。”

      房间里的气氛凝滞起来。

      “我完全不在意和你们耗下去,直到玉州所有人因为没有食物死去,”温尾的语气平静至极,似乎在陈述一个和天气一样寻常的事实,“不过我不喜欢这种无趣单调的生活。”

      她说得漫不经心,手指随意地把玩着睡帽的绒球。

      “温尾!”

      鹫目弦的声音骤然打破僵持的气氛。

      她几乎是情不自禁地走近几步,眼底浮现出激烈的情感,复杂纠缠在一起,震惊还是期待?甚至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欣慰。

      鹫目弦的唇瓣颤抖着,话语中夹杂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逐渐哽咽,金色双眸染上水色,她拿下那一直别在胸口的发夹,捏在手心里。

      然而这份相遇的兴奋,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别高兴得太早,鹫目。”

      温尾抬起头:“蜜古岸她们已经出来了。”

      “蚁血计划,已经彻底破灭了。”

      “……”

      鹫目弦面色有些难看,这意味着温尾无法通过换血来延长细胞寿命。

      温尾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像看戏的观众一样事不关己。

      “现在,我另有打算。”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淡淡地说下去:

      “我要玩一个游戏。”

      此话一出,众人神经同时绷紧。

      温尾缓缓抬手,扫过在场的人,像是在挑选下一个被点名的人。

      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阳雀身上。

      阳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她的心脏又激烈地跳动起来。

      “阳雀。”

      温尾的声音像床幔一样轻柔。

      “你手里有一块晶片,对吧?”

      阳雀心头一震,本能地想将手按在暗兜上,但她忍住了。

      “这块晶片可以阻止我。”

      “不过附赠一个使用小提示,”她顿了顿,语气戏谑,“一旦我的灵魂消散,霓釉的灵魂,也会随之消逝。”

      阳雀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分析当下的情况。

      “来吧,做出选择。”温尾张开双手,像一杆天平。

      “虽然这个游戏很老套,一边是霓釉一边是玉州众生,你来选择谁生谁死。”

      楓梨叶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可还没等她开口,罗宝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她摇摇头,楓梨叶心有不甘,咬住唇边,往阳雀那里望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动。

      阳雀沉吟着,感觉背后如芒刺背,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她想说话鼓励一下大家,却哽在喉咙里。

      只是牢牢盯着温尾,希望从中看出什么破绽。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或许三分钟,或许五分钟亦或者是十分钟。

      温尾的身体细微地摇晃了一下,就好像在对抗脑子里的什么东西,她捏住睡帽的手微不可查地弯曲了一下。

      阳雀眼睛一亮,这个动作,是霓釉和她在鹫目弦课上恶作剧时常用的暗号。

      她立马斜眼去瞅鹫目弦,那个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她只是捏着发夹沉浸在回忆里。

      尽管下一瞬,温尾似乎又重新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可阳雀已经彻底明白了。

      她掩盖住细微的表情,假装还在纠结。

      温尾似乎很不满自己失去身体的掌控权,她开始对阳雀循循善诱起来:

      “一个人的命和众人的命相比,显然是后者价值更高吧。”

      “阳雀,你若选择拯救玉州,那就意味着会成为全玉州的救世主。”

      她没有立刻回应,反而任由温尾继续引诱。

      温尾见她沉默,也不气恼,继续说:

      “但是如果选择救她,所有人都会恨你。”

      她嘻嘻笑道:“……哪怕是在这里的几位……不说她们自己的生命,她们的亲人都在底下呢……你要让她们恨你吗。”

      楓梨叶咬牙切齿,正要喝斥,罗宝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她们所能做的,就是信任阳雀。

      阳雀缓缓抬起头:“你说得对。”

      她似乎是被撬动了,点头道:“楓梨叶之前说过,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死去。”

      温尾微微一怔,似乎没理解她的意思。

      “我也是。”

      阳雀忽然直直盯着她,坚定的浅棕双眼带着一种坚定。

      温尾感到一丝违和感。

      但阳雀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径直扑向温尾。

      她手掌一翻,赫然是那小巧的晶片。

      鹫目弦这才大梦初醒般地阻止,但她显然力不从心,失去那种鹰隼般的勇猛气势。

      她只是将温尾护在身下。

      阳雀的眼神没有动摇,温尾推开鹫目弦,兴奋地大叫:“这次赌局是我赢了……”

      “别高兴地太早了。”

      话音落下,阳雀猛地将晶片按向前方。

      一瞬间,光芒暴涨,整个房间被刺目的亮蓝色吞没。

      温尾一派笃定自己赢了的样子,她几乎迫不及待地想和霓釉炫耀。

      可下一秒,她察觉到那种异样感。

      这不是被毁灭的感觉。

      她的灵魂被无形的时间洪流裹挟,四散的玉州钥匙集合在一起,重塑出她的身体,鹫目弦拽着她,向着不可知的时空彼岸坠落。

      温尾的眼底浮现出一种愿赌服输的释然,她看向在自己身侧的鹫目弦,唇角泛起一抹苦涩却温柔的笑意。

      “抱歉,我来迟了。”

      她叹息着,声音被吞没。

      “我输了,霓釉。”

      在被蓝光彻底吞没的瞬间,她看见霓釉的灵魂被解放,重新控制了她的身体。

      而她与鹫目弦,双双被那股不可阻挡的力量裹挟,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芒渐渐消退。

      华美的房间重新恢复平静。

      霓釉的身体静静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缓,头发仍然是耀眼的金色,富有光泽,然而她的双眼紧紧闭合,似乎睡着了。

      楓梨叶握紧了她的随身工具箱,罗宝拦住她,想给她们两个一点空间。

      阳雀怔怔地看着她,眼泪无声滑落。

      她缓缓走过去,在床边弯下腰,指尖轻轻抚上那张带着面具的脸庞。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

      她轻轻在面具上附上一吻。

      像晃晃悠悠掉落在秋千上的花瓣一样轻,紧接着被风拂去。

      咔咔,面具从内部躁动着,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掉落在床铺上。

      霓釉的睫毛轻轻一颤。

      缓缓睁开眼。

      那双清澈的碧绿双眼,重新看见了她。

      “……阳雀?”

      阳雀忍不住直接扑过去,紧紧抱住她。

      她回来了。

      阳雀抱着霓釉,还沉浸在震惊与喜悦中,忽然一声熟悉的呼唤从门外响起。

      “……终于找到你们了!”

      那扇华丽的门被打开,一群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蜜古岸和左膀右臂冲在最前,左边是贼小黄,右边是谷千壳,白焦和红足拉在后面。

      “太好了,之前我们一直在各种房间里打转,直到刚才才从鬼打墙里出来……”

      贼小黄捂着胸口,她实在有些气力不支。

      蜜古岸左右扫视:“看来boss都被打败了,咱们来晚一步,大家辛苦了。”

      “阳雀,没想到你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看来我的眼光不错。”谷千壳笑眼弯弯。

      阳雀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棉花糖堵住,酸得发胀又甜滋滋的。

      霓釉侧过头,碧绿的眼眸映着眼前热闹的场景,轻声道:“我还有很多需要听的故事呢。”

      阳雀点点头,哽咽道:“嗯,我会一点点,慢慢地给你讲。”

      “不要把本小姐遗忘了啊,我之后可是要郑重拜访你的哦。”楓梨叶双手叉腰,显然不满被抛到一边。

      罗宝握住阳雀的手,她神情认真地开口道:“以后还要一起去海边啊。”

      阳雀笑着迎合应和,霓釉柔声道:“真是过了好久好久,咱们三个也该聚聚了。”

      罗宝微微笑道:“当然。”

      众人七嘴八舌完了,便开始讨论出去的事。

      白焦遥遥一指,喊道:“那边不是有个门吗!”

      “哎呀呀,还真是,有够大的,风格和这里真不搭,好普通。”红足作望远状,像猴子一样左右探身。

      众人拿下主意,便走向最后的那道门。

      此刻,她们肩并肩,走到了一起。

      合力推开那扇最后的门。

      一瞬间,眼花缭乱的幻境像雾气一样散开。

      眼前骤然豁然开朗。

      厚重的海雾缓缓褪去,说来也奇怪,她们之前应该在高空上,现在却无知无觉地出现在海滩上。

      海灯会在平静的海上徐徐前行,黎明在它们身后升起。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呐喊,跑向船队。

      “我们在这里!”

      楓梨叶一直被罗宝拦下的工具箱终于派上了用场,一束缤纷绚烂的求生信标直劈长空。

      她显然对这些原始人很无奈,自矜地夸耀起她的宝贝们。

      海灯会看见了信标,向她们驶来。

      谷千壳悄悄抹泪,她背过身不让人看到,粉发在初阳下染上亮色,贼小黄则轻轻安抚她,在她旁边的蜜古岸仰起头,紫眸里盛满了喜悦。

      白焦激动地直接坐在地上:“终于可以回家了!”

      话音未落,红足就扑通一声跪下抱住了她,眼泪鼻涕糊在她肩头:“我的布丁都过期了!”

      “太脏了……!那种东西到时候重新再买。”白焦嘴里喊着,手却紧紧抱住了她。

      阳雀站在海与沙滩的交界地,晨风拂来,将她的蓬松的灰发吹得更加凌乱,霓釉没有打扰她,安静地站在后一点的沙滩上,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罗宝站在她的右前方,水漫过她的小腿。

      三人相顾无言。

      船身与沙滩之间的距离一寸寸缩短,过了礁石,便不再前进,放了小艇来接她们。

      “走吧。”

      罗宝平静地开口。

      霓釉先行趟进水里,阳雀紧随其后。

      楓梨叶收起信标,她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利落,蓝眸闪闪发亮:“接下来可是玉州第一发明家,本小姐的个人秀喽,你们都擦亮眼睛等着吧。”

      熊松丹和孟腹在甲板上挥着手,一旁的主船上则站着溟水纵和常衡,阳雀一眼就看见了,常衡小姨的衣服还是一如既往的亮眼,在阳光下宛如会移动的信标。

      溟水纵的腐化症也消退了,带着海盗标配的眼罩,身子挺得笔笔直。

      未来充满了未知。

      或许仍旧有新的困难在那不远的前方。

      但此刻,她们心底只有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小艇,终于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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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所有点击进来的读者们,谢谢各位的支持与鼓励! 以下是新作品预收《绝壁双星》 王让尘是个平凡的大学生,她从来不觉得“攀山”这个危险的代名词会和自己挂上钩。 直到,她遇到了宋瑶光。 从攀岩馆到山峦 从大学到社会 直到到宋瑶光离开了她。 直到曾经的友人渐行渐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