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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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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高臣压下心中的不安与慌乱,他来到这里是因为跟朋友约好了去喝咖啡,结果他走着走着天空下起了雨再接着不知为何走到了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在这个地方见到了一家店也没想太多只想进店里买把雨伞再说。
他觉得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是有点怪,但又诡异的觉得这一切都很合理,是自己多疑了,等以后的高臣回想起这一切只想说做梦的人通常不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高臣心里还是平静不了,乱乱的,他问老板:“不要钱的雨伞在哪里?”
他已经摸遍全身的口袋了,空空如也,分逼没有,穷鬼一个自然想着白嫖。
老板吐了口痰后声音清爽很多但依然有点哑:“这儿。”
老板一边说话同时伸出手指指了下前台一侧的编织筐,这个编织筐半人高,主要由褐色滕条编织而成,看着很像一个脏衣筐。这筐离前台有点距离,高臣走了几步看向编织筐,编织筐没有盖子,低下头里头物品看得一清二楚,就是有时候看得太清楚了也未必是好事。筐里头不仅有几把雨伞还有老板的臭袜子和旧衣服,断了半截像根海草一样的皮带捆着那几把伞,看得高臣扭头就想走,奈何店外边雨势不饶人,下得越发大起来,风雷雨交加,想走都艰难。
高臣双眼发直瞪着编织筐,面色宛如一根苦菜,活了这么多年,感觉这是他做过的为数不多的艰难抉择,心里头一边是唾弃自己店家都免费给伞了还要咋样,一边是对着这个编织筐里的伞那叫一个万分嫌恶啊!
高臣转头凄凄艾艾问老板:“那个,能在这里等雨停再走吗?”
老板尽是白色花瓣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吓死人不偿的笑容,可惜高臣看不到,老板笑得热情洋溢地说:“可以,待多久都没问题!”
高臣听了老板的回答却不想等雨停再走了,甚至想立马走人——他也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急迫感。
他不再说话,先前那口痰他已经对老板的印象跌到谷底,自然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高臣没再搭理老板自顾自地从编织筐里拔开一些旧衣服找寻起雨伞,他认命般地把捆着雨伞们长得像海草般的皮带解开,这不解不要紧一解大发了!这是死结吧,这结长得九曲十八弯的,坑爹呢。
“这结可真他娘的有个性,长得都六亲不认了。”
高臣苦笑着骂一句,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带停的,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受罪和折磨。
皮带结结实得不行又小,高臣粗大粗砺的手指抠得艰难,越抠指甲越痛,一看进展几乎为零,高臣有点着急了大力往结里抠了下线条:“嘶——”
“我艹,艹艹艹——”
“痛死了!”
高臣捏着指甲盖差点原地表演个七窍升天,痛死他了,有没有搞错!感觉这家店不去卖锁可惜了,卖什么雨伞啊卖个锁准能把房子锁死贼永远别想进来。
他指甲盖这股钻心的疼缓了十几秒又揉了几遍才感觉疼痛在舒缓减弱,他捏着指甲盖又朝下看了下那个死紧死紧的结,他感觉真要解开这个结得费上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值不值当另说,费指甲才是真的。
高臣不想耗心一急想找老板要把剪子,不跟这个死结较劲了,倒头来吃亏的都是自己,他原先心神全放在编织筐上现在要找老板了。老板在他印象里一直在前台不动声色坐着,前台离编织筐有几步之遥,这点距离倒是不用来回走动,扭头喊上几句就行了。
高臣顺理成章地向前台方向扭头,扭到一半不动声色地撤回了,难以想象刚才他都看到了什么,全程不动声色的老板其实在暗中偷窥他。偷窥他就算了就是那个方式是难以想象的吓人,他刚才见到的那一幕仿佛魂穿聊斋,甚至聊斋都比这好,刚才简直是噩梦般的情景。
一切仿佛是劣质伪冒的产品撕开了美好外衣露出不堪入目的内容。
高臣面上平静实则惊恐万分,他尽量掩饰自己的害怕即使这样他身体依旧在轻微地发着抖同时手脚一片冰凉,他假模假样地抠着皮带结舒缓紧张恐惧的心神,而他的余光里老板依旧在偷窥,坐在几步之遥的老板的头却像蛇一样拉长变形一路伸到高臣旁边探头探脑的。高臣旁边是编织筐,编织筐几乎全遮掩住了老板的头导致他之前一直没注意,现在注意到了完全无法和之前一样忽视了。
从编织筐不时露出来的老板的头像橡胶一样光滑又有韧性,看上去又很Q弹,整体呈肉色,五官没有被拉伸变形,但这样更恐怖了,活像一个长长的橡胶水管另一头长出五官了,让人不寒而栗。
老板的头已经跟脖子大差不差了,肉色的圆柱形只是多了个五官,这个圆柱还长得离谱感觉能无限拉长,真的很像一个另类的橡胶水管。
橡胶水管还会动来动去偷窥人,恐怖不?
高臣心里慌得一直在喊“妈,妈,妈,妈,妈”“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我的被子结界呢,我的被子结界呢,我的被子结界呢”面上却艰难维持着平和,假装啥也没看见啥也不知道,努力地粉饰太平中。
多年薄情寡义的高臣在这一刻心里流着泪想妈了,这鬼玩意真是助力每个孩子拥抱亲妈,亲妈万岁!
他真的吓到快变形了,手指也不咋听说一直在抑住不住地打着哆嗦,死结本就难解,这会更是雪上加霜,可越怕什么来什么,那个橡胶水管不放过高臣慢悠悠地伸到编织筐里,几乎与低头的高臣来了个正面交锋,光滑有韧性又Q弹的橡胶水管上的五官静静地注视着高臣,高臣这一刻身心反而诡异地平和起来,出奇地安静。
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高臣好像入了定的老僧一样,一直在漫无目的地发呆,忽略掉诡异的橡胶水管的话他好像就是正常地出了个神发了个呆。
这份平静的正常很快被编织筐里的橡胶水管打破,橡胶水管从编织筐里游上来几乎与高臣的脸贴在一起,橡胶水管像蛇一样动来动去的,五官中的嘴唇部分开口问他:“醒了吗?”
高臣没回答,他依旧不紧不慢发着呆,看上去快睡着了一样,面上游刃有余实际已经麻木不仁了,麻了是真麻了,受的刺激太多大脑已经自动宕机了。
高臣这边处于关机状态,橡胶水管则在努力帮助高臣开机中,非常卖力,不是围着高臣来个橡胶水管360度抽风蹦迪就是各种恐怖谷地贴贴,当这个橡胶水管贴到他皮肉的时候他竟然动也不动心如止水也是奇事一桩,可能现在的高臣是真死机了吧。
物理上伤害值为零精神上精神污染爆表的橡胶水管舞了接近一个多小时舞不动了,各种对高臣的试探折戟沉沙后肉眼可见地萎靡不振了,萎了的橡胶水管不再试图搞高臣又回到之前偷窥高臣的状态,躲在编织筐旁边偷窥他。
高臣怕这个橡胶水管杀个回马枪出来,他保持住老僧入定的状态保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反正之前还是人样的橡胶水管跟他保证过在这鬼店里待多久都成,他也就安心地当了会静止不动的雕塑。
确定橡胶水管没有祸祸他的心思后他终于“醒了过来”,他拿出了毕生的演技,好似真的发了一阵呆后突然回神一般,嘴里还嘟囔着:“真是越来越迟钝,干着干着活还发起呆来了,真是的,果然我天生不适合干活啊。”
此刻——人生的演技巅峰。
发完呆的高臣继续着未完成的事业——解死结拿不要钱的雨伞出店,甚至他都在想拿什么雨伞啊冒雨赶路也行啊,这会儿他是真宁愿出门被雨淋死被闪电劈死也好过继续待在这个破店里跟一个灵异的橡胶水管飙演技,他非常想跑但此时已深入虎穴不得已只能继续陪橡胶水管演戏维持住自己的人设——一个平平无奇的买伞客人。
人生啊,真他娘的没回头路也没后悔药——双目快飙泪的高臣心中如此感想。
高臣现在真是和皮带结战斗上了,认真又辛酸地抠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把皮带结抠松了,可喜可贺!他一股作气把皮带结全解了,扬眉吐气了一波。
他也顾不上指甲的疼痛了,开始挑起雨伞来,雨伞都是七八手甚至更多手的,卖相都是破破烂烂,伞布皱皱巴巴有零星破洞,伞架有锈迹,伞柄脱落得差不多了。
雨伞的图案大多不同,共同之处是都有一朵山茶花,高臣看着这朵清新脱俗的山茶花看得眉头直皱,心里沉甸甸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直觉这山茶花很不详,一点也不想碰。
他想到橡胶水管还在旁边虎视眈眈中,也没多少时间犹豫了,他上手摆弄了一下雨伞们挑了个七星连珠的图案,里头还杂夹着一朵山茶花。
高臣拿到雨伞后做好心理准备转身准备跟橡胶水管结账,身子一转才发现橡胶水管不知何时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坐在前台,老板还是刚见面时候的老板,只是脸上多了鱼鳞似的白色花瓣,白色花瓣嵌满整张脸,花瓣的质感看上去还挺硬的,高臣心想:这果然是个噩梦,光怪陆离的。
“老板,我挑好雨伞了,我可以拿着走了吗?”
高臣边说还边手左右摇摆了下雨伞,主要是给老板展示。
老板诡异地笑了一下,脸上的白色花瓣一动一动的:“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客人。”
高臣被这个我亲爱的客人实名恶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