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豢养手册》十六日晴

91、不受控

　　那些记忆对云霁的伤害不小，他受到了刺激，产生了极大的应激反应。

　　就自己蜷缩在角落，稍微有一点动静都能将他惊起。

　　“过来，离我近一点好吗？”

　　“不用了，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想到言灵树预言师尊堕魔的事，他仔细想了想，听说昭鳞师渡天劫万分凶险，或许就是在那个节点。

　　并且还觉得后面的话很怪，他能够仗着师尊喜欢自己就让他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吗？满足自己所有的要求吗？这样是不是太自私，太不公平了。

　　那些话让他心烦意乱，好像大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还是静下心一个人想想吧。

　　而在应无赦眼里他这样反常的举动是因为被刺激的太厉害了。

　　他不管云霁的拒绝就过去，手臂过去环着他的腰很轻松地将他提起来，“过来抱抱。这么久不见了就不想我吗？”

　　应无赦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两人体型差距太大，应无赦能把他完全笼罩起来，只觉得自己好像抱着一片又轻又薄的羽毛。

　　很自然的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后背，时不时提起他的胳膊捏捏，再用指腹摩挲几下后颈和颈后的项链，抓着他的手，低头将他攥着的手指一根一根拨开，然后五指扣进去，十指紧扣。

　　云霁就一直安安静静地随便他怎么摆弄，像一个漂亮的陶瓷娃娃。

　　“那是什么？”

　　云霁实现锁定远处桌上店家放好供客人解闷的东西，那些引起了云霁的兴趣，于是起身从应无赦身上下来，朝着那边走过去。

　　对于云霁忽然起身，应无赦皱了下眉，很快就跟了过去。

　　只见云霁趴在桌子上，手伸进竹编的棋篓里抓里面的棋子，应无赦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一边看着云霁，一边伸手两指从棋篓里捻起一枚棋子。

　　“想玩吗？”

　　这家客栈布设简陋，棋子也是陶土和粗石所制，但如果云霁喜欢玩，正好金阙城上供了一批灵晶玛瑙回去后可以让人打一副给他玩。

　　还有棋罐，肯定不能用竹编的，用寒玉会不会冰手？但绝不可用火性的东西。

　　云霁倒是没想那么多，知道可以玩就点点头。

　　“该怎么玩？”

　　应无赦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这样，你的棋子被我的棋子围起来，就算是被吃掉了······”他一边说，一边在棋桌上给他演示，最后云霁点点头表示懂了。

　　“那我想用白色的棋子。”

　　“好。”

　　“我可以这样下吗？”

　　“可以。”

　　两人陆续下了很多，云霁学的很快也越来越投入，相反应无赦倒是心思不在下棋上。

　　云霁紧盯着棋盘，看着应无赦两指捻着棋子马上就要落位，云霁即刻倾身向前，伸出手搭在应无赦另一只手上，拇指还在他手背的骨节上摩挲。

　　应无赦动作骤然一停，倏地抬眼，只见云霁一脸诚恳的看着他。“我快要输了是不是。”

　　应无赦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喉结滚了滚，“是。”

　　“那你可不可以让让我。”

　　应无赦不光是拒绝不了，后续也不知道该怎么下了。

　　原本的路线一偏，最后一盘棋被下的乱七八糟。

　　“太好了，我赢了。”

　　云霁开始收拾桌上乱成一团的棋子，将它们一颗一颗捡起来分类放好，“那我明天可以跟贺岁他们玩了。”

　　应无赦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被雷劈中，脑海不受控制地瞬间闪过他每当快输了的时候求别人的样子，面色当即黑了，然后在云霁若无其事高高兴兴抱着棋篓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一把扯住了他。

　　“你犯规，这局不能算你赢。”

　　云霁懵了一下，不明白怎么就忽然变了挂，接着侧颈就被一只手握住，棋篓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拦腰抱起，里面的棋子哗啦一声全洒在地上。

　　他莫名其妙的就被抱到应无赦身上，被吻的头脑发懵。

　　应无赦一只手臂就能环住他整个腰身，手掌在他腰侧揉捏。他一早就想这么做了，光看着他在对面一会儿蹙眉思考，一会儿趴着眨眼，一会儿玩玩头发，小动作不断，却光能看着碰不到，总算等到一盘棋下完。

　　云霁最后额头无力的抵在他胸膛前喘气，“这个能不能松一松？”

　　云霁指的是他脖颈上紧贴着的那一条随着他呼吸起伏的项链。

　　“我有点喘不上来气。”

　　“不能，没有它你也喘不上来。”这是应无赦的底线，一点也不能松。

　　“为什么不能算我赢，你改变规则了？”云霁还在纠结赢不赢的事。

　　“影响对手算犯规。”

　　“我没有。”云霁看着他的眼神清清白白。

　　但实际从他坐在那里起就开始影响了。

　　云霁被抱上桌，应无赦越贴越近，手顺着衣摆摸进去越来越不安分，云霁条件反射的想到之前那次，心脏猛地一缩，忽然开始害怕，急忙用手肘撑着身体。

　　“停下······”

　　脑海里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变得愈发混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随后眼前一阵荧光闪过，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一看竟是他的鞭子，而应无赦侧脸到脖颈的位置也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划痕。

　　云霁整个人顿时怔住，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他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对不起！”云霁立即双手拖住他的脸，小心翼翼的一时不知道该拿那道伤口怎么办。

　　应无赦舌尖抵了下侧脸，挥了挥手那道伤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不知道我刚刚是怎么了······师尊你怎么不躲开呢？”

　　即便云霁都拿出武器了两人还是贴的极近的距离，应无赦倒是半分也不想躲开，“现在怎么这么爱打人？”

　　云霁起身一只手贴在他的侧脸上，“对不起，我不是······”

　　“我还没告诉你最近法力总是不受控制，行为也不太受控制。”

　　“怎么会不受控制？”应无赦原本松弛的嘴角忽然僵住，笑意来不及收回便凝固住，随即拉过云霁的手腕探进灵脉。

　　“只是中了闲子云的幻术，可能还没有恢复过来”两人离得很近，云霁凑到他身上闻了闻。

　　“师尊你去过九天宗了？”

　　看见应无赦忽然抬起眼，云霁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九天宗的玉树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和你身上的很像，你见过阿兰了？”

　　“我见不见他关你什么事？你很在乎啊？”应无赦语气能听出很明显的不悦。

　　“应该是我问你去那里做什么。”云霁追问道。

　　“这你管不着。”

　　“我为什么管不着，明明你也可以随便管我的事······嘶！”云霁身子颤了一下，那股探入的灵力本该温顺，此刻却像被点燃的炭火，随着主人起伏的情绪越烧越旺，他撑着身子靠近应无赦去揪他的衣领，声音带着急促的辩驳“我又没说什么······”

　　“你到底想问什么？”

　　“阿兰，你答应过我不会杀他的。”

　　“我没有杀他。”

　　“我没有杀他！”

　　“我知道了······”他被应无赦的态度吓到了，其实他也只是担心确认一下而已。

　　而在应无赦眼里就都成了云霁这百般试探都是为了兰烬。“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对旁人这么上心？！”

　　“我没有对别人上心，只是问一问你为什要生气！”云霁只觉得应无赦脾气发的毫无道理简直莫名其妙。

　　“况且他也是我的朋友，关心朋友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朋友？差一点成亲的朋友吗？！”

　　“那只是个误会……”

　　“你是不是还不明白道侣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只能选我，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别人谁也不能再入你的眼！”

　　“停下来！”云霁感觉自己连脉搏都在发烫，应无赦的灵力少一些暖的像春夜炉火，多一点就力不能支，完全吃不消。

　　应无赦充耳不闻，云霁也被这些燥热的灵力逼得眼前发晕，等好不容易适应了一些神志稍清，一抬头就撞进应无赦发红的眼眶里。云霁从未见过师尊红着眼眶的样子，那些微的烦躁顿时像被泼了冷水，骤然熄灭，只剩下慌乱。

　　师尊在难过。

　　云霁瞬间偃旗息鼓仿佛被应无赦脸上罕见的神色灼伤，即刻开始反思自己。然后就发现了他自己有多伤人心。

　　师尊费心救他回来、关心他，他刚才还失手打伤了师尊，怎么现在还发脾气······

　　眼神变得柔软、闪烁，面上写满了‘我不该这样’，再开口声音也软了下来，“我只关心你，师尊。”他一边说着一边去吻应无赦方才被他打伤的侧脸，“查出什么了吗？查不出就算了。”

　　云霁知道应无赦越是沉默越是生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变成了使劲浑身解数去哄他，“我不知道提起他你会生气，我不提了。”应无赦一动不动，云霁过去抱他。

　　应无赦的唇贴在他耳边，“你是和我在一起腻了吗？”

　　云霁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句话，“没有、不是······”愧疚感简直要将他淹没，他发现原来师尊也这么没有安全感，那该怎么办？

　　云霁飞速思考，应无赦见云霁松开他，低着头眼神经过一番挣扎后忽然挺起身子仰头吻上来，应无赦瞳孔猝然睁大。

　　只感觉那柔软湿润的舌尖主动虽舔他想要伸进来，虽然吻的生涩且小心翼翼，对于应无赦来说还远远不够，但他主动与不主动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享受着他的主动，那些窝火和不爽通通暂时被抛诸脑后，一只手过去拖住云霁的后脑方便他吻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