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气剑）普天乐》青麟背上王六郎

20、千秋岁·叁 江徵正在屋

　　江徵正在屋中打坐冥想，却听门口传来一声闷响，似是有人猝然倒地，他心中暗惊，又听轻微呼唤之声，顿时面露关切，下床拉开房门，就见褚玄黓趴在地上，双颊微红，满脸醉意，口中尚在喃喃道：“阿徵……阿徵……”
　　此处乃是静虚弟子居所，褚玄黓半夜倒在自己门口，若是旁人见到此景，不知要起多少风波。江徵纠结片刻，眼见四下无人，迅速将他抱入房中，脱去外衣放在床上，灌下几口热茶。褚玄黓渐渐恢复神智，睁眼见到江徵，神色之间满是欣喜，轻声道：“阿徵，你真好。”
　　江徵偏头避开褚玄黓的呼吸，言语之中难掩怒气：“褚玄黓，你醉得神智不清，还敢到处乱跑，真是好大的胆子。若是倒在山路之上，无人碰巧路过，明早便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褚玄黓眨了眨眼，眼中清光闪闪，伸手捉住江徵的衣袖，微笑道：“我知道阿徵心好，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江徵扯回衣袖，起身背对褚玄黓，淡淡道：“你现在酒气散去，神智清醒大半，应该可以自己回屋。”
　　褚玄黓盯住江徵的后背，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江徵吓一跳，本能朝后曲肘，就听一声痛哼，腰上的力道放轻，他急忙回身，便见褚玄黓鼻间流血，打湿衣衫，顿时心感惊慌，手忙脚乱擦拭血迹，低斥道：“你做什么！”
　　褚玄黓趁机将头贴在江徵腰腹，鼻间虽有痛感，心中却觉窃喜，闷声道：“阿徵，你别走。”
　　江徵全身僵住，不敢乱动，一片雪白衣袖沾满血迹，便道：“好些了吗？”
　　褚玄黓最善得了便宜卖乖，眼珠一转，当即哼唧叫道：“阿徵，真疼。”
　　江徵脸上露出歉意，又用衣袖替他擦拭，眼中透出似水温柔，脉脉情意，说道：“褚玄黓，你放开我，我替你取些伤药。”谁知眼前天旋地转，背部狠狠撞在床上，江徵吃痛低哼，头脑发昏，待到事物重又映入眼中，便见褚玄黓两手撑在自己身侧，连忙将双手抵在此人胸前，说道：“褚玄黓，你……”
　　褚玄黓微微低头靠近江徵，低语道：“阿徵，别躲。”
　　江徵急忙叫道：“不、不行！”
　　两人四目相对，褚玄黓眼底浮出淡淡星光，低声道：“阿徵，我想要你。”
　　江徵偏头不去看他，微喘道：“只要你一开口，定会有人投怀送抱。”
　　褚玄黓略感失望，说道：“阿徵，你当真不知我的心意吗？”
　　江徵非是铁石心肠，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处，怎会毫无感觉，一时心中天人交战，静默不语。褚玄黓打量他的神色，右手微动，江徵身子猛震，一把捉住褚玄黓的手腕，低叫道：“褚玄黓，别！”
　　褚玄黓俯身轻唤道：“阿徵……”声音之中好似混有魔力，让人难以拒绝。
　　江徵习惯早起练剑，纵然全身酸疼，仍是准时醒来，掀被下床，褚玄黓感到凉意袭身，睁眼见他着装完毕，神色淡然，平静如水，不禁说道：“阿徵，你要去哪儿？”
　　江徵手握长剑，瞧他一眼，回道：“练剑。”
　　褚玄黓半坐起身，打个哈欠，脸上尚有倦意，说道：“你身子不舒服，今日可以偷个懒。”
　　江徵面色微微发红，摇头道：“练剑之事一日不可荒废，如若不然，定会养成懒惰的性子。”
　　褚玄黓听他言辞坚定，心中真觉钦佩，又增欢喜之情，便道：“阿徵先行一步，我随后便来。”
　　江徵点了点头，推门而去，未过多久，风中依稀传来小师妹的笑语：“师兄，你怎么现在才起，我都等你半天了。”
　　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关系越加亲密，几快形影不离，这段日子下来，静虚弟子早已见怪不怪，小师妹更是欢喜，天天缠住褚玄黓陪她练剑，江徵在一旁观战，神色之间褪去冰冷，变得柔和动人，众人看在眼里都不说破，心中着实为他高兴，小师妹暗地找上褚玄黓，叮嘱此人不可始乱终弃，俨然以娘家人自居，兄妹之间感情真挚，情同手足，倒是令人颇感羡慕。
　　得到众人首肯，褚玄黓开始频繁留宿，行迹正大光明，两人初时尝尝挑灯夜谈，探讨武学真谛，修行迷思，到得最后，那人总要转开话题，祈求一夜云雨，江徵寻思自己并非女子，有何贪恋之处，几次摇头拒绝，却又禁不住此人的软磨硬泡，松口答应之后，确实悟出个中的销魂滋味，如登西方极乐。
　　岂料褚玄黓只顾自己舒爽，丝毫不知节制，每每都要江徵流泪相求，方才罢手甘休，待到此人生气不理，少不得一番软语相求，甘心悔错，过不几日，又会故态复萌，变本加厉，全然不见收敛之意。
　　临近白露，朔风生寒，方卓青二次下山归来，众人特地为他设宴洗尘，褚玄黓与他关系莫逆，自然不会缺席。江徵不喜热闹，独自在崖上练剑，半柱香过去，就觉浑身无力，背生冷汗，□□火辣疼痛，他暗怪褚玄黓昨夜乱来，一面缓缓落座，忽见石桌放有一封书信，虽有大半雪粉遮掩，依稀可到一个‘姜’字。
　　江徵拨开雪粉，见到自己的名字，沉吟片刻，展开信封，便见纸上洋洋洒洒数百字，尽述他与褚玄黓的羞怯情事，不禁脸色大变，双手微颤，信纸化为齑粉落地，融入细雪之中。
　　褚玄黓参加聚会归来，志得意满，心情大好，方卓青终于主动认输，交出一柄神兵利器，当真难得一见，他本想将此物带回鉴赏，又想赌约之事并不光彩，江徵如若知晓，定会勃然大怒，闹得不欢而散。
　　时至今日，褚玄黓虽因赌约起兴，却也一败涂地，他来到江徵的屋前，不闻人声，不由轻噫一声，推门入屋，只见屋中未燃灯火，漆黑如墨，他点亮桌上火烛，只见布置一如昨夕，简朴之中透出出尘之气。
　　此人醉心剑术，一向练剑晚归，褚玄黓便在屋中秉烛夜读，他与江徵相识日久，亦对风水之术生出兴趣，有时两人研讨书中之事，亦觉快活非常。
　　看至半夜，褚玄黓忽然心生不安，出门寻遍宫中各处，只见落雪纷纷，天地苍茫，唯独不见那抹清瘦纤长的身影，他思来想去，坐立不安，拿上宝剑踹开方卓青的大门，恰巧撞破他人好事，利剑加身之下，此人脸色惨白，信誓旦旦未曾泄密，还替他免费算上一卦，卦象显示江徵已在山下，一路北行，至于所为何事，倒真无人知晓。
　　次日清晨，小师妹打开房门，便听头顶响起褚玄黓的声音，略显沙哑，夹带浓浓困意，似是一夜未睡，她想起师兄的吩咐，面露挣扎，支吾道：“楚师兄，我、我昨天并未见过师兄。”
　　褚玄黓本是丰神俊朗，姿容如玉，苦熬一夜过来，下巴长出些许胡青，平添几分疲惫，他眼力过人，极会察言观色，叹气道：“小师妹，我一向待你不薄，如今这点小事你都不肯帮我吗？”
　　小师妹顿感为难，道：“可是师兄说不能告诉你。”
　　褚玄黓难过道：“他一夜未归，却叫我牵肠挂肚，为伊憔悴。”
　　小师妹虽不能视，听他言语亦觉心疼，却又牢记江徵的嘱咐，只得说道：“楚师兄，你不用担心，师兄的武功很好，绝不会吃亏。”
　　眼见问不出结果，褚玄黓告辞离开，带上霜影玄玑，独自一人下山，行至山腰，但见云海茫茫，雾气蒸腾，倏忽之间，一轮红日跳出山头，投出万丈霞光，他忆起两人曾在论剑台上赏月观雪，更觉惆怅不已，不禁吟道：“且任随风各问云，谁人与我共听雪？”

作者有话说

　　得到小宝的同意全文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