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猫与信的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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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妍成了花店的常客。
有时是周末午后，带着一本摊开的书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杯江述泡的柠檬水；有时是下班路上，匆匆进来买一束满天星，笑着说“又来给姐姐‘交作业’了”。
江述渐渐知道，她是周今妍的妹妹，比姐姐小五岁，当年因为在外地上学，没能陪姐姐走完最后一程。
周今妍去世后，她才从父母口中知道了姐姐的故事，也知道了那个叫江述的少年。
“我姐的日记里提到过你，”一次周念妍整理花束时，突然开口，“说有个转学生很有趣，个子不高，脸红起来像番茄。”
江述正在擦桌子的手顿了顿，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还说，”周念妍翻到日记的某一页，轻声念道，“今天在宠物站碰到他了，原来他也在喂小森，阿姨叫我们森爸森妈，他脸红的样子，比柯南里的小兰还可爱。”
江述的眼眶微微发热。原来那些他以为无人知晓的瞬间，都被她悄悄记在了日记里。
周念妍合上日记，看着他笑：“我姐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只是她那时候……身体不好，心思重，没敢多想。”
江述没说话，只是低头给小森添了点猫粮。橘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蹭了蹭他的手背。
“对了，”周念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这是整理姐姐遗物时发现的，上面写着‘江述亲启’，但一直没寄出去。”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有力，带着周今妍特有的洒脱。
江述的心跳瞬间加速，指尖触到信封时，微微发颤。他犹豫了很久，才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信纸，字迹却比平时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江述，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别恨我骗你说从未心动，我只是怕你难过。从裴谦莹告诉我你喜欢我那天起，我就开始偷偷看你，看你在人群里找我的样子，看你对着柯南发呆的样子，看你喂小森时温柔的样子。
我以前总笑话你是胆小鬼，其实我才是。我怕我的病会拖累你，怕你看到我掉光头发的样子，怕你为了我放弃本该灿烂的人生。
柯南里说，‘人是有感情的动物，而感情是看不见的，所以才会十分善变。如果那只是友情或爱情也就罢了，但如果一旦因为某种契机，一旦转变成妒忌亦或是憎恨，杀意也随之萌生。’ 可我对你，从来只有喜欢，没有憎恨。
我偷偷去看过你考上的高中，樱花真的很美，可惜没能和你一起看。
还有，小森拜托你照顾了，它很乖的。
最后，对不起，江述。没能早点告诉你，我也是。”
信纸的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简笔画，是一只橘猫，旁边写着“小森”。
江述握着信纸，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行“我也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的胆小鬼。
原来，那句“从未心动”，真的是世界上最温柔的谎言。
周念妍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说：“我姐总说，遗憾也是青春的一部分。但我觉得，知道真相的遗憾，总比蒙在鼓里的好。”
江述点点头，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那个铁盒子里，和他写的那些信放在一起。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信纸上，也落在小森打盹的绒毛上。江述看着怀桑树的方向，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终于透进了光。
那天晚上，江述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七年级的教室，周今妍扎着高马尾，冲他喊：“喂，小矮子，快来看小森！”
他笑着跑过去，坐在她旁边，这一次，没再低头。
梦醒时，窗外的月光正好，小森趴在他的胸口，发出均匀的呼噜声。江述摸了摸猫的脑袋，轻声说：“小森，她知道了。”
橘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从那以后，江述去墓园时，不再只是沉默地放花。他会把周念妍带来的日记片段读给她听，会讲花店的趣事，会说小森又胖了多少。
“今妍，”他蹲在墓碑前，阳光落在他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柯南的结局很圆满，你放心吧。”
怀桑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谁在笑着应了声“好”。
青春里的胆小鬼，终于在时光的和解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来不及的拥抱，都化作了花店的芬芳，墓园的清风，和每一个清晨，带着露水的满天星。
而爱，从未离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猫与信的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