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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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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隐舟的家就在本市半山的别墅区,开车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
谢隐舟下车,眼前是幢三层高的独栋别墅,楼前一方圆形喷泉正无声溅落着水珠。
还没走进别墅,迎面就有佣人招呼:“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谢隐舟冷淡嗯了声:“我爸妈呢?”
“在里头都等着您呢。”
“他们有什么急事找我?”谢隐舟问。
佣人挠挠头:“这我可不清楚。”
谢隐舟进了别墅,客厅沙发上正坐着两人,女人身材高挑、气质出挑,穿着一袭高奢长裙。她身侧的男人西装笔挺,容颜出众。
两人是圈子里有名的模范夫妻,多少人羡慕他们的“神仙爱情”。
对此,谢隐舟讽刺地扯了扯唇,唤了声:“爸,妈。”
裴纭看过去,嗔怪道:“都多少日子没见了,也不知道给妈发个消息。”
“忙。”
“忙得跟爸妈吃饭的时间都没?”谢竟迎站起来,说:“走吧,时间不早了。”
谢隐舟问:“去哪儿?”
裴纭说:“多久我们家都没聚了,一起吃个饭吧。”
谢隐舟没拒绝,点点头。
“这身衣服都脏了,换身衣服去酒店吧。”裴纭说:“妈在法国给你买了好几套高定,你试试看。”
谢隐舟嗯了声,上楼。
随后一家人坐着加长版豪车到了酒店门口。
谢隐舟走进去,才发现里头是个宴会。
规模并不大,但会场装点得金碧辉煌。
都是上流圈子的老一辈、父母辈,还有他们这些年轻人,一眼望过去,都是些熟悉面孔。
这场宴会的意义不言而喻,是场豪华巨型的相亲宴。
父母为了让他来也是煞费苦心。
谢隐舟拿了杯酒,心底冷笑一声。
裴纭走到他跟前,说:“这些都是和谢家,还有裴家有生意往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宴会的重要性,至少得露个面。”
衣香鬓影在璀璨的水晶灯下交织流动,谢隐舟对于前来打招呼的人,都用着千篇一律的话术打发。
女孩们看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就算再有想法,也止住了脚步。
谢隐舟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他点开手机上那仅有的一个游戏APP,一上线,竟然看到容雪声也在线。
谢隐舟立刻邀请了他。
容雪声:?
谢隐舟本人?
他还会玩这个游戏?
不对,他不是回家了么?
见容雪声许久没进队伍,谢隐舟敲字问:【怎么不进来?】
容雪声:【本人?^_^】
手机屏在深邃的瞳眸倒映了点光,谢隐舟低垂着睫,勾了勾唇。
他回:【嗯。】
容雪声:【那我再拉个朋友。】
谢隐舟的笑容敛了下去。
接着容雪声重新组了个队,将简昱也拉了进来。
容雪声开了语音,跟着介绍:“这是我的室友,谢隐舟。这是我编辑。”
周末闲来无事,两人就约着打几把游戏。
游戏很快开始。
三人降落地字P城,简昱技术都不咋地,一落地,就在队伍里狂喊:
“阿雪,救我啊!这里有人!”
“阿雪,阿雪,阿雪——我没枪!快给我把枪!”
容雪声一瞬间不仅要收割人头,还得护着手无寸铁的简昱,忙得焦头烂额。
这时谢隐舟操控着人物,走到他旁边,开了语音。
轻描淡写地说:“过来,跟我。”
“躲我身后。”
简单的几个字却狠狠砸在容雪声的心上。
在游戏中,他通常都是保护别人,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保护。
谢隐舟对于游戏有着极强的敏锐度,用刁钻的枪法瞬间秒掉敌人。捡到八倍镜后,人头更是一个接一个,都不带停的。
容雪声跟着他,除了诧异外,还很佩服。
他第一次当个没用的挂件,着实是次奇妙的体验。
决赛圈越来越小,面前恰逢有一辆机车。
谢隐舟操纵着辆骑了辆机车,停至容雪声的面前。
“上车。”
容雪声犹豫着:“可简昱...”
简昱含泪说:“不用管我,你们先离开吧。”
话音刚落,他的血量骤降,刚要发出求救声。谢隐舟骑着机车载着容雪声,直接从他身上踏了过去。
简昱吐血:好、好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谢隐舟。”容雪声喊他。
谢隐舟懒洋洋地回应:“怎么?”
“怎么能见死不救?”容雪声质问。
“哦,没时间了。”
“.......”
谢隐舟这边正在打着游戏,一道清越利落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隐舟,过来一下,你看谁过来了。”
谢隐舟抬眼扫了一眼,眉眼一压,唇抿成冷硬的直线。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冻住。
游戏另一头的容雪声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问:“怎么了?”
谢隐舟给他编辑发送:【有事,回去和你说。】
他下了游戏,目光又落了回去。
裴纭身旁站着一对相仿年龄的夫妇,身旁还跟着文静的闺秀。
夫妇中的女人说:“哎哟,一转眼隐舟都这么大了,上次见面还是好几年前呢。”
谢隐舟外貌、家世样样出众,从小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哪怕性子冷淡疏离,但行为举止极重涵养。
这会儿面对长辈,却连个头却也不点。
裴纭不满,责怪道:“隐舟,见到陆叔叔和陆阿姨,怎么不喊人。”
谢隐舟抿着唇没说话。
夫妇身旁的陆小姐对他心仪已久,也不在乎他这么个态度,主动找着话题:“你刚刚是在打游戏?”
谢隐舟:“嗯,陪对象打游戏。”
一瞬间所有人震住了,哑然地看着他。
陆小姐眸光一黯,略显失落。
陆家夫妇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调整过来:“隐舟都二十六了,有对象也正常。”
裴纭吸了口气,压低了嗓音问:“这事你怎么事先不告诉我?”
谢隐舟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往宴会大厅外走,裴纭在后头叫他,谢隐舟头也不回。
......
谢隐舟坐在出租车后面,烦躁地扯下领带,心情阴郁无比。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多年前的晚上——
那日晚上放学后,父母说带他去个酒店参加晚宴。这种社交场合谢隐舟习以为常,只觉得无趣。
他与同龄人格格不入,就只想躲到个清净的地方。
也就是在那一天。
长长的走廊上,谢隐舟躲在墙的后方。
亲眼目睹他的父母,与陆家夫妇,从相谈甚欢到各自调情,最后回房。
他看见——
他的母亲在另个男人的怀里,娇笑嫣然。
他的父亲紧紧搂着另个女人,耳鬓厮磨。
重新匹配的夫妇在夜色间发出亲昵的喘息声。
走廊的灯光晃而晃,极暗的色调里,大理石的地砖却清晰倒映着谢隐舟苍白无比的脸庞。
引以为傲的父母在他心里赫然坍塌。
谢隐舟的呼吸声颤着,腿也是抖的,一瞬间觉得这世界荒唐无比,只剩下肮脏、恶臭。
待他回过神,已经冲出了会场。
夏天的雷雨说来就来,大雨倾盆,顷刻间将他整个人浇得透湿。
谢隐舟气喘吁吁地跑着,他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谢隐舟跑得累极了,不知道停在了哪里。
回想着酒店那一幕,他想吐,对着路边的垃圾桶就干呕了起来。
整个胃仿佛要被掏空。
接着,鞋尖方向出现了一道身影,视线向上,映入视野的是张温柔清秀的脸。
还有,谢隐舟感觉——
雨好像停了。
“伞,给你。”容雪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