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再也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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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雇佣的阿姨按时上门给雇主做午饭。
心力交瘁一上午的颜怀谨这才觉出自己胃里空空，饿得有些反胃。
江昀开见他不舒服，亲自动手洗了几个水果切削摆盘端了过来，让他垫垫，一会儿就吃午饭。
“没胃口，我一想起偷拍的人喉咙就像卡了鱼刺，食欲不振。”叉子在指间晃了晃，颜怀谨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叉子尖刺着苹果块，没几下就被他捣鼓的稀烂。
“那可不行。”
江昀开拿过他手中的叉子，先插起那块不成样子的苹果块塞入自己口中，然后又挑了块大小适中模样漂亮的喂进颜怀谨嘴里：
“因为他们不吃饭，只会害得我心疼。”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迸溅，颜怀谨嘴角翘起，“少拿好听的话哄我。”
江昀开不置可否，心想颜怀谨就吃这一套，这不，果盘没一会儿少了小半。
果盘只为了垫垫肚子，江昀开没有切很多，颜怀谨插着最后一块吃掉，餐桌上的饭菜也齐齐摆上了。
“先生，饭做好啦！”精力十足的阿姨笑着喊他们移步餐厅吃饭。
饥饿是实打实的，颜怀谨一上午应付了太多破事，无心在乎身材管理，放纵地吃了一顿午饭。
一边吃一边顾念着网上的舆论，他索性随即点几个帖子看看热评：
［感觉内娱八辈子没这么热闹过了……］
［可不是，以前的瓜哪能让我购物八折］
［最允许资本家的孩子进娱乐圈的一集］
［嚯，别的不说颜怀谨这联姻怪不错的，找的alpha家世跟自己相当，外貌也是帅的出类拔萃，我看不比陈建涯差］
［笑死了，一开始非说人是被包养的可以出来挨打了］
［甩陈建涯十八条街好吗，我一想到以前的帖子说陈建涯和颜怀谨因爱生恨的段子就止不住笑……辱颜怀谨审美了，我看俩人八竿子打不着］
［没准爱是假的，恨是真的］
［这算联姻吗？蓝歆不是说两人感情好的很，这算真爱吧。］
［有区别？到他们这个财富水平，不是联姻有点假了吧］
［我以为两家人都入股伽罗利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利益罢了］
［说明啥问题……万江主线研发饮品颜氏主要开发游戏，结果两家莫名其妙入股八竿子打不着的时尚品牌，除了证明两家人都很溺爱颜怀谨看不出别的。］
［看到楼上我爆笑哈哈哈哈哈哈］
［另辟蹊径实锤江昀开爱妻如命］
［嗯？爱妻如命什么梗？我网速慢了？］
［这是颜怀谨和江昀开cp超话有人爆的料啦，说富二代圈子传言江昀开爱老婆爱得不要命（尴尬］
［啊啊啊啊啊啊好离谱笑得我尿了两滴］
颜怀谨：“。”
看到这个“爱得不要命”，久远的尴尬场景重新浮现到眼前，颜怀谨无语的同时不明白这个乌龙怎么会流传到网上，脚趾扣地到看不下去评论。
算了，言论自由，大家不刻意辱骂就好。
颜怀谨看开了，放下筷子，喝了两口温水。
“吃好了？”提前几分钟结束用餐的江昀开扭头问他。
“嗯，饱了。”颜怀谨点点下巴。
“偷拍的人有消息了，我们上楼说。”江昀开喊来阿姨让她收拾完碗筷，和颜怀谨一块去了二楼。
正值正午，百叶窗拉开，灯都不用开一盏位置朝阳的书房便是一片亮堂。
颜怀谨和江昀开腿贴着腿连体婴儿一般挤在一张靠窗的沙发上。
“查出什么了？”
“我放给你看。”江昀开把池蔚那头新发送来的视频打开，点击播放。
画面昏暗，但勉强能辨清人脸，室内玻璃反射的灯光五光十色，看背景布置像是在某一家酒吧。
按侧键音量提高，视频倒是出乎意料的安静。接着，一道画面外的声音响起：“第一个问题，照片是你联系媒体爆料出去的吗？”
“不是……”说完，镜头晃动，下一秒画面中的人被一脚踹到地上，alpha痛呼一声，颈侧闷红，他吓破了胆，急喘着挣扎道：“真不是、真不是，我没骗人。”
“那是谁。”
镜头外的逼问有条不紊。
“我、我哥……是我哥……”
“啧。”执掌手机拍摄的人貌似没什么耐心，听了这回答不屑一顾，“你哥哪位。”
“我哥是……陈建涯……”
“亲哥？”
“亲哥。”
“哟，原来你就是之前拖行交警肇事逃逸的那位啊，我就说我那姐妹怎么在局子外头见着陈建涯了，保释的就是你啊哈哈哈。”另一道不知名的女声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句嘲讽落下，陈建山没有驳斥，他佝偻着肩背，镜头中只剩他粗重的喘息声，像条路边的死狗。
几秒后，视频结束暂停。
颜怀谨瞠目结舌。他第一次看这种鱼龙混杂的肮脏场面，心有惴惴，第一句话竟是：“视频里这个……陈建涯的弟弟不会被他们打死吧？”
江昀开面无波澜，仿佛看了一场几分钟的总结性会议，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淡声道：“不会，这些人有分寸。”
颜怀谨心绪不宁地嗯了声，缓缓道：“陈建涯为什么拼命咬着我不放呢，明明已经没有交集了。”
“疯狗咬人不需要理由。”江昀开说，“可能是伽罗利前几天表明不会跟他再有后续合作刺激到他了吧。疯狗一被刺激确实会犬吠不止。”
颜怀谨一阵无话，双目没有目标地定在虚空中的一点，良久道：“我记得陈建涯那边的证据收集齐了？”
“嗯。”江昀开握住他的手，指腹抚慰兴致地揉了揉，“如果不是照片曝光，本是我们先一步放出去摁下他的。”
“那就现在放。”颜怀谨面容沉静，如同一口窄黑的、不会发出声息的深井，默默地吞噬风雨，“现在放也不迟。”
“尽快，我不想再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事。”
江昀开注视着他，而后温热的吻怜惜地落在omega的侧脸：“一切交给我，不要不开心。”
颜怀谨没说话，侧身抱住江昀开，额头抵在他胸口，闭上了眼。
江昀开一动不动，任他靠着，轻轻抬起指尖点在了他长而翘的睫毛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窗明几净，百叶窗收的很紧，透过树杈绿叶的阳光见缝插针地钻入书房，斑斑点点映了静静依偎的两人满身。
万里无云的一天，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站在高楼抬目远眺，直到地平线的尽头才显示出些斑驳的灰色。外面闷热无风，厚重的水汽堆积成云逐渐迫近，像在酝酿着一场命中注定独属于某些人的阴云暴雨。
＊
街外巷里，楼里楼外，人潮涌动，男男女女结伴而行，高矮不一的小朋友到处撒欢，没人是闲下来的。
早上就在酒吧厮混的一群人满脸晦气地阔步走了出来，大家兴致被破坏，没了接着玩下去的心思，互相打了招呼各自离去。
最后酒吧门口就剩下三人在门口闲站着。
半天不敢吭声的崔圆红了眼，眼巴巴地看着林薇安，带着哭腔：“安安，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去个蛋，你还玩的下？”
林薇安睨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涂了深红色甲油的食指狠狠戳了几下她的脑门，“真是作死，下次少找上不得台面alpha跟你屁股后头，再不安分，你保不齐有朝一日就得被你爸抓回家联姻。”
“我知道我知道……”崔圆没出息地掉了眼泪，“我就是害怕，陈建山这个疯子不管不顾放信息素的时候我真的吓死了，安安呜呜，安安你别骂我好不好……”
她抹着眼泪，站在原地孤零零一个人。
池蔚双手插着兜，站在一旁单看着，没说什么，林薇安叹口气，上前两步拥住她，“别哭了，我何尝不是被吓坏了，以后真不能乱带alpha在身边了，听话。”
两人抱了一会儿，池蔚懒洋洋地打断：“你俩差不多得了，这点情绪找个餐厅吃顿饭就好了。你们也不用担心陈建山后续找你们麻烦，有人收拾他。”
池蔚把他那辆骚包的粉色敞篷超跑开过来，带上两人一路兜风去了家私人餐厅。
进包厢落座后，池蔚接过服务员手中的平板递给林薇安和崔圆，“你们点，我请客，吃完开心些，别愁眉苦脸的，多大点事儿。”
林薇安跟崔圆挨个点完，池蔚随手加了几份甜点，把平板给了服务员。
“池蔚，你找个时间把颜怀谨和江昀开喊出来我们见一面吃顿饭吧，我跟他们好好道个歉，当时要不是我喊住他们俩，也不至于出这么大乱子。”林薇安诚恳说道。
“我回头问问。”池蔚随意点了头。
“靠！”才消停没一会儿的崔圆一双杏眸瞪大，一把攥住林薇安的手臂，力气之大令她的手臂立马显出几个指圈的红痕。
池蔚瞥见，不由蹙眉，不动声色牵过林薇安的手臂自己慢慢揉着。
林薇安倒吸气，放松手臂让alpha按摩着，抱怨道：“疼死了，崔圆你要说不出什么惊天大秘密我非把你剁了不可。”
“陈建涯和陈建山上了整整十二个热搜！靠，陈建涯居然偷税漏税，看来这人星途完蛋了！”崔圆两眼发光，激动不已，“还有还有，陈建涯亲弟弟陈建山知名公用鸭、交际草？我靠谁给他起的外号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贴切贴切。”
林薇安完全呆了。
池蔚：“嚯，某爱老婆爱得不要命的alpha动作比我想象中还快。”
“这真是——”林薇安酝酿一番，再没了原先那种嘲笑调侃的意思，“货真价实爱妻如命啊，我穿进不知名霸总小说了吗。”
“我都说了嘛，他爱老婆爱得不要命，这都是有来源依据的。”池蔚耸肩。
“你们俩聊啥呢，快跟我一块吃瓜啊，安安，安安，你快看这个评论区，好多梗。”
“手机给我，我看看。”
“喏。”崔圆把手机给他。
林薇安点击即看。
［草，陈建涯你是不是想死，我是不是说过该税的税，不该睡的别睡，你跟你弟两个傻屌一人违反一个？我气得脑溢血，脱粉了靠］
［八年老粉气愤大于伤心，我无话可说，陈建涯你补完税带着你那个鸭子弟弟滚蛋吧！］
［追星最严重的一次案底，卧槽我怒了啊贱人陈建涯！］
［原地摆摊，低价出杂志周边］
［兄弟俩一天天的打配合呢，一个进娱乐圈装得道貌岸然捞我们普通女孩的钱，一个游走在富家女周围出卖色相捞好处，俩人不愧是一家人。］
［捞钱也就算了，那个交际草咋还肇事逃逸，幻视酒驾low男］
［一家法制咖，应该在法制频道］
［够了，看的心烦，这俩人能不能一起去橘子里蹲两天以平复我的心情］
［陈建涯工作室的会计是他姑，没准真能进去，正接受税务审查呢］
［喂，今天的热搜史无前例的热闹非凡，是打算一次性冲完一年的业绩吗，不过我爱看，多来点为我枯燥无聊的班增加点乐子］
［不是阴谋论，这真不是有人搞他吗？］
［谁还能逼他不交税？笑死］
［对啊，公用鸭的肇事逃逸警方通报也做不了假］
［本来人也不咋地，大家都是鱼的记忆，忘了之前他耍大牌的事儿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他身也不正］
［被人揪住尾巴了呗，不过最近怎么颜怀谨和陈建涯俩人的事都是轮着爆？］
［有内部人员爆料说两人自拍完明月在上就龃龉颇多，估计早互相看不顺眼了，今天是殊死一搏，看谁笑到最后呢］
［那我宣布颜怀谨赢了］
［我无条件站内娱散财童子颜怀谨，因为我八折买了自推皮肤］
［瓜友们可以笑了，事实证明俩人绯闻是假，爱没有但好歹恨是真的，押对一半呢］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好地狱，我笑嘻了］
［结果来了结果来了，总计偷税漏税一千三百万，喜提封杀大礼包］
［卧槽我哭死，明月在上不能下架啊，我要看曲玉的啊啊啊啊］
［我靠我忘了这回事了，我的曲玉咋办，陈建涯你拿命来啊啊］
［我要疯了，明月可是今年最爆的剧啊，千万别封杀，ai换脸成别人行不行，我真要哭了］
［陈建涯肯定要补税的，看后续能不能保住剧吧，我崩溃了］
“我靠不行！”林薇安如临大敌，一把丢了手机，“明月在上不能下架，我还打算重看曲玉呢！”
“该死的，谁说不是，我要看曲玉啊。”崔圆同样愁眉苦脸。
“少杞人忧天，有蓝歆在，没人敢随便下架颜怀谨的成名作。”池蔚一语道破实质，敲敲桌面，“上菜了，吃饭吧。”
林薇安和崔圆顿时吃了颗定心丸，安安心心享受起了午餐。
与此同时，京州市的一幢写字楼三层内，陈建涯满身疲惫送走两位税务稽查，失魂落魄走到办公桌前，单手撑住桌缘。
整个办公区域数十位员工助理战战兢兢站在各个位置，一丝声音不敢发出。
一秒前奏没有，陈建涯咚地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狠狠撕了装在兜里照片，扔进垃圾桶，大力打开门，裹挟着怒火转身离去。
一句话也没留下。
唯剩十几个小员工战战兢兢站在原地。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员工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蹲下身，不嫌脏地把手伸进垃圾桶，将照片碎片仔细捡出来，借着办公桌就地拼凑。
拼着拼着，其他看热闹的人七七八八走过来探头探脑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
“这又是老板新打印的吗？”
“是的，我看见了，他上楼前到隔壁打印店印的。”
“那他怎么撕了？以前从来是直接装走的。”
“哎呀别说了，快拼出人形了，看看是谁。”
东拼西凑两分钟，照片歪歪扭扭地重现了原本的面貌——是一张不施粉黛、言笑晏晏的脸。
那人素面朝天，唇畔带笑，手上卷着剧本显然是在参与什么剧本围读。
即便照片破碎不堪，也依旧可以看出照片上的人素颜是何等出尘清丽，拍摄者又在这个视角倾注了多少爱意。
一人捂嘴小声惊呼：“颜怀谨……”
除去这一声，其余所有人犹如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捡起碎片、拼凑这张照片的员工不发一言拿出手机拍了下这张撕碎后复原的照片，随后把照片残骸拨进手心，揣进兜里，没有搭理任何一个同事，径直离开写字楼。
出了写字楼，他走得远些，把照片碎片丢进路边随即出现的一个垃圾桶，然后拐进一家咖啡厅，坐下点了杯咖啡。
等咖啡的空隙，他把照片发给了名为林助的人那里。
不消几分钟，一个陌生电话弹了进来。
他赶忙接起，态度恭敬：“喂，你好林助。”
“照片哪来的？”对面懒得寒暄，直奔主题。但这冷肃到不近人情的音色令他一愣，莫名觉得电话那头像是换人了，跟之前几通电话的声音不太一样。
或许是另一位助理。
他没有多想，一五一十将照片来源说了。
对面久久无声，半晌才道：“你举报税务问题做的不错，钱后续会到你账户，这张照片记得删掉不要留下痕迹，原照片既然已经被撕了，你也不用拼凑了，直接扔掉，不要留在自己手里。”
“好，我马上就删。”
听到钱马上到账，他隔着电话点头哈腰。电话一挂就立刻将所有作案痕迹包括照片清理得干干净净，顺便给陈建涯发了早已写好的辞职信。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有时间悠哉悠哉享受一杯醇香的咖啡了。
新的生活在向他招手。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再也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