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劝反 ...
-
手上是沉重的长刀,但李平乐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夜晚的风渐渐有些凉,但李平乐并不觉得冷,她心里暖暖的,她要在这个村子待上很久,像是找到一个歇脚的地方。
早上宋星语出门就看见李平乐靠着木桩睡着了,身上盖着不知道哪来的一床被子,村子里路过她的人都默默放轻脚步,不去打扰。
一个刚经历过屠村,又刚从匪寨里获救的人,做出什么事也不意外。
这里的人都是苦命人,所以大家也都能理解。
宋星语看不下去李平乐睡在外面,于是走到李平乐身旁,蹲下身,“乐乐,醒醒,咱去屋里睡。”
李平乐被迷迷糊糊推醒,她睁开眼,还看不太清,只能听见耳边的声音。
她有些睡蒙了,她条件反射般的抱上眼前的女人,将脸埋进去,撒娇道:“我再睡会,赶得上。”
她声音太模糊,宋星语听不清,但一直睡在外面肯定不行。
宋星语扶起李平乐,将她扶进屋里,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李平乐伸出手,拉住宋星语的衣服,“妈,几点了?”
宋星语一下湿了眼眶,她猜李平乐是睡糊涂,认错了人,可也真的很久没人叫过她妈了,她拍了拍李平乐的手,李平乐吃痛收回手。
宋星语吓一跳,连忙抓住李平乐的手腕,李平乐摊开手心,一脸的委屈,“妈,我手好疼啊。”
李平乐的手心被磨破了,掌心又红又肿,虎口被磨出几个水泡,有几个已经破了。
宋星语心疼不已,她第一次见李平乐就觉着亲切,仿佛看见了自己那个死去的女儿,所以她对李平乐总有些怜爱。
她找来干净的布条,替李平乐细细包扎。
李平乐昨晚尝试挥刀一直到后半夜,实在是困的不行,脑子也模模糊糊的,等她睡醒,屋里已经没了人。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的床,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细细的包扎过了。
她心底一暖,走出门,看到桌上还留着一个粗面馒头,和一小碗咸菜。
她坐下来,吃完将碗拿到厨房。
宋星语在忙着做饭,见李平乐进来,连忙道:“碗放下,不用你刷,你这手这几天不能沾水。”
李平乐点了点头,“宋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宋星语笑着摇头,“你留好肚子待会吃饭就行,你唐叔今天带着人去城里买了肉,今个中午,你有肉吃了。”
李平乐挠头嘿嘿笑着。
她又回到昨晚那个木桩前,木桩旁还留着昨晚的那把长刀。
她已经可以举起长刀,但也仅仅是举起了。
她将刀直直举起,一直到双臂酸痛无力才将刀重重放下,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尝试。
她不太了解怎么快速将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她自己军训的时候,教官就喜欢这么练。
伸腿,一直到感觉腿要酸了,要断了,教官才会让休息,刚休息一小会,就继续重复,她不知道这样练效果怎么样,但她军训完身体素质的确好了不少。
等到中午吃饭,李平乐已经是满身的大汗。
周围人看到李平乐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拿着长刀库库练,只当是一个失了家的孩子在渴望复仇力量。
汉子使得长刀刀柄十分粗糙,李平乐包着手的布条又有些破烂。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回到厨房。
大家围在桌前,聊着家常,吃着新鲜买来的肉。
李平乐手还是麻的,握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的抖着。
吃饭的人多,装菜装饭的盆也大,有一个盆里装着的是玉米排骨汤。
排骨不多,玉米很多,汤奶白奶白的,在屋里冒着热气,肉的香味席卷所有人的胃。
在宣布开饭后,大家争先抢着装上一碗。
李平乐却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宋星语拿起李平乐的碗,装好放到李平乐眼前,“快吃,吃得快还能赶上第二碗。”
李平乐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热气熏着她的眼睛。
液体滴到碗里,因为盐弥足珍贵而少放的汤里多了一丝咸味。
她妈妈做的玉米排骨汤最好喝。
从小李平乐就喜欢,上学回家她妈妈总会熬来犒劳她,上了大学,很久才能回一次家,李平乐能喝到玉米排骨汤的次数越来越少。
上一次喝到,是国庆回家,原本这次寒假回家,她还可以喝到,却来了这里。
她尝了一口,这里的条件落后,原始的调味品也不如现代的调料,味道也不如她妈妈做的好,可她就是心里难受。
她想回家,想妈妈了。
李平乐算不上哭,她只是在落泪,她不是在伤心,只是想起自己很难回去的家。
宋星语不知道李平乐在想些什么,但这并不能妨碍她心疼这个和自己逝去的女儿一般大的女孩。
南塘村还有着地,种着粮食,李平乐帮着村里人挑水,除草。
李平乐对土地有着一种半熟不熟的感觉,她幼时家里爷爷奶奶种地,她会跟着,后来念书,难得回家也不可能再跟着去地里。
她看着眼前的土地,看着在照顾土地的大家脸上满是笑容。
如果没有夸张到能将人压死的赋税,百姓自己种地也能过上温饱不愁的日子。
但这世道却不让人活。
唐战带着人站在村口,大家停下手里的活,手都来不及洗一下,妇人带着孩子回到村子里躲起来,汉子提起武器赶往村口,李平乐挣开宋星语的手,跟上了汉子们的步伐。
村口,一些穿着官员和兵卒衣服的人趾高气昂的吆喝。
“唐战,你们村欠的粮食还补不齐吗?”
唐战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欠的粮食?我们什么时候欠过你们粮食?”
“哼!少跟我装傻,唐战,交不齐税收,轻则杖责,重则倾家荡产!”
他这话一说出来,村子里的汉子都向前一步,手里拿着的是长刀,砍刀,镰刀,菜刀,锄头……
不说多专业的武器,但伤人是足够的,这些官员总共不过几十人,村民围上去,打起来渣都剩不下。
说话的那个官员很明显怂了,他一缩脖子,嚷嚷:“唐战!你带着你们村的人拒交朝廷关税,你要造反不成!”
唐战咬牙。
他带着村民好不容易算是安顿下来,这些官府的人常常来骚扰,每次都是唐战带人打回去。
但村子里人越来越多,要吃饭的嘴越来越多,他要顾虑的也越来越多。
一直拖着不交,如果他们狗急跳墙,把地烧了,这半年的心血就全没了。
造反,唐战还不敢,他只是想带着村里的人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为此他冒着杀头的风险,带着村民伪装成周围的土匪打劫路过的官员,只是图让大家好好活下去。
他一手将南塘村从之前家家户户吃不上饭,天天嚼树皮,卖孩子,变成如今大家都能笑着生活,打成一片。
如今眼前又出现要毁掉这里的人。
他望向官员的眼睛里充满了憎恨。
收获的粮食要缴纳八成,这让人怎么活?
周围山匪打家劫舍,放火杀人官府不管,还要将抓来的山匪活着放走,偏遇到剥削百姓血汗时孜孜不倦。
凭什么?
唐战依旧带着人,将官府的赶了回去,并吩咐人晚上巡逻,禁止不明人员靠近田地。
绝对要防止官府狗急跳墙。
而这一切李平乐都看在眼里。
她以为唐战的村子已经走上造反的道路了,以为这里已经是不受官府管制的状态,看样子不是。
甚至官府的人并不知道唐战在做些什么。
她怀疑,真的只有江扶山知道唐战背地里在干些什么。
她看到唐战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咬紧的牙关,她知道了,唐战还缺人推他一把。
推他去走那条路,一条失足就会万劫不复的道路。
晚饭前,李平乐找到唐战,唐战挥着长刀,将满身的怒火撒到面前的木桩上。
南塘村也会有一些年轻男性加入,要想跟着唐战出村,就要有够硬的身体素质,这片空地和木桩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不过目前用的最多的是李平乐。
唐战气喘吁吁,满身大汗,双眼猩红,看到李平乐,他放下紧绷的神经,温和的看向李平乐,“你怎么来了,来练习砍木桩?”
李平乐摇头,坐到唐战身边,“官府的人不知道你出村会做些什么吗?”
唐战摇头,“我们出村都会遮住脸,换上附近山匪的衣服,抢劫朝廷官员可是杀头的罪。”
李平乐没说江扶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她问:“附近村子有多少能交齐税收的?”
唐战哼道:“哪有能交齐的?交齐了全家都得饿死。”
“那其他村该怎么办?”
“怎么办?硬拖吧?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活一天是一天,这世道不就这样吗?一直交不齐,就拉去参军,去死。”
李平乐不理解,“一直拖着不也还是个死吗?”
唐战叹气,“那能咋办?这世道就这样了,烂透了!”
李平乐抛出一个把唐战炸的五雷轰顶的建议,“我们反了吧。”
李平乐说的轻飘飘,落到唐战耳朵里就重的能砸穿心脏。
“什么?”唐战不可置信的问。
他想没想过造反,他也不知道,也许在被他遏制的无数个想法中,有过这一条,但唐战却从未往深了想过。
这个世道就让人本能的只求短暂的平安,贯彻能活一天是一天,人费劲的在夹缝里求生,却忘了还有一个办法。
把世道掀翻,换个世道,让世道改头换面,让世道里的人能吃饱,吃好。
李平乐这次坚定道:“我们反了吧,联合周围所有交不齐税收的百姓们,反了吧。”
“你知不知道,这种事一旦失败,是要被斩尽杀绝,诛净九族的?”
“可是唐叔,被赋税压死是死,反抗也是死,为什么不去搏一条生路,成功了,我们就能改变现在,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失败了,也不过是早死了几天。”
唐战的脸上出现了动容,他带着人出村,干着被发现就是杀头的事情,钱和死亡真是说不定哪个会先来。
同样可能会死,为什么不干票大的?
但拼死和送死是不一样的。
“你知道朝廷有多少官兵军队吗?就凭我们,怎么去撼动?”
李平乐笑,那笑容太过自信,是经历过现代教育的自信,因为她之前就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代,她的和平是先辈拼来的,现在她的和平要她自己拼。
她见过人人能吃饱的社会,所以她知道,是可能的,是可以撼动的。
“朝廷能有多少兵马,天底下吃不饱饭,被压迫的百姓又有多少,只要我们能团结起来,朝廷哪些兵马又凭什么撼动我们?”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