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遍修真界后还如何HE》淬玉

1、第 1 章 竟是一只又

　　卫黎死在一个雨天。

　　漫山的菩提红了满树。

　　那些山洞外的修士叫嚷着要她交出怀中仙器。而她也终于失去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静静等待死亡。

　　卫黎道消灵散之时，识海中却突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宿主，你愿意重活一世吗？”

　　“重活一世？”卫黎低声道，“你是谁？”

　　“宿主，我便是你怀中仙器器灵。若你愿意，你过往种种遗憾皆可弥补。而我只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帮我杀死秘境中的四位妖主，拿到他们本体至宝。”那器灵道。

　　“若我办得到此事，你我怎会此处相见。”卫黎垂眼轻笑。

　　“宿主，我可送你重回妖主年少之时，然后另择诛杀夺宝之机。”

　　“好，我答应了。”卫黎静静看着此方灵海，挑眉应道。这仙器被人人争夺，没想到竟当真有着回溯时空的能耐。

　　“请宿主做好准备，我现在重启洄壶秘境，便能送你进入此地。”

　　那器灵话音方落，此间天地碎裂如星，裹挟着卫黎的灵魄坠入那秘境之中。

　　“妖族大典将在城中拜月台举行，宿主今日便可进城。”那器灵轻声道。

　　大典之日，卫黎挤在众人之中，随着人群向拜月台走去。

　　“可我还不知道你所说四域妖主究竟是什么模样？”卫黎挑眉道。

　　“此次我将送你去东域妖主青郅年少之时，穿梭之时，你当看清他的样子。”

　　下一瞬，神魂的巨大撕扯让她几乎痛吟出声，她神魂出体，然后飞入上空俯瞰着这热闹的城池。

　　妖典之上，那身着鸦青交领束腰劲装的冷厉男子此时似有所觉，与她遥遥相望，接着她便被那道青碧神力裹挟着拽入过往时空。

　　五百年前，落云城。

　　卫黎睁开眼帘，看见面前正是一处农家。黄泥瓦房，豆香弥漫。而锅头尚还冒着热气。

　　“妖主青郅真身为犬妖，这豆花女的摊子当能碰见他，不出几日，便是你与他相识之机，”

　　卫黎认命看向那锅台，此刻天光还未全然亮起，窗外鸟啼不绝。

　　原身应当正是在做豆花，而再过半个时辰便该出摊了。

　　卫黎年少时祖母也常做了这吃食挑了去卖，所以后来的她虽然做了很多年剑修，这件事却到底没有全然忘记。

　　她将锅内热浆倒入桶内，点了卤水，便坐在桌案边静待着成型。

　　“阿妹，今天的豆花香呦。我先给咱们占着摊子去。”一个妇人乐呵呵地进院子来，在门口说道。

　　“嫂子先去，我收拾好了就来。”卫黎应道。

　　话毕，她于识海问那器灵，“我与原身，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宿主，我带你回到的是与妖主青郅相关的时空。你可以将原身当作是一场幻影，因为除开你与青郅的相识，真正的时空并不会发生改变。”

　　卫黎明白了，“所以，我只需要接近他，对吗？”

　　“是的。”

　　卫黎备好了豆花和配料，便推了车朝巷口走去。她瞧见方才那妇人已扎好摊子坐在街边，左右摆了瓜果等物，却唯独空下片小小的地方。

　　卫黎上前与她攀扯了几句，于那空处摆好了摊子。

　　第三日出摊，卫黎早早已经快卖完了这些豆花，她收拾东西之际，却看见墙角露出一条黑色的尾巴。

　　铉止的声音恰此时自识海里响起，“宿主，他就是青郅。”

　　……青郅？

　　卫黎走近几步，方看见那只小犬所显露出的全身。

　　她仍记得那日见到的妖主极为冷漠强大，却没想到他的原身竟会是这样的一只犬。

　　一只怯怯的，尚未睁眼便已经被丢弃的半妖。

　　卫黎抱它起来，那小黑犬伏在卫黎怀中，身体却在轻轻地颤抖。

　　修士总是与妖族不两立的。而她其实也甚少有机会接触到这样小的凡兽。

　　因而此刻对于卫黎来说，一只小小的生命伏在她臂弯的感觉，竟也颇为奇妙。

　　“罗姨，我得先回去一趟，麻烦您帮我看下摊子。”她对旁边那妇人道。

　　卫黎用手头碎布将它包起来，又于街头买了二两羊乳，带着它又回到了那间小院。

　　她托着下颌看着面前几乎还不能睁开眼的小犬，不由轻叹一口气。

　　它还这样小。

　　卫黎将羊奶拿小匙喂给那黑犬喝。 他喝了些这热腾腾的羊奶，到底看起来好些了。

　　晚上卫黎躺在床上，听着塌下那小犬浅浅的呼吸声，也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日，那小犬醒得很早，它趴在床下盯着她，却并不叫嚷。

　　“嘿，快过来。”卫黎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

　　她蹲在地上，那小黑狗等了半天终于慢慢靠过来，拿舌头一点点卷起小碗里的羊奶喝。

　　卫黎又轻轻摸了摸，这次它却没再避开。

　　她没忍住抱起它来，吸了口奶乎乎热烘烘的小狗味，“阿青，就叫你阿青好了。”

　　小黑狗在她手中挣扎几下，不再动了。

　　那双黑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哪里看得出会是后来的那位妖主。

　　卫黎又将它放了下来，小黑狗歪着脑袋，脚底轻轻踩了几下，将脑袋缓缓靠上了她的手。

　　手边是难以形容的触感，温暖，柔软，就像一片发热的薄毯。

　　卫黎摸了上去，便看见那小小的尾巴轻轻摇晃起来。

　　她唇角微扬，自己却浑然不觉。

　　卖了数日豆花，这落云城却未曾下下来一日雨，天越来越旱了。

　　灾年，人都吃不饱，更难养活这些家畜。

　　别人看着卫黎这犬仍是肥的，便要来偷来抢，一齐讨伐要杀了这浪费粮食的畜牲来填饱肚子。

　　卫黎没了灵力法术，可这么多年拳脚功夫到底也不是白练的，她护住这黑犬，只一气将那些人打出门去。

　　就这样阿青越长越大了。它显出原本的相貌来，竟是一只又大又漂亮的狼青。

　　“阿青，走吧。”卫黎带着它去挖远处的野菜，然后换了银钱，买自镇外运来的水和肉。

　　阿青咬着背篓跑在她身侧，跑远了便停下来瞧着，直到她跟上来。

　　只是它似是晓得食物的紧张，它吃得少了很多，总是将那些东西拿鼻子推给卫黎。

　　卫黎拍拍它的头，“快吃干净，吃饱了才长得快。”

　　它摇摇尾巴，然后轻轻舔舐卫黎的手。

　　卫黎突地想起后来的那位强大妖主，唇角抽了抽，不由将手收了回来。

　　却见这铁青大犬停下尾巴，看起来似乎颇为失落。

　　卫黎无奈笑笑，又将手放在它头顶轻轻摸了几下。

　　如此一来，便看见这大狗眼睛亮闪闪的，又重新高兴起来。

　　再过了半月，大雨终于落下了。

　　于是田间那些谷子豆子终于有了救，那郁郁青草也冒出了头，中间长出了许多野花。

　　他们整理整理旧日家具，便重新出摊卖起豆花来。

　　阿青总是端正坐在卫黎脚下，歪着脑袋听她和客人讲话。

　　日头若是大了，便只是安静地趴在那，看街头那些人群往来。

　　只是有些时候，却多少会遇到些无礼的客人。

　　那大汉把铺面上的东西掀在地上，将将要冲在卫黎身前。

　　阿青自摊后一下子跳出来，将卫黎护在身后，那人看这铁青大犬眼中寒光凌冽，不由冷笑着走开。

　　夜间，卫黎听到门外窸窣，阿青也警觉地起身盯着门口。

　　待那贼人翻下时阿青扑上去咬在那人腿上，那人捂住腿痛呼，唾骂着上前。

　　卫黎急道，“阿青，过来！”

　　她拿了柴刀劈在那贼人后背，那人怒喝着转头，竟跳下来直直持刀刺来。

　　阿青扑在他背上，咬住他脖颈不肯放口，卫黎将手中锄具挥在他脑后，将那贼人打昏过去。

　　院里血腥味极浓，卫黎见阿青趴在地上，血淅淅沥沥自他腹下流出来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潭。

　　“阿青！”她抱起它，突然觉得有些怕。

　　只是怀中的大犬明明受了这样重的伤，可它看着她，口中轻轻呜鸣，似在回应她的呼唤。

　　卫黎出门去找大夫，她看着那大夫将阿青身侧半尺长的刀口缝好，才终于放下心来。

　　“下次再有这样的人，阿青不要跑那样近，我很厉害的。”卫黎道。

　　她不由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掌下是一种极其蓬松柔软的触感。

　　榻上那大犬因着这抚触犬耳背伏过去，它明明很疼，可是它只是望着卫黎，似是极大的欢欣。

　　阿青趴在榻上，拿鼻子轻轻顶起卫黎的手，仿佛在告诉她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