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来》赫子霄

18、我们不能早恋 余阳染

　　余阳染上红砂色，闷闷的吐出炙热的气息。晚霞璀璨如画，直铺天边。
　　短短的树林，栖息成千上百的生灵，蝉静悄悄的从洞里钻出，爬到树枝上，汲取养分。树木钻心的疼痛，却只能无声的呐喊。
　　在太阳彻底落山前，一行人赶到了“夏雨”试炼场的结界前。
　　小霜挥一挥衣袖，召唤符散落变成豪华版的帐篷，各种肉食盛放在瓷盘中，琼浆玉液依偎在瓷盘旁边。
　　“好啦。”
　　苏阳阳率先扑上前，抓起牛腿，惊叹一声，“哇塞！好多食物。小霜，多亏有你唉。”
　　“也没有啦。”
　　小霜害羞的坐到苏阳阳的身旁，轻笑着偷偷望向苏阳阳。
　　“你们快来一起吃啊。”
　　苏阳阳囫囵咽下嘴巴里的牛肉，抬手招呼贺熺芃与烨蔚哥。
　　天彻底黑了，小霜打了一个响指，四人面前忽然闪现一堆篝火。
　　火光驱散了不少虫子，也带给几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几人借助火光，大快朵颐，吃饱喝足后，两两组队欣赏满天星光。
　　悠哉悠哉。
　　这倒是把躲在暗处偷窥他们的贺灼苒给气的不轻。
　　“可恶！这个贺熺芃怎么那么难杀！都怪小霜，竟敢破坏我们的计划。”
　　贺灼苒的双手重重砸在桌子 ，将水杯震的稀碎。
　　“那我们就把小霜一起除掉好了。不必生气。”
　　宋楚嵘的手指在玻璃渣上轻轻一点，水杯立即恢复原样，“刚好试试从风蝶那里获得的能量。”
　　贺灼苒回头与宋楚嵘相视一笑，“你可要把人看好，别让她逃了。”
　　“她不会跑的。”
　　“最好如此。”
　　贺灼苒缓缓张开手，一团金色的风在手心飞速旋转。
　　而风蝶与二人仅有一墙之隔，正在昏睡。
　　“还有方言那个蠢货也可以好好利用。”
　　宋楚嵘铺开一张草稿纸，对贺灼苒讲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并不担心会被贺卡卡听到，因为这里就是为了隔绝与贺卡卡联系而建立的独立空间。哪怕是在门外没有昏睡的风蝶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贺灼苒进一步改善计划，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苏阳阳与小霜惬意的躺在短草丛里，微风拂过万水千山，停留在两人的鼻尖。
　　“小霜啊，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我能说吗？”
　　“说啊，我会回答你的。”
　　“既然神主要那四块符咒，为什么还要把自己人派到试炼场呢？岂不是画蛇添足。”
　　小霜往苏阳阳身边靠了靠笑道：“这个嘛，就要好好夸夸我们神主大人足智多谋。一来可以让封印神主大人的那群人察觉不到；二来死在我们武器下的人，可以被神主大人炼制成傀儡。”
　　“噢~那神主真的很厉害哦。”
　　“当然了。我们的神主大人可是神通广大的。”
　　小霜一脸骄傲，苏阳阳从小霜的语气中也能听出来。
　　“那你们神主为什么会被封印呢？”
　　此话一出，像是触碰到小霜的逆鳞，满脸的笑容凝固，苏阳阳久久得不到小霜霜回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开口道歉：“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霜沉闷的嗓音回荡在苏阳阳的耳边，又是一阵沉默。
　　安静的连风穿过草丛的声音都能与爆炸声音相比。
　　“是她再次‘孕育’了我们五人。我们称她神主大人，倒不如称她为我们的母亲。她对我们有——再造之恩。她为什么被封印，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残酷的真相。只是不知那时的你还会不会与我相谈于月光之下，看漫天星辰。”
　　“会的。你放心。我苏阳阳向来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无论结果好坏吗？”
　　“无论结果好坏。”
　　“那你喜欢我吗？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话题拐度似乎有亿点大。
　　苏阳阳可以撒谎讨好小霜，但他无法欺骗小霜的感情。他没有任何的犹豫，说出了小霜最不愿听到的话。
　　“小霜，我不喜欢你。我们只能止步于挚友。我为了套你的话，撒了很多谎。如果在谎言中，我说了什么话，或者是有什么肢体动作让你误解了我，那么我真诚的给你道歉。”
　　“你喜欢贺熺芃?”
　　“我与熺芃儿是亲人之间的喜欢。不是男女之情。“
　　小霜久久没有说话。苏阳阳知道自己的这些句话对小霜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是他始终不能为了活命为了回到现实世界，昧着良心欺骗小霜。
　　每个人的真心都不应该被欺骗。
　　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偏过头，却恰好看见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砸到草丛里面，消失在这黑夜。
　　或许不是恰好，而是小霜一直在默默流泪，只不过是那一滴泪被苏阳阳看到了。
　　不知为何，苏阳阳感受到了小霜深埋心底的痛苦。她的泪水一定很苦，一定很咸。
　　贺熺芃与林烨蔚的氛围就好多了。
　　“你把匕首拿着，防身。我总觉得背后有人害你。”
　　“我功夫够好了，用不到匕首。给阳阳吧。”
　　“阳阳应该不需要。”
　　林烨蔚将擦拭好的匕首再次往前伸了伸，“你拿着吧。”
　　“既然如此，那我收下了。多谢你啦。”
　　贺熺芃接过匕首，凑到林烨蔚眼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莫不是想让我当你女朋友？”
　　“可以吗？”
　　林烨蔚眉眼带笑，语气温柔。
　　“不行！我才十七呢！我们不能早恋。”
　　“那我们先当朋友。”
　　“一直当朋友吗？”
　　贺熺芃试探性的问道。
　　“一切都听你的。”
　　“那等我们回到现实世界，好好了解彼此之后，再谈恋爱也不迟。”
　　“行。”
　　林烨蔚点点头，微笑着注视眼前的女孩。
　　“你是不是喜欢我?”
　　贺熺芃对上林烨蔚炽烈的目光，直白的问出心中的疑问，她好奇林烨蔚会有什么反应，又会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我的确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没想到林烨蔚如此坦荡，轮到贺熺芃，她倒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扭头躲避林烨蔚的目光还不够，红着脸起身去找小霜了。
　　见贺熺芃走了，林烨蔚的目光直勾勾的盯在她身上。
　　此时此刻的贺熺芃简直就是苏阳阳的救星。
　　小霜对贺熺芃多少有些戒备，好在有苏阳阳。
　　苏阳阳冲贺熺芃使了个眼色，贺熺芃心领神会，对贺卡卡的事只字未提。
　　离开了贺卡卡的话题，小霜与贺熺芃意外的聊得很开心。
　　苏阳阳自觉的退出，来到烨蔚哥身旁。
　　小霜拉住贺熺芃的双手，慢慢升到空中。贺熺芃惊奇的发现自己可以脚踏虚空。
　　“你怎么做到的？好神奇。”
　　“等你涅槃重生之后，也可以拥有这种力量。”
　　“那我可要好好等着属于我的涅槃重生日了。”
　　小霜笑笑，这时的贺熺芃尚不明白小霜笑中的含义。
　　月色溶溶，起舞清影。
　　苏阳阳双腿盘坐，手中不断玩弄青草，与林烨蔚一样，抬头仰望起舞的二人 。
　　有小霜签着贺熺芃的手，她在空中完全放飞自我，自信大方，一点也不害怕。
　　她是如此的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苏阳阳昂头看了一眼贺熺芃，回头再望一眼烨蔚哥，瞧出两人之间的暧昧。
　　“哥，你是不是要追熺芃儿啊？我可以帮你呀。我和熺芃儿那可是青梅竹马，打小的交情。”
　　“你先告诉我，在你心里她是怎样一个人。”
　　林烨蔚舍不得将视线离开贺熺芃，但又忍不住想了解她，剖析她。
　　“嗯……斯……这该怎么说?”
　　苏阳阳以为烨蔚哥也就问问贺熺芃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哪知要他探讨贺熺芃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吧，一个人在每个人心中的印象都是不一样的。你要我说，熺芃儿她肯定是一个极好的人。她善良，她可爱，她大度，她仁义，她美丽。她乐于助人，她善解人意，她光明磊落，她秀外慧中，她蕙质兰心，她风华绝代。”
　　“她在我心中哪有什么缺点。所以呢，她在我心中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在与她的相处中，自己主动发现她的美。而不是去问别人。别人的答案永远不会是你心中的答案。”
　　苏阳阳的肺腑之言成功吸引了林烨蔚的目光，他拍了拍苏阳阳的肩膀，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你们之前都小瞧我了吧。哼！”
　　“哥的错，以后不会再让别人小瞧你了。”
　　林烨蔚第一次对这个阳光开朗的苏阳阳由衷佩服。
　　苏阳阳傲娇的昂首挺胸，双手叉腰。小霜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干什么呢？”
　　“哎，你们回来了。快坐快坐。”
　　苏阳阳把草垫拿给小霜与贺熺芃，“我们今天晚上怎么睡觉啊？我有点困了。”
　　“你担心这个啊？”小霜一笑，朝旷野一指，一栋别墅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
　　苏阳阳与贺熺芃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不行。普通帐篷即可。你们别忘了，不止我们四个人参加比赛，还有很多人呢。他们经历千辛万苦到达目的地，却发现我们早已到达。然后他们风餐露宿，又发现我们在别墅享福。他们的心里会平衡吗？他们会不会拧成一股绳先把我们踢出局?”
　　林烨蔚出声制止，以大局为重。
　　“好像确实如此啊。”
　　他的话，苏阳阳与贺熺芃听进去了，但不多。
　　“我们不是有小霜吗？他们要敢谋害我们，让小霜收拾他们。”
　　苏阳阳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只要有小霜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是啊。我保护你们。谁敢欺负你们。”
　　小霜的话，林烨蔚只能信一半。他摇了摇头：“不行。众志成城。团结的力量怎可小觑。”
　　“那我们把房间分享出去呢？”
　　贺熺芃也加入苏阳阳的队伍，她太想要一个温暖舒适的床了。
　　“不行。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们给了房间，他们如若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下一步该问我们要什么了？”
　　“只住一夜都不行吗？”
　　贺熺芃仍然不死心继续商量。
　　“不行！通通都不行！我们无法确保今夜没有参赛者抵达。”
　　林烨蔚态度强硬，苏阳阳与贺熺芃知道多说无益，只能同意了。
　　小霜看着眼前的情况也不敢多问，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你们要什么样的帐篷，我现在画。”
　　“我给你在地上画一遍，你照着画可以吗？”
　　“好呀好呀。”
　　贺熺芃接过林烨蔚手中的枝条，在篝火旁边认真的画起来。
　　林烨蔚还是不确定贺熺芃有没有生自己的气，偷偷捣了一下苏阳阳的胳膊，小声询问：“她没有生气吧？”
　　“哎呀哥，你放心吧，熺芃儿识大体，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那就好。”
　　林烨蔚松了一口气，小杂音没能逃过贺熺芃的耳朵：“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啊？”
　　“哪有，我们在夸你漂亮。”
　　“真的假的？”
　　贺熺芃直视林烨蔚的眼睛，期待他的回答。林烨蔚也没让她失望，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你真的很漂亮。”
　　林烨蔚的回答真挚又诚恳。贺熺芃脸又红了，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姑娘而言，这不亚于情话。
　　“漂亮”二字落到小霜的耳中，她的手猛然抖了一下。
　　苏阳阳注意到小霜的动作，加上她的脸色苍白，误以为小霜也想有人夸她，便冲她笑着说：“小霜，你也很漂亮。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谁料，听完这句话的小霜，脸色更加惨白了。
　　苏阳阳：?这怎么越安慰越不开心?
　　“好了。我们可以休息了。”
　　在苏阳阳自我检讨的空隙内，小霜已经变出帐篷了。
　　“各位晚安。”
　　贺熺芃第一个冲进帐篷，抱住柔软的棉被，猛吸。
　　苏阳阳拦住小霜，关心的问道：“你脸色不太好。是我说错什么话，惹你不开心了吗？”
　　“不！是我的问题。我只想确认，今夜你对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真的。我苏阳阳起誓，绝不欺骗你。否则我不得好死。”
　　“好。记住你的誓言。”
　　小霜眼角含泪，低着头进了帐篷。
　　可惜夜太黑，苏阳阳未看清她眼中的泪。
　　“晚安。”
　　林烨蔚望向贺熺芃的帐篷，在心中默念。
　　“哥，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