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
和哈珀纳相比，万文就要难接近得多了。
第一回，由阿莱妮打头阵，在丽露和艾德琳灼灼的目光下叩响了木门。
然而长久的寂静过去，门后一点动静也无。
“难道……我们刚好倒霉地撞上了他不在家的时候？”丽露和艾德琳对视一眼，最后一齐看向阿莱妮。
“不可能。”阿莱妮笃定地道。
“他上一次出门才是二十七年前的事。”
而只要苦心搜集来的书没有看完，万文便绝不会踏出树屋一步。
顺带一提，最长的一回记录中，万文足足有一百多年都没有离开过树屋。
“一、一百多年？”丽露倒吸一口凉气，她本来觉得迪厄兹窝在暗泽森林六十年已经够厉害的了，没想到奥图大陆上竟然还有比他更宅的家伙。
可能这就是长生种的优势吧，时间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存在多少意义了。
但是，既然万文呆在树屋中没有出门，为什么他听到敲门声却没有反应呢？
“他估计是不想搭理我们吧。”阿莱妮以一种看穿一切的口吻道。
想必万文一定是觉得，连拒绝她们的到访都嫌浪费时间，不如干脆从一开始就当没听到，当她们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回应时，便会自行离去。
或许阿莱妮的想法是对的。
因为她接下来又敲了几次门。
然而结果一如她所料，万文始终没有出现。
最后，阿莱妮只能无奈地带着丽露她们先返回自己的树屋。
而早有预料丽露她们今天一定会被拒之门外，因此决定留在树屋中的迪厄兹看到丽露沮丧的表情就知道，他猜的没错。
“我早就说了，比起走寻常路，正儿八经地敲门拜访，不如直接想个办法偷偷溜进去好了。”
“说不定还能趁机翻到一些没有掩藏起来的证据，譬如与人类来往的信件之类的，假如他就是那个同人类做交易的精灵叛徒的话。”迪厄兹道。
“我不认为这件事会像你说的那样简单。”阿莱妮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
作为精灵族最博学的智者，万文虽然在力量上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所有精灵之中最难缠的家伙。
——事实上，倘若没有生命之树的支持，即使是精灵王，在面对各位精灵长老的时候，也未必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他们可都是比赫莎·伊西多尔多活了许多年的老家伙。
要知道，时间不止能带来衰老，也能带来智慧。
“哦？是吗？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迪厄兹像是让阿莱妮的话激起了兴趣，原先漫不经心的态度一下子变了，变得颇为跃跃欲试。
毕竟龙族就是这样一群喜欢挑战一切的家伙。
即使是他们信仰的天空之神，如果有机会，恐怕他们也无比想要试试与神明交手的滋味。
“不，迪厄兹，你不想……”丽露总觉得迪厄兹就这么贸贸然地去试探万文的实力不太好。
万一失败了呢？
“放心，就算是失败了，我也不会让他发觉这一切与你们有关，更不会打乱你们的计划。”
迪厄兹像是知道丽露想说什么，先一步开口，堵住了她开口的机会。
虽然迪厄兹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失败。
这不是狂妄自大，而是他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再说了，如果按照你们的打算，这样慢悠悠地天天去敲门，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事情解决好？”迪厄兹又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
如果有能速战速决的办法，丽露当然也是乐意的。
更别提，她也曾想过偷偷溜进万文的树屋寻找证据，只不过因为阿莱妮的反对很有道理，才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行了，我走了，再磨蹭下去，说不定那家伙都要从树宫回来了。”迪厄兹说完，口中飞快地跳出一串晦涩的咒语。
紧接着，他周围的空气出现一阵轻微的波澜，仿佛有一层透明的水浪裹到他的身上，将他的存在缓缓从丽露几人的面前抹去。
“迪厄兹？”丽露尝试喊他的名字。
无人应答。
说明迪厄兹已经从树屋中离开了。
“……既然他选择了这个办法，那我们只好静候佳音了，希望他带回来的不会是一个坏消息。”
片刻后，阿莱妮的语气中含着些许无奈的道。
她已经知道了迪厄兹的身份，也知道她没有那个能耐，拦下一名龙族去做他想要做的事。
“唉，迪厄兹真是的。”丽露无奈地叹了口气，十分怀疑迪厄兹是为了和洛里安较劲才如此心急。
可他们明明是同一个阵营里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要较什么劲。
与此同时，回到树宫的洛里安站在庭院的秋千前，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过比记忆中长得更加结实的青藤，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两个年幼的身影。
曾经，还是精灵公主的赫莎格外喜爱这架秋千，经常坐在秋千上看书，或是拿庭院中的花草作为她练习法术的对象。
而洛里安则在赫莎的注视下，举着适合他当时身量的纤细小弓，拉弓、搭弦、放箭。“咻”的一下，飞射出去的弓箭命中了远处的目标，一片拇指大小的叶子。
赫莎于是笑着为他鼓掌，并夸赞他以后一定会成为最会射箭的精灵。
想到这，洛里安下意识地想要抚摸身后背着的长弓，却在指尖落空时才反应过来，回到树宫后，这把由赫莎特意找矮人工匠为他锻造的华丽长弓便被他搁置在了寝殿中。
毕竟树宫是他的家，谁会在家里还想着要带武器在身边呢？
“咦，洛里安，你怎么在这里？”
爽朗的女声响起，拥有一头热烈红发的女性精灵走了过来。
她的身量很高，甚至走近后还能与洛里安做到平视。
除此之外，手臂上饱满而流畅的肌肉线条亦昭示着她是位厉害的战士。
“米娅老师。”洛里安叫出她的名字，“好久不见。”
“是好久没见了。”米娅数了数她上次见洛里安，好像是十年前、还是十三年前来着。
“毕竟自从你出师后，我就懒得再来树宫了。”米娅笑道。
当年要不是因为成为了洛里安这个小不点的老师，米娅才不想天天往树宫跑。
在她看来，树宫里虽然有很多精灵，却安静得不像是一个居所该有的样子。
而米娅喜欢热闹。
喜欢大家聚在一起大声地说笑、唱歌、饮酒。
这一点上，人类的酒馆是个好地方。
米娅当初游历大陆的时候，光顾过各种大大小小的酒馆。
即使是那种坐落在巷尾，门口挂着半块要掉不掉的招牌，只提供劣质酒水的小酒馆，一到晚上，照在墙上的影子依旧层层叠叠，仿佛推着挤着，要把破旧的屋顶都掀翻。
哪怕回到精灵之森后，米娅偶尔也会披着带兜帽的斗篷前往附近的人类城镇。
只不过，自从赫莎禁止精灵们外出后，米娅已经很久没再光顾某个她很喜欢的人类小酒馆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小酒馆还有没有再开下去。
“所以，我们的赫莎陛下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解除禁令呢？”米娅随口问道。
“不知道，我甚至不清楚姐姐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面对米娅，洛里安十分坦然地道。
“哎呀，竟然连你也不知道吗？”米娅这下倒是有些诧异了。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赫莎对洛里安几乎是一切都有求必应。有些事情，赫莎自己可以忍受，但要是放到洛里安身上，赫莎绝对会露出罕见的暴怒模样。
“不如，我帮你去问问戴娜怎么样？”米娅提议道。
她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当过戴娜的老师，但作为暴揍过兽人族族长的精灵，戴娜倒是有不少次直接找上门来，希望与她在切磋中讨教自己的不足。
因此算下来，米娅和戴娜也有几分不错的交情。
而戴娜又是赫莎的侍卫长，想来赫莎不会对弟弟说的事，未必不会告诉戴娜。
“其实我没有那么想知道这件事。”洛里安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无奈。
相比之下，分明是米娅终于找到机会拿他当幌子了。
米娅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明艳得就如花丛中探得最高的那支红蔷薇，“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学生呢，就让老师享受一下费心费力地教导你之后所带来的好处吧。”
譬如拿他这个学生当借口，去打听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没办法，戴娜是个实心眼的精灵，想从她嘴里挖出点消息来，光有交情还不够，但要是加上她忠心侍奉的精灵王陛下最在乎的弟弟，那就说不定了。
“……您开心就好。”洛里安只好道。
于是刚从赫莎的书房内走出来的米娅立刻兴冲冲地原路折返。
她出来时，正好碰上索兰德拉来找赫莎，按照她们各自的性格，米娅敢肯定，这会儿戴娜一定还守在书房外。
留在原地的洛里安目送着米娅远去的背影，纤长的银白色眼睫颤了颤，犹如蝴蝶抖动了一下它华美的翅膀。
这两天，洛里安一直在思考，既然他不能直截了当地问赫莎，也不能就这么直白地找上戴娜，否则戴娜一定会将他的异样告知赫莎，那么找一个能替他问出口的精灵便至关重要。
真巧，洛里安提前一个晚上得知赫莎今天下午约了米娅见面，而米娅格外喜欢庭院的风景，每回来往树宫，她都必定要选择绕远路，从庭院经过。
因此洛里安先一步来到庭院，十分笃定他会在这里遇见米娅。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甚至不需要洛里安费心安排，已然顺利地往他想要的结果而去。
如果可以，洛里安当然不想这么利用自己的老师，但迪厄兹他们都能想到的怀疑对象，洛里安自然也想到了。
不需要额外与阿莱妮通气，洛里安便将目标先放到了他最容易接近的米娅和索兰德拉身上。
索兰德拉。
她作为奥德莉的好友，曾经是洛里安最熟悉的一位精灵长老。
记忆中，她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好接近，但对赫莎这几个孩子亦有温柔的一面。
与鸢尾夫人做交易的精灵会是她吗？
洛里安不知道。
其实在他心中，四位精灵长老都没有背叛的理由才对。
然而如果不是他们做的，那又会是谁呢？
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迷雾，亟待拨开。洛里安抬腿走上枝叶交错的长廊，一步步往他的寝殿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