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月光一夏

7、你别哭

　　“------”
　　时间过得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长，言记禾只记得他上了一节非常非常具有压迫感的课。
　　他甚至想过，如果言母突然闯进来该怎么办？能怎么办？要怎么应对......才能不让衍银受到伤害。他想让衍银快快乐乐的......
　　幸好，幸好。
　　没有任何事发生，这节课很幸运言母并没有进来扰乱课堂。也没有发现些什么。
　　下课后言记禾去老师办公室看了眼。办公室比较大，这间办公室聚集了所有高三的班主任以及个别能力强的老师。言记禾环顾一周并没发现言母的“气息”，这才放松下来，离开了这里。
　　他回到教室，想找衍银说话，下意识拍了拍身侧，结果就是---拍到一面空气，这才想起衍银已经被安排走了。不再是跟言记禾坐同桌了。
　　言记禾走到衍银的位置去。
　　衍银将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转身逃窜时，发梢扬起慌乱的金尘——那颜色与他第一次在银杏树下画蝉时，阳光穿透叶片的色泽一模一样。
　　纸条上只有潦草的两句：“我在老地方等你。蝉不会放弃夏天的。”
　　墨迹边缘被汗渍晕开，仿佛泪水提前侵蚀了字迹。
　　言记禾攥着纸条，掌心沁出的汗渍让他想起衍银在暴雨天替他挡伞时，自己衬衫上凝结的水珠。
　　那时衍银笑着说：“你的心跳声比雨声还大。”黄昏的图书馆，古籍区的书架间弥漫着樟木与尘灰的气息。
　　言记禾在角落找到蜷缩的衍银。他的膝盖沾着泥土，像是刚从江边跑回来；正在画的那幅蝉诡异至极——翅膀被撕成碎片，躯体却仍用残肢攀附在银杏树干上，复眼里淌出漆黑的墨水。
　　衍银的手腕伤痕渗出血珠，滴在素描本上，与墨水交融成暗红斑点，像极了他们初遇时，言记禾打翻的草莓酱罐头。
　　“他们给我安排了矫正疗程。”言记禾的声音卡在喉间，衍银却笑了，牙齿咬住下唇的力度让他想起被折断的钢笔。
　　“我查过了，电击疗法...很疼吧？”
　　他忽然握住言记禾颤抖的手腕，力度大得让伤口再度裂开。
　　言记禾闻到血腥味混着衍银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香，那味道曾无数次在课间弥漫，如今却成了刺鼻的催泪剂。
　　衍银将素描本翻到扉页，那里贴着他们第一次分享的橘子汽水罐标签。
　　糖渍已泛黄，边缘卷起如衰老的蝉翼。
　　他指尖抚过标签，声音突然哽咽：“疼的时候，就想想这个甜味...”窗外突然炸响的蝉鸣声盖过他的后半句，监控器的红光在书架间闪烁，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言记禾问衍银：“来这干嘛？”
　　衍银比言记禾矮一些，说话要抬头，所以言记禾一低头就看到衍银眼里噙满泪水。
　　他下意识的慌了，急忙说：“银银，你别哭，你怎么了，我来的时候看你衣服没穿好，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给我说说好不好。”
　　慌张中带着些许宠溺。
　　衍银站在他面前，倔强地仰着脸，泪水却不受控地滚落。
　　眼眶红得厉害，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每一次眨眼都带下新的泪珠。
　　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咬住，齿尖在苍白的唇上压出深痕。
　　鼻尖泛红，呼吸急促而破碎，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吞咽下所有哽咽。
　　手指攥紧了衣角，骨节发白，整个人绷得发颤，却固执地不肯低头，任由泪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抱抱。”衍银的声音很好听，听得言记禾的心口酥酥麻麻的。
　　“好。”言记禾伸出手抱住了衍银。
　　言记禾的怀里好暖和，衍银想。
　　“……”
　　半晌
　　“那银银，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