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主角》花一荷

42、无坚

　　午夜愁，暖心又暖胃，喝了保证你无忧。

　　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躺在废墟中。

　　神算子撑着一片结界，避免几人冻死在雪地里。

　　白小白悠悠醒转，一睁眼就大惊道：“楼呢？！我那么高的一个客栈呢？”

　　神算子眯眼笑道：“很显然，那些都是幻象。”

　　……

　　白小白无语凝噎，她终于懂得她们家绝绝子的感受了。

　　尉迟娇扭扭脖子道：“今天是个晴天啊。”

　　楚绝抬头看看天色。

　　日照当空，却无端端泛着冷意。

　　她在残垣断壁中站起身来，道：“走吧，去东边。”

　　一行五人路过雪地，草地，荒地，沙地，泥地，沼泽……

　　终于，当她们走到了一片骷髅石头滩时！

　　白小白微笑道：“虽然我很不想这样说，但我们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奇妙的幻境呢？”

　　楚绝面无表情看向神算子。

　　小白立即会意，转头学人眯眼笑道：“神算子大人，能否请您用您尊贵的法器罗盘看一下此地的风水呢？”

　　神算子眯着眼笑着瞥向小白，小白缩缩脖子。

　　她拿出罗盘，几人都凑过来，虽然大家看不懂罗盘，但是看看脚下的东西就知道……

　　维娜道：“看来今天不是什么黄道吉日。”她环顾四周，可四周只有骷髅。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尉迟娇拍拍她的肩膀。

　　罗盘好巧不巧，突然开始飞转几圈，又霎时停在一处，指向东的方向。

　　神算子睁开重瞳，语出惊人道：“这里是神的墓地。”

　　话音落，似乎是墓地给了几人回应。

　　地上的骷髅霎时燃岀紫气，不知哪来的鬼魂吊着嗓子哭坟。

　　小白打了个冷颤，“这、这唱的什么？”

　　楚绝淡淡道：“童谣吧。”

　　像是要反驳楚绝的话，那鬼哭的声音越来越清楚，坟鬼齐声哀嚎：以战止战，以战止杀，以杀止战，以杀止杀……

　　尉迟娇怀疑自己听错了，她非常不解：“这算哪门子童谣？”

　　楚绝掰断地上的一根尖骨，在手指上划了一下，血滴落，尖骨骤然下刺在地。

　　“破！”

　　骷髅和鬼唱都没了，一阵微风拂面来，漫山遍野的野草轻晃。

　　尉迟娇奇道：“这里是？”

　　维娜默念道：“战神冢……”

　　楚绝道：“轩辕。”

　　一座青草满盖的坟茔上立着块墓碑，上写道：战神轩辕之墓。

　　小白“啊”道：“战神！？！轩辕是谁？”

　　维娜摇头道：“我只知道这个女人很厉害。”

　　楚绝顿了顿道：“十九年前、交过手。”

　　墓地似乎已经有人先来过了，绿油油的草山上放了一束金黄的麦穗。

　　天空忽来一朵愁云，小雨淅淅落下……

　　小白抬手避雨，“诶，这雨也太应景了吧。”

　　楚绝抬头看天，风拂雨，细细的雨丝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道：“这是要让我给敌人扫墓吗？”

　　小白诧异道：“咦，敌人吗？？！”

　　维娜道：“说是敌人倒也没错。”

　　“敌人啊……”神算子又开始语焉不详了，她微笑道：“你的绝绝子与她，算是惺惺相惜呢。”

　　小白又故意学她，“哦，听起来这里面好像有故事啊。”

　　十九年前由苍澜带头围剿楚绝的大战中，维娜见识过战神的厉害，在那之前她也只听过一些关于轩辕的只言片语，现在转述给小白听。

　　轩辕的一生大概就是：好人，女人，战神，杀神，除魔卫道，护卫子民。怎么死的不知道，但每逢清明过年，墓地里总是少不了人来祭拜她。

　　墓上有鲜花，有美酒。百姓们以为她爱喝酒，孩子们总是给她献上鲜花。

　　楚绝道：“她不喜欢喝酒。”战神身上有酒气是因为她身上总是有伤，喷点酒好包扎嘛。

　　“她喜欢吃肉，吃烧鸡。”战乱中缺衣少食，有米已然不错了。轩辕偶尔不顾形象地扯来一个鸡腿啃，像是饿极了还八百年没吃过一顿正经饭，可她嘴上却经常对孩子们说：吃肉长身体，伤也好得快，香呀！

　　楚绝淋着小雨，低头看向墓碑道：“止杀不寿，止战不荒。”

　　这也是轩辕常说的一句话。

　　轩辕曾道：“止杀不寿，止战不荒。百姓无横死，世道不荒凉。”

　　于是她以战止战，以战止杀，以杀止战，以杀止杀。

　　可不知怎么的，杀战止，战神死。

　　土地有了人气。

　　战神有了墓地。

　　愁云飘走，阴雨停了。青草沾露，地上传来湿润的清香。

　　几人都再未言语，似在默哀。

　　小白擦拭墓碑上的雨痕，“这样的人，其实真的很适合用野草来纪念她。”

　　她大手一挥，给轩辕介绍道：“看看这片大地，冬天过去，野草还不疯长吗！”

　　楚绝一眼望去这片绿色，默道：“春风吹又生。”

　　“嘻嘻。”

　　“小姑娘说得好。”

　　“诶？！”几人大惊。

　　有个小婴儿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战神的墓前，这场景好像是轩辕猛地转世投胎了！

　　“嘻嘻。”

　　女婴对几人吃惊的表情颇有些见怪不怪，她自我介绍道：“我叫庄谷娃。”

　　神算子率先回过神来，她立刻祭出天机注戒备道：“你是庄稼神？！”

　　“庄稼神？这不就是小娃娃吗？”尉迟娇对神算子拿着羽毛当灵剑的动作表示十分不解。

　　楚绝面无表情道：“哪个小娃娃的额间会闪着一道金光呢？”

　　“嘻嘻，被发现了。”

　　庄谷娃眨眼间就变了身，一个女人从小到老的一生被她演绎了出来，从女婴到女娃，少女，青女，中女，大姐，大姨，老婆婆，最后在楚绝她们身前站着的成了一位老奶奶！

　　老奶奶慈祥道：“我是受人之托，今日要忠人之事了。”

　　她招招手，“你们上前来。”

　　试问！谁能拒绝一个白发苍苍、面目可亲、笑容和蔼的可爱小个子老太！

　　邻家老奶已经叠buff了。

　　她还是个庄稼神！

　　陡然间几人发觉她们自己都变小了，都成了小时候的模样！！！

　　小小白一脸傻笑，“你看这事儿闹的。”

　　楚小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像个精致的小假人人。

　　神小算终于不再眯着眼，一双圆圆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小手看，只不过她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尉迟小娇像是一头健康的小野豹，兴奋地瞅着她这几个变小的同伴们。

　　维小娜简直是个金发洋娃娃，正努力够着自己背后软软的小小翅膀，看得人心都化了。

　　老奶奶慈祥伸手。

　　几人居然不受控地乖乖上前，排好队挨个接受了她的赐福，每个人额头上都点了一个大大的红圆点，脸颊上也泛起了两坨红晕，好似五个年画娃娃！

　　朝气！蓬勃！向上！可爱啊！！！

　　绿油油的草地一下子变成金黄色的大麦田！

　　小小白顶着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单手叉腰，指着老奶：“呔！你究竟要做……”

　　她的小手心被老奶速度极快地塞入了一颗硕大又新鲜的西红柿。

　　小小白傻了，“啊……”

　　很好，另一只手也有了一颗。

　　老奶从手中变出三样物什，馒头、苹果、大土豆，她居然就这么打着圈扔了起来。

　　楚小绝神情呆呆，道：“好一个庄稼神。”

　　小小白偏头一看，维小娜已经身穿大红袄，头戴一枝花，相当捧场地鼓着掌在看老奶身姿矫健地玩杂耍。

　　神小算抬头望阳，日观天象，小手持罗盘，默默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小小白大声道：“不要在那里装深沉了啊喂，跟现在的你完全不搭呀！”

　　尉迟小娇已经混乱地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了，但话依旧不中听，“啥好日子呀？一下子遇到两个神的那种好日子吗？”

　　小小白无力吐槽：“这究竟又是哪里来的鸡鸭啊！”

　　老奶差不多玩够了，她突然道：“啊，差点忘了正事。”

　　神言道：“剑来。”

　　一把利剑直直从麦浪中掀风而起，悬在半空之中。

　　庄谷娃背后骤然现出真身，法天象地，金色的女神相，着飘飘然的蚕丝外裳，辫子上都是盛开的小野花，头戴五谷缠绕成的草环，眉心印一株金色的成熟麦穗，两个玉米做成的小耳坠随风晃动，手持的不知是青菜叶还是柚子叶，一扫，金光闪闪的雨露撒下。

　　花穗飘花香，花开迎花神。

　　“我嘞个大地之母啊！”

　　五个小小孩叹为观止。

　　老奶笑嘻嘻。

　　那顶利剑瞬间变成了三把。

　　神相与老奶一同开口，年轻与年迈的声音重叠道：“楚绝，你要的是这把金色的剑，还是这把银色的剑，抑或是这把‘天下第一剑’？”

　　楚小绝快跑两步，毫不犹豫抽出当中的那把剑！

　　她顿时陷入了昏迷。

　　“绝绝子！”小小白担忧喊道。

　　楚绝如在梦中，她听到了神剑的吟唱。

　　“断心魔，斩一切，无坚不摧，天下第一。”

　　传说战神轩辕有着一把绝世神剑，它正是战魔——无坚。

　　战神死，战魔封。

　　无坚空灵的声音响起：“楚绝，我在等你。”

　　“你会使剑吗？”

　　“会。”楚绝闭着眼，任由自己飘浮在神剑的空间。

　　“不，你不会。”

　　“你甚至无法御剑飞行。”

　　楚绝道：“我忘了。”

　　“拿起剑来。”

　　楚绝道：“不。”

　　“你必须记起来。”

　　楚绝道：“我忘了。”

　　“你记得的。”

　　楚绝道：“无需有剑，一草一木，折枝亦可为剑。”

　　“你有了心魔。”

　　无坚幻化了楚绝的模样，不，应该说是竹林中匆匆一瞥，那影的模样。

　　“影”摸上了楚绝的脸。

　　“楚绝，你心魔缠身，怎能拿起剑来？”

　　“影”贴在楚绝耳边道：“和我说说看吧，是不是因为我呢？”

　　空间中显出了一面镜子，“影”和楚绝都被映照在里面。

　　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你看看我。”

　　“我和你，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替代你，取代你，成为你。”

　　“我就是你。”

　　“为什么世界不能皆在我掌控之中呢？”

　　“为什么要收集气运珠呢？”

　　“为什么要重聚神器呢？”

　　“为什么你爱看蚂蚁搬家呢？”

　　“影”的手指在楚绝唇上一擦。

　　“我知道。”

　　“世间诸人皆是蝼蚁。”

　　“既然手握神剑，那么想杀人的心就会控制不住。”

　　楚绝一直闭着眼，“我并没有那么想。”

　　“你喜欢乖的，听话的。”

　　“你想杀人，你的控制欲会变成杀戮欲。”

　　“三界都在你手中，所有人都在你的控制之下。”

　　“笔墨纸砚，绘世浮生。”

　　“描出一方净土。”

　　楚绝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哈，的确，我曾想过把人都藏在画中。”

　　“谁最懂你？”

　　“我最懂我。”

　　空间内瞬间化为黑夜。

　　月色无影。

　　一群人围着楚绝。

　　这些没有五官的人脸全都转向楚绝。

　　没有眼睛，却全都在盯着她看。

　　没有嘴巴，却全都在对她哀嚎。

　　“这就是你期望的世界吗？”

　　楚绝睁开眼，镜子前依旧是她和“影”。

　　“影”的指尖轻轻划过楚绝的眼角。

　　“不如你我就在这里长长久久，共度岁岁年年？”

　　“外面的人迟早会忘了你。”

　　楚绝道：“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神也怕被遗忘。”

　　楚绝道：“不可能遗忘，我会让每个人都知道谁是神。”

　　楚绝徒手掐灭了“影”。

　　无坚就握在她的掌心之中。

　　楚绝面无表情道：“用剑，又有何难？”

　　当楚绝的神识正处于无坚的神器空间内，外面突然降下了一条河。

　　瞬间，庄谷娃消失不见，战神冢业已没在青草地间。

　　“哇，好多水。”白小白呆愣地看着大河之水天上来。

　　它倾泻而下，冲着楚绝五人就涌了过来。

　　“哪里来的一条江！”

　　白小白一个呛水，猛地清醒。

　　几人被冲散在一条大河中，无法动弹！

　　前方就是断崖，她们将直接落入一片巨大的瀑布当中！

　　楚绝还昏迷不醒。

　　维娜、尉迟娇、神算子三人脸上还保持着一股神秘的微笑。

　　情况霎是危急，五人起起伏伏漂荡在滔滔的河水之中！

　　“楚绝！”小白咕噜噜张嘴呼唤，水流湍急，她怎么游不到楚绝身边。

　　正在这时！一张麻子脸突然出现！

　　救下一行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