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努力奋斗奔小康的日子》连山雨

13、狼

　　“十一、十二、十三……二十四……四十一，小黄瓜是四十一个呢。”

　　“可我刚才数着是四十四个。”

　　“那我们一人再数一遍。”

　　李圆圆和沈翠翠在院子里数长出来的小黄瓜，沈宁羽每天有空了都会开一会儿沈老师小课堂，学生就是两个小丫头，或者是算数，或者是简单的字。沈平安也跟着数，不过他数到二十以后，小脑瓜就混乱了，急得一直在啃手指头。

　　赵绣娘在边上一边做鞋，一边看着两个小的，不让他们冲上去祸害秧苗。李杏花也拿着些活计，一边干着一边和她说些闲话。晌午太阳大，晒得人暖洋洋的。

　　“我看这些日子羽哥儿总进山，屋后这柴都堆那么高了，怎么还去打柴呢？”

　　“家里用柴多，羽哥儿还念着攒钱买地，多攒点柴，拉到县里还能换点铜板回来。”

　　“羽哥儿今年可真是能干了，这大冬天也不歇着，哪像他新平哥，成日在家看他就来气。”

　　“唉，苦了那孩子了。”

　　“过些年就熬出来了，羽哥儿能干呢，看这菜，这寒冬腊月的竟能种出这么水灵的小黄瓜来，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为了这些菜，羽哥儿也是受了大罪了……”

　　今日沈宁羽回家要早些，打算炒些米花糖，先把柴放在屋后，沈宁羽才转进了院子里。李杏花已经带着孩子回家去了，见李圆圆在院子里，沈宁羽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她：“今日你哥哥又去县里了啊？”

　　李圆圆抬头看她，左右看了看，拉了拉沈宁羽，沈宁羽也郑重地跟着左右看了看，面色谨慎的俯下身听李圆圆的悄悄话。

　　“我哥哥今天又在山里逮到了一只兔子，已经攒了五只兔子，四只野鸡了，说明天去县里卖，卖了钱，给我们买糖吃。”小丫头小声跟沈宁羽道。

　　沈宁羽绷住笑，也小声跟李圆圆说：“好我知道了，不要告诉别人了，免得别人知道了要眼红呢。”

　　“嗯，干娘告诉我了，自己家的事情好多都不能告诉外人。”

　　小丫头和沈宁羽分享完秘密，开心的和沈翠翠玩去了。

　　沈宁羽笑眯眯的去了厨房，看着地上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野鸡流口水。

　　冬日里不好进山打猎，李俊林除了每日进县城找些活干，便在山里下了些陷阱套子来抓野鸡兔子什么的，这些日子已经颇有收获。两人已经约好明日一起进县城，沈宁羽去卖米花糖，李俊林去卖野鸡兔子。

　　下午沈家便飘出了米花糖淡淡的甜香，到了晚上又隐隐有肉香飘了出来，索性冬日里大家出门少，沈家又在村里靠山这边，无人路过，要不冬日事少，少不得有长舌妇人嚼闲话了。之前有小孩见沈翠翠吃糖告诉了家里，便有人来沈宁羽这旁敲侧击，说三道四的，沈宁羽当面也没说什么，只是回家嘱咐沈翠翠，以后糖最好都在家里吃，赵绣娘知道了，私下里又好好教育了一番沈翠翠，连李圆圆也被拎过来旁听。村里人大多朴实，你若遇难了他是要拉你一把的，可你若吃肉，他在喝粥，心里总会生出不快来。沈家日子还艰难着，很没必要这时候惹人红眼。

　　“噔噔噔噔，小鸡炖蘑菇来啦！”沈宁羽亲自下厨，炖出来的鸡肉是酱红色油汪汪的，几个小的看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四只野鸡，李俊林拿了三只出来，村长家送了一只，沈新平家送了一只，沈宁羽家自然也不会拉下。沈宁羽派出了李圆圆，李俊林一回家，便把他拉到了沈家，让他等着吃鸡。

　　“翠翠把口水擦一擦，把这一碗给小平安家端去。”其实也没几块肉，不过大家平日都不怎么见肉腥，端过去尝个味罢了，估计大多数都要进孩子肚子里。小丫头听话的噔噔的跑着送去了，沈宁羽后边喊：“别着急，端稳些，我们等你回来再吃。”小丫头脆脆的应了一声，一会又噔噔噔跑回来了，碗里还端着一碗炖豆腐。

　　沈宁羽今天奢侈的让赵绣娘烙了好几张白面饼，两家人围着桌边做好，沈宁羽先动筷子给李俊林夹了一块鸡肉，对大家说：“来，先感谢小林哥赐给我们鸡肉吃。”

　　沈翠翠和李圆圆很给面子的跟着大喊：

　　“谢谢小林哥。”

　　“谢谢哥哥。”

　　两个小的在旁边跟着“啊啊”大叫。

　　李俊林面上有些窘迫，沈宁羽嘿嘿一笑，招呼大家开动。

　　沈宁羽吃了来到这以后的第一顿肉，觉得十分满意，其余几人更是满足的不得了。沈翠翠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喃喃道：“肉可真好吃，要是能天天吃肉就好了。”

　　沈宁羽也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小姑姑放心，我会努力挣钱买肉给你吃的。”

　　沈宁羽卖米花糖和李俊林卖野兔野鸡都不是很着急，中午能到县城就行，于是两人都在家里吃了早饭才出发。

　　许是有人说话，尽管李俊林说的不多吧，但是沈宁羽依旧觉得进城的路没那么漫长了，心里打算着再进城最好还是跟小林哥结伴。

　　进了城，李俊林背着背篓去自己惯常卖米花糖的几条街去，李俊林则是奔着县里最大的酒楼去，两人各自行动。

　　有六七日没过来，李俊林以为自己的生意应该还好，可刚在一条街上吆喝了一会儿，沈宁羽便从自己的老客户那里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县里的糕点铺子也卖米花糖了，价钱倒是和他一样，可这样一来他就不是独一份的生意了，而且人家糕点铺子里想吃随时可以买，有个老太太说人家铺子里的米花糖要更甜些，这个时代人们都缺糖，更甜的意思就是更好吃了，沈宁羽有些沮丧。

　　李俊林把东西都卖给了酒楼，就来找李俊林了，他到时，沈宁羽才刚刚开张。

　　沈宁羽递给他一块米花糖，把事情跟他说了，又对他说：“小林哥，你先回吧，我今天恐怕还得去周边村里转转才能卖完。”

　　李俊林看着手里的米花糖，又看了看有些委屈的少年，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头，笑着道：“我今天没有别的事情干，跟你一起卖吧。”

　　沈宁羽点了点头，努力打起精神来，反正本来就是副业，已经挣了挺多的了，没有就没有吧。这么想着便自己也掏出一块米花糖嘎嘣嘎嘣吃了，吃完继续叫卖起来。李俊林在他身后拿着自己的米花糖吃了一口，跟着少年一起往前走。

　　果然，几条街走完了，沈宁羽带来的米花糖才卖了一半左右，两人只好出了县城，在回家路上的几个村里卖了卖。

　　逛完大黎村后，背篓里还是剩了十来块，冬天村里人都没什么收入，不太爱给孩子花钱了。

　　这时日头都下山了，回家的路程还要走上一段时间，沈宁羽也不打算再去别的村里了，叫着李俊林两人回家。

　　天色黑下来了，这两日一到晚上便开始刮风，沈宁羽缩了缩脖子，挤着李俊林走，嘴里冒着白气道：“挤挤暖和。”

　　快到村里时，沈宁羽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忍不住想回头看，李俊林一把搂住了他的脑袋，轻声道：“别回头，继续走。”

　　沈宁羽迈着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僵直了的腿，跟着李俊林往前走，只觉得心里比身体更凉了，想问一句，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两人提着一口气到了村口，李俊林才放下紧紧搂着沈宁羽的胳膊，不过沈宁羽立马又抱着他的胳膊贴了上来，哆嗦着问：“哥，是好了么？”

　　李俊林见他额头上冒着细汗，知他是吓到了，安慰到：“没事了，先回家。”

　　沈宁羽到家时，整个人都要挂在李俊林身上了。屋里赵绣娘正带着几个孩子在炕上玩，平日里李俊林不在家，李圆圆都是在沈家的。

　　怕吓到赵绣娘和几个孩子，沈宁羽使劲抹了抹脸才进屋，把没卖出去的米花糖递给赵绣娘，让她放着明天给几个小的当零嘴吃。索性油灯昏暗，沈宁朗又被姐姐打得正哇哇叫着，赵绣娘也没看出什么，只是招呼李俊林进屋喝热水，这屋子是赵绣娘的屋子，李俊林一般都不会进来的。

　　不过今日，赵绣娘一开口，李俊林便进屋了，李圆圆见了自己哥哥，从床上跑过去要扑他，李俊林伸手把她抱住了。扭身对赵秀娘说：“婶子，今个太晚了，我家里冷，让圆圆在这住一宿吧。”

　　赵绣娘自然不会不愿意，沈翠翠更是高兴的叫了一声，李圆圆面上露出些喜色，又转头看自己哥哥。

　　李俊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沈宁羽反应了下，忙开口：“那小林哥和我凑合一宿吧，一个人回去怪冷清的。”

　　赵绣娘也说：“是呢，这冷锅冷灶的，就在这住一宿吧。来，圆圆过来和翠翠看着朗儿和晴儿，我去把饭端进来，咱们在这屋里吃。”

　　沈宁羽跟着稀里糊涂的吃了一顿饭，又稀里糊涂的擦洗了下，才进了自己屋。又拿出一套被褥给李俊林，之前他们家人多，被褥还有富余。

　　沈宁羽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把自己缩的只剩下眼睛漏在外面，看着林俊林吹了油灯在自己身旁躺下，才轻声问：“刚才，是鬼么？”

　　李俊林有些惊讶的扭头黑暗中看了他一会，才低低的闷笑起来，沈宁羽不满，伸手戳了一下李俊林的脸颊，李俊林这才不笑了，扭头对他说：“不是鬼，是狼。”

　　沈宁羽便深深舒了一口气，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李俊林听到他的动静，轻声解释：“从大黎村出来不久就跟上我们了，就一只，估计只是狼群里打探消息的。”要是独狼，这一路就该对他们出手了。

　　“这也太危险了，以后天黑可不能出村了。”沈宁羽心有戚戚道。

　　“嗯，明日去告诉村长一声。”李俊林道。

　　“今个幸亏它没冲上来，要不咱俩连个趁手的家伙什都没有，非得让它啃两口不行。”沈宁羽担忧道。

　　“没事，就一只，我能护住你。”李俊林轻声道。

　　沈宁羽倒是没觉得他小林哥在吹牛皮，只是听到这话有些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心里还有些发酸，又裹了裹被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