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哪吒渡情劫》小兔子怀中揣

42、春花烂漫（捉虫） 保你无虞

　　大约是对当初没劝孙子回来还是有些不满的，李莲生和长公主进宫后，老太太把玉桃叫去训了一顿，又刁难一番。

　　好在，老人家总体还算明事理，就算迁怒婢女，也知她人微言轻，主要责任并不在她。
　　再加上回了王府，玉桃就是大丫鬟了，底下还有几个小丫鬟可以一起分担。
　　因此，虽然受了些刁难，但总体还能接受，只是很难避免忙得晕头转向。

　　下午李莲生从皇宫回来，她和几个小丫鬟忙得满头是汗，看到少年推门进来，愣了愣，立着扫帚奇怪问，“……少爷，你回来了？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陛下骂你了？”

　　少年容貌俊美，神情却很沉重，缄默仿若即将踏上刑场。

　　李莲生摇头，抽出她手里的扫帚丢给身后随从，越过她往自己书房走去。

　　“诶？”玉桃呆了呆，向有点懵逼的随从笑笑，不好意思的说，“麻烦你了~”，转身往书房追去，边跑边喊，“少爷~！等等我！”

　　书房里，李莲生坐在椅子上，光线昏暗，两眼发直，软趴趴的趴上桌面，威风凛凛的小狮子就成了病猫。

　　玉桃急忙关上门，担心的凑到他面前，小声问，“少爷，你怎么了？
　　难道陛下怪你做的不好？还是驳回了你的请求？”

　　少年还是不吭声。

　　玉桃急了，转了好几圈，推了他一把，“哎呀！你说话呀！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抑郁什么？又怎么帮你想办法？少爷，难道我你还信不过吗？”

　　“唉……”李莲生叹了一口气，雌雄莫辨的面容埋进臂弯，语气闷闷，“……没有，舅舅夸我了。”

　　“？”玉桃莫名其妙，“那你怎么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这不是好事吗？”

　　李莲生，“……”
　　他又不吭声了。

　　玉桃也不急了，站到他的椅子后，抚摸着他脊背上乌黑的长发，柔声哄道，“好了少爷~别憋着了。
　　有什么事和姐姐说说，说不定真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你帮不了我。”李莲生再叹了一口气，拨开她的手，神色茫然，“我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背负了什么不得不做的使命，有点不适应。”

　　他年轻漂亮的脸暮气沉沉，迷茫道，“父亲势大，舅舅疑心，母亲夹在其中，忠爱两难全。我原也没打算成才成器，只想做个孤臣……”

　　李莲生想起舅舅那些话，再次沉默。

　　他又不是真傻子，在皇帝身边也见惯了权力争斗，怎么可能真的对家中处境一无所知？

　　舅舅真心对他好，他也真心敬爱舅舅。但皇帝就是皇帝。
　　一个合格的皇帝，私心是不能压过公心的。维‘稳’才是一切。

　　任何可能引起‘国家动荡’的威胁都要有所警惕，而不是被个人私情裹挟、闭眼塞听。

　　……兵权在握的异姓王，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就是如鲠在喉。

　　李家乃将门世家，家族传承教育就是忠君卫国，父亲总奢望安分守己谨小慎微、让皇帝看到自己的忠心就没事了。但李莲生不这么认为。

　　——难道一只猛虎，努力认怂装乖压低存在感就不存在了？拔掉爪牙就能被人当成小猫咪疼爱了？

　　它悄悄摸摸，只会更让人寝食不安。它拔掉爪牙，就离变成虎皮不远。

　　李莲生选择第三条路——反正保家卫国家族荣耀有两个哥哥就足够了，他要成为‘污点’，那种大义无损、满朝皆敌又谁碰扎谁的孤臣。

　　他不需要朋党，也没有盟友，但每一个敢对他出手的人，也要面对他直接掀桌子的准备——他有镇南王府与长公主府做大闹一场的底气，其他人有吗？

　　总之，从他懂事，他就放弃了正常的那条路，决定好了逮谁怼谁、打定了主意掀桌搞事。

　　他会非常得罪人，但‘皇帝’会非常放心喜欢他。

　　……‘李莲生’应该是个到处找茬砸场子的搞事精检查使，而不是如他的父兄一般，为家为国，肩负天下。

　　但现在……

　　少年捂着自己的眼睛，低低的笑起来，“真是荣耀啊……
　　没想到我这样注定满身骂名的家伙，居然还有这样光荣的一天。”

　　‘人族之剑’……？好家伙，他一个连‘保家卫国’的家族传承都打算放弃的家伙，直接提升到‘种族荣耀’了？

　　真是……荒唐。

　　玉桃，“……？”
　　玉桃莫名其妙，“少爷，你在说什么呀？玉桃听不懂。”

　　李莲生抹了一把脸，“听不懂……？没关系，那就说点能听懂的。”

　　他仰头打量着玉桃。细细的，剥离了青梅竹马的滤镜，像打量成人一样打量她。

　　玉桃十六了，春花烂漫般美好的年纪。
　　杏眼桃腮，明眸善睐，娇俏玲珑……水蜜桃一样，清甜娇美又可爱。
　　是个，非常美丽成熟的大姑娘。
　　如她这般年纪，基本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他现在心情其实相当抑郁糟糕，很想抱着玉桃缓一缓。

　　玉桃跟他一起长大，身材娇小圆润，浑身上下软绵绵的，细嗅还带着一种清甜温暖的桃子香，很能安抚情绪。

　　小时候，每每他被家长责骂或与其他人打架输了，总爱躲在房间里，把小小的玉桃抱进怀里紧紧的搂一会儿，没一会儿，他的心情渐渐就好了。

　　随着他越来越不把老爹态度当回事、武力值越来越高，这样憋在心里无处发泄的抑郁越来越少，他也很久没抱过玉桃了。

　　现在，小少爷忽然很想抱一下。

　　但是，玉桃真的是个大姑娘了。

　　少年细细的打量她，良久，忽然轻声问，“玉桃，你有喜欢的人吗？有的话我为你做主，去帮你提亲？”

　　“诶，我？”玉桃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漂亮的脸颊升起桃粉，急忙摆手，“不行不行！少爷怎么忽然说这个？！人家是要伺候你一辈子的呀！”

　　“别说这些好听话了！玉桃，现在不是哄人开心的时候！”
　　李莲生直接打断她，之前抑郁一扫而空，起身换位，把玉桃按进椅子里，按着书桌居高临下逼视着她，严肃道，“你我一起长大，同出同住，相处时间远超家人。
　　名为主仆，实为兄妹。
　　你之前没个正形，我不挑剔，除了本少爷不喜那些规矩外，也是因为，即使我前途不明，保身边婢女一生无虞还是没问题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沉下眼，郑重其事的盯着玉桃，压低了声音，轻声道，“玉桃，现在不一样了。
　　我修行天赋被舅舅看中，有意派我入仙门修行。而修仙不知岁月——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可能百年，总之，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回来了。

　　而我一走，还有谁能给你做靠山？你这样不知轻重的性格，必然要吃大亏的。

　　所以，玉桃，在我离开之前，选个夫婿吧。”

　　玉桃也是吓了一跳。
　　她知道李莲生一定会走修行路的，但是，为什么三太子去修行，她就得跟莫名其妙的人结婚啊？

　　她可怜兮兮望着李莲生，不满，“我就不能继续跟着少爷你吗？就算入山修行，身边带个侍女打理杂事也没什么的吧？难道陛下要求了你必须孤身上路？”

　　“……那倒没有。”李莲生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详情没告诉她。
　　左右踌躇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道，“……只是，这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他无奈道，“……正如之前所说，一旦离开，归期不定，少说也是十年二十年。因此，母亲让我离家之前，留下血脉。
　　但……这对女方未免过于不公。别说是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就算是出身一般的小家碧玉，也难得良缘。而且，修行后寿命更长，若我日后寻得道侣怎么办？

　　因此，母亲决定不为我娶妻，而是从身边择选一人为贵妾，承育子嗣，延绵香火。而那个人选……”

　　他不吭声了，只沉默的注视着玉桃。

　　玉桃呆呆的指了指自己，茫然，“……我？”

　　李莲生沉痛点头，“……所以，你若心有所向，今晚之前，必须告诉我。在母亲下命之前，我先替你赐婚。
　　放心，虽然仓促了些，但你我情分非比旁人，我会为你出一笔嫁妆，只要你不被人诓骗，即使将来那人不在，你也能衣食无忧。”

　　玉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