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多管闲事 不是?还来 ...
-
李莲生带着少年往霁雪观而去,路上那少年大概缓过了疼,又或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也可能就是天生的自来熟,总之,喋喋不休,叭叭叭叭。
一会儿‘你要带我去哪里?’
一会儿‘你是什么人?’
一会儿‘你怎么大晚上在外面跑马?’
一会儿‘你为什么带着面具?’
活像两百只鸭子,嘎嘎嘎嘎。
李莲生不想理他,可还是不由轻击一下马腹,让它跑的更快一些。
但少年只是喊了两声,很快就适应新的速度,又开始呱呱啦啦打听。
活力满满,精力充沛,不像伤员。
既然选择做戏,就不能认真点吗?
李莲生简直被气笑了,忍不住怼他,“你看上去中气十足,神采飞扬。是不疼了吗?”
“呃……”少年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可怜巴巴,“其实还是疼的,所以总想找恩公说话,恩公见谅。”
李莲生吐出一口气,语气冷漠,“既然实在管不住嘴,就说说你们本地,有什么民俗传说吧。”
小少年瞬间眼睛睁的溜圆,又惊又喜,问,“难道恩公也对民俗传说感兴趣?太好了!那您出门在外,见多识广,可曾遇到过什么神异之事?”
李莲生似笑非笑,语调幽幽有几分诡异,“不巧,最近还真有一件……你知道阴山婆吗?”
少年眨了眨那双纯洁的大眼,茫然无辜,“那是谁?”
李莲生有点被恶心到了,刚提起一点的兴趣瞬间收回,语气越发冷漠,“不知道算了,说说其他传说吧。”
“别这么说嘛!恩公!”少年催马上前,与他并驾齐驱,探头说话,语气粘糊如邻家小弟,讨好卖乖,“那阴山婆到底是什么?听上去是个厉害角色!难道恩公遇到过阴山婆吗?
你就和我讲讲吧!不然我就像揣了一只猫在心里,会睡不着的!”
他勾头探身,大眼圆眸,眼尾微挑,盈盈月色之下,竟有种微妙的软媚。
李莲生只感到了微妙的冒犯。
他像一只不太亲人的黑猫,陌生人突然凑近,只会让他狠狠挠上一爪子。至今能让他无感的,只有母亲和玉桃。
手中缰绳微微收紧,他本能的想一脚踹开,将他踢走八丈远。但他忍住了。
他转头看了他一眼,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有些孩子气的天真少年。
面若玉盘,生机勃勃,顾盼生辉,神采飞扬。
他充满了‘人’的生气,怎么看也不像一只伤人的恶鬼。
但真正稚嫩无害的少年,既不会独自出门彻夜不归,也不会在此刻讨嫌。
于是,他只轻抖缰绳,让马儿往少年的方向更远一些,口中淡淡,“没什么。
前日遇到个死人,据说乃本地大鬼阴山婆所为。本少爷心中好奇,却不想问谁都三缄及口,我去庙里请教城隍,大约仙缘不够,城隍也不理我。
既然你如此多嘴,想来知道不少消息?”
“呃……”少年挠了挠头,尴尬,“真是有愧恩公,这个我确实不知道。等我回到家,可以帮恩公打听打听。
——我爹可是城东有名的‘百事通’,我和他比,还差得远呢!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说到此处,他挺胸抬头,自豪无比。转头又问李莲生,“不过,听恩公意思,您不是本地人?那您在此盘桓多久?我爹消息要送到何处?”
李莲生道,“我如今住在城外蒙临山上,寄宿山上道观,大概还能抽出两三天时间吧……毕竟原也只是路过此地,若是耽误太久,只怕要耽误正事。”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若再过几日,依旧不见结果,那我也只能遗憾离去了。”
“原来如此。”少年若有所思,口中喃喃,“两三天啊……只怕我的口信都没送到家呢,更别说帮您打听了。不过没关系,恩公家在何处?到时候我打听出来,给您寄封信就好了。”
李莲生看他一眼,眸底寒意更甚,口中却似笑非笑,语气微缓,道,“不必了,信送到山上道观即可。
办完了事,我回家复命还要路过此地,到时候看一眼就行。”
少年问,“那恩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我好催催我爹,别让他错过了时间。”
李莲生想了想,说,“两三个月吧。”
唐望山点头,居然短暂的安静了下来。两人又跑了一小段,突然听到女子凄厉大喊,“救命!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并且,那喊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李莲生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看向身边少年。
不是,还来??
却见唐望山神色比他更警惕,拉握缰绳,疾言厉色,“恩公!这荒山野岭半夜三更的,哪儿来的女子?!切不可轻信啊!
小生听过不少故事,此等情境大多居心叵测!”
“……”李莲生忍不住吐槽,“……你不也是吗?”
唐望山大惊,随即面露无辜之色,狡黠狡辩,“可是恩公,我才是半路求救的那个,何惧之有?
应警惕小心的当是恩公吧?
而从恩公轻易搭我一程,我就知道,不论恩公打扮多么古怪,必然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
李莲生,“……”
两人正说话间,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从山林里跑出来,看到他们,她仿佛看到救星,一边向他们飞奔,一边惊恐大喊,“两位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她的身后,一位壮汉手握大刀,左劈右砍从林中追出,一边挥砍一边大骂,“贼婆娘!哪里逃!”
见到李莲生二人,他愣了愣,随即狞笑一声,举刀威吓,恶声恶气,“喂!你们两个!这是老子和那小贱人的家事!不要多管闲事,识相的赶紧滚!”
女人看了唐望山一眼,当即躲到李莲生马后,闻言立刻哭诉反驳:“公子莫要听他胡沁!小女子才不是他的家人!我是被拐来的呀!求两位公子救救我!小女子愿当牛做马服侍二位!只求你们救救我呀!”
“……玛德,真是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壮汉瞬间面目狰狞,当即不再迟疑,挥舞着大刀向他们冲来。
女人,“啊啊啊啊!!公子救命啊!”
一字未说的李莲生和唐望山,“……”
满心的无语难以诉说,只觉路过一场荒诞闹剧,就被拉上舞台。
李莲生甚至话都懒再说一句,抬指飞出一粒花生,击在大汉膝下,那大汉膝盖一麻,“哎呦!”一声,立刻单膝落地,滚成葫芦。
但李莲生无暇看他笑话,拔剑后斩,月下剑光贯如匹练,毫不留情挥斩向身后女人。
那剑锋来势汹汹,势不可挡,女人不得不停下手中动作,抬手格挡,“当~!”的一声金铁交鸣,颤颤悠悠在寂静月夜中传的很远。
只见女人掌心扣着根半尺长的精铁长刺,纤纤素手亮着金光,隐有符文闪现。明明是血肉之躯,却硬如钢铁,挡住了李莲生的剑刃。
那蓬头垢面的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双狠厉的眼睛,“多管闲事!”
下一刻,拍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