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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世风下 梁训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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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训和祁谦被软禁在一间破旧的房子里,房子的窗户被宋人砌上了,无论白天黑夜都没有光线透进来。
二人在黑暗中待久了,眼睛适应了黑暗,即使在寂静的黑夜里也能视人,看清楚对方的脸。
梁训道:“祁兄,你说他们不会要杀了咱们吧?”
祁谦面上有些担忧,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说不准的,君夫人的死毕竟和咱们有牵连,宋国找不到其他的凶手,可能就让咱们抵命了。”
梁训也叹气:“现在世道变了,君上明明知道谁才是真凶,却不愿处置凶手,还把罪名赖到咱们身上,真是不堪为君。”
“该咱们担的责任咱们一定会担,但君夫人之死不该由咱们承担,如果宋国真要处死咱们,咱们也不该伏诛,要设法逃出去。”
祁谦没有接话,但在心里认同梁训的主意,现在晋国有这样的国君,晋人肯定不会救他们的,如果他们二人死了,晋国怕是会生大乱,为了晋国,他们还要活下去。
忽然,有亮光投射下来,二人一齐向屋顶望去,看到被茅草覆盖的屋顶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洞,透进了月光。
华长卿蹲在屋顶上,向里面看了看:“梁正卿和祁亚卿还醒着?你们不要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二人闻言,心里升起了希望,华长卿的妻子是梁训的姑母,如果华长卿愿意救他们,他们就能回到晋国了。
“我在君上的书房看到了楚国的密信,楚国说愿意割地给宋国,只要君上处死你们,我想君上会同意的。”
“你们二人不能死,如果你们死了,怕就无人能抵御楚国了,楚国就会侵袭宋国,为了宋国我也要救出你们。”
“梁训谢姑父高义,可是放了我们,你会受宋君惩罚的,姑父年事已高,怕是受不住,还有姑父的家人们也会受到牵连。”
“为了姑父和家人们的安危,求姑父带着家小和我们一起逃走,等宋君原谅了姑父,姑父再回来,宋君若是不肯原谅,姑父就不要回来了。”
华长卿认为梁训说的对,楚人谋害二人的计策落了空,可能就会转而加害他,为了保住全家人的性命,他要先躲到晋国避避风头。
“好,我会带着家人和你们一同去晋国,你们也要按我的计划逃走,不可变卦啊。”
二人齐声道:“我们答应你。”
华长卿用斧头把房门劈开,给二人松绑,让二人趁着夜深骑马逃走,次日就带着家小出奔晋国。
晋国,绛宫,书房。
姬蒲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的惊疑如浪潮般翻涌,梁训和祁谦头发散乱,形容狼狈,像是死里逃生,显然在宋国吃了苦头。
但是宋国正卿与他们一起来到晋国,这事肯定不简单,姬蒲感觉二人去宋国后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还需小心应付。
姬蒲立即换了一副脸孔,关切地看向二人:“寡人日日期盼正卿和亚卿回归,对二位牵肠挂肚,担忧二位在宋国会不会受苦,今日二位终于回来了,寡人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这颗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看二位的样子,想必在宋国受了不少苦吧。寡人因为君夫人的事,不想伤害晋宋二国的感情,所以对宋国以礼相待,不想宋人竟如此胆大妄为,敢折磨二位爱卿,寡人一定会为二位主持公道的。”
姬蒲理了理梁训凌乱的发丝,眼圈微红:“梁卿受苦了,都是寡人的不是,寡人不该派你们去宋国的。幸好你们安然归来,否则寡人万死难辞其咎啊。”
梁训拨开姬蒲的手,冷冷道:“君上无需如此,臣和亚卿去宋国这一趟也不是白去的,打探到了一些敌情,故来呈报给君上,希望君上能够用心听。”
“正卿请讲,寡人一定用心听。”
“臣和亚卿是逃回来的,是华正卿在宋公的书房发现了宋楚勾结的密信,他不想楚国的阴谋得逞,就把臣和亚卿放回。楚国想要臣和亚卿的命,所以写信给宋公,不惜割地也要处死我们二人。”
“当年谷阙就是死于宋国,臣每每想起他的死就会心痛,而今楚国又想故技重施,害死臣和亚卿,其用心之歹毒,更胜蛇蝎。如果不是华正卿相助,只怕臣和亚卿如今已是死人了。”
“君上,晋国虽然现在很强,但仍是危机四伏,君上处事万不可任性,因为君上每走错一步都可能让晋国万劫不复。”
“君上万不可再犯错了,晋国的基业是历代先君费尽心血打下来的,要失去很容易,而重建很难。君上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就要守住晋国的霸业,不负先君啊。”
华长卿道:“就是外臣发现了密信,外臣为了不让寡君做错事,遂救出梁正卿和祁亚卿。他们二人皆乃国之栋梁,不可有丝毫闪失,望晋君能够保护好他们,不要让他们随意外出了。”
姬蒲道:“华正卿真乃贤人也,甘愿冒险救出寡人的两位爱卿,我晋国上下无不感激。华正卿难得来一趟,可要多住一些时日,寡人要好好感谢华正卿,以报华正卿的恩德。”
梁训道:“华正卿是臣的姑父,就让他先住在梁府吧,宋公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八成会迁怒华正卿,咱们要等他的怒气完全消散,才能送华正卿回去。”
楚国,郢都,楚王宫。
“大王,宋国那边有消息传来,宋运已死。”楚步道,“看来这个宋国亚卿还有两下子,出色地完成了咱们给的任务。”
“宋运一死,宋国也出了一些乱子,最终是宋瑕继承了君位。华长卿已经赶回宋国平乱了,宋国的局势应该很快就能稳定下来,乱不了多久的,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楚疏眉头深锁:“华长卿这个老家伙真是屡屡坏楚国好事,看来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咱们要尽快行动,咱们就以梁训和祁谦害死宋公为名,出兵攻晋。”
“你派人去出使宋国,问新宋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同出兵为父报仇。只要他同意出兵,咱们就根据他出兵的数目割地给宋国,宋楚二国如果能打下来晋地或郑地,寡人愿与宋国平分。如果他还想要其他的,寡人也会尽量满足他。”
楚疏面露几分苦涩:“寡人已经等了好久,自父王去后,楚国就处处受晋国压制,寡人为了夺回霸主之位已经想破了脑袋,却成效不大,晋国怎么这么难攻克呢?”
“姬蒲这个人和他的君父有很大不同,他才不会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他虽然凶狠但却不傻,还能维持住晋国和诸国的关系。你说咱们送给他的那些女人是不是白送了,怎么连个声响都没有呢?”
“父王在位之时晋国有一段时间处于劣势,那也不是因为楚国,而是因为赤狄和秦国这两个劲敌。特别是赤狄,占了晋国近半的土地,所以让晋国伤了元气,过了十几年才恢复。”
“这帮子晋人也太狠了,居然灭了整个赤狄。晋国的北方就没有了祸患,东方的齐国又是晋国最大的姻亲,就能毫无顾忌地对付南方的楚国和西方的秦国了。”
“秦国虽然是楚国最大的姻亲,但却对楚国不忠诚,老是想着去巴结晋国。父王和寡人与秦国的联姻又都不顺利,导致楚国失去了这个最大的盟友,楚国就孤立无助了。”
“现在除非赤狄能够复国,否则是没有任何办法能动摇晋国的,所以咱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帮赤狄宗室复国,只要他们愿意帮咱们攻晋。”
“先前那个赤狄宗室留吁略一心图谋复国,寡人也看他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赤狄能够复国成功就太好了,赤狄就能和楚国联合,从北面和南面一起夹击晋国,才有可能对晋国造成伤害,否则寡人一生都要受晋国压制了。”
楚疏把双手放到楚步的肩膀上,眼中充满希冀:“王叔,你是寡人最信任的人了,这些事只有你亲自去做,寡人才能放心,就辛苦王叔了。”
楚步道:“是,臣遵命。”
卫国,帝丘宫。
卫冀守孝一年后正式即位,在帝丘宫举行即位典礼,诸国皆派遣使臣来贺,齐侯景节、鲁侯檀等多位国君更是亲自前来祝贺。
姬蒲本应亲至,但因为卫巧芳的事,就没有亲自前来,派了祁谦和万献两个卿代替他来道贺。谷岸想看看卫国的风光,就充当二卿的随从,和他们一起到了帝丘宫。
典礼开始后,卫冀率先致辞,感谢诸国对卫国的支持,然后由舞女献舞,大摆宴席款待诸国使者,众人畅饮半日,宾主尽欢,歇息一晚后才启程回国。
次日,祁谦和万献起的很早,他们把谷岸从床上拖起来催促他起床,谷岸睡意惺忪,不情不愿地穿好衣服随他们出了客房,结果没走几步就遇到鲁侯檀和正卿孙恕,他们也正要出帝丘宫。
“外臣见过鲁君。”祁谦和万献道。
“原来是晋国的祁子和万子啊。”鲁檀微笑道,“晋国离卫国不远,二位怎么没多歇一会呢,还起的这么早,真是自律之人啊。”
孙恕道:“二位不愧是大国之卿,果然丰姿俊逸,潇洒自如,令我等钦佩啊。等二位有空出使鲁国,我就有机会与二位畅谈了,彼时还望二位多多指教啊。”
祁谦道:“孙正卿谬赞了,孙正卿的才能在鲁国可是首屈一指的,我若是有机会出使鲁国,必会亲去拜访孙正卿,还望孙正卿不吝赐教。”
鲁檀道:“寡人对晋卿们的丰姿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真非凡,晋国能有这么多的贤臣,是晋侯的福气。”
“鲁国和寡人德小福薄,寡人的才智也平庸,能够一窥晋卿们的丰姿已是心满意足,若是能聆听晋卿们的教诲便是死而无憾,只是鲁国离晋国甚远,不能时常问候罢了。”
“寡人曾在贵国待过一段时日,但却整天闭门思过,未能到亚卿府上拜会,改日寡人要补上这个遗憾。”
万献道:“祁兄,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尽快赶路吧,好回去向君上复命。”
祁谦道:“鲁君,我们去宫门吧。”
鲁檀点头道:“亚卿,请。”
突然,五名刺客从假山后跳出来,用凶恶的眼神盯着他们,欲取他们五人性命。
一名刺客挥动雪亮的大刀向鲁檀砍去,祁谦见状,立即侧身横扫,一脚将大刀踹飞,将鲁檀护在身后。
万献则挡在孙恕前方,他反手扣住刺客的手腕,猛然回扯,刺客立即惨叫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
孙恕的心狂跳不止,退后几步想要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却看到一名刺客腾空跃起,手中的剑直直刺向谷岸。
孙恕急忙抓住谷岸的手臂,用力将他拉开,谷岸脚下一滑,身体前倾,脑袋重重地砸到假山上,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