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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狐狸精   孙环道 ...

  •   孙环道:“君上这是哪里话啊,自古君命不可违,正卿再大也就是个臣子,君上怎么能如此纵容他呢?”
      郑磬道:“妾听闻,为君者当恩威并施,君上也即位这么久了,对臣子不应只施恩不施威。”
      “君上还这么年轻,还要再做几十年国君,这才没两年就和正卿闹的不可开交,以后也是少不了和众臣起冲突的,总不能一直这样忍下去吧。”
      “毕竟君上才是国君,众臣应该听从君上的,臣子若是不服从君上,敢冒犯君上,那就是以下犯上,犯上者按律——当诛。”
      “君上当明白,为君者不能心软,慈不能掌兵,心如铁石者才能坐稳君位,掌管一国最高的权力。杀伐果断才能一直处于不败之地,君上若是心软了,就会败。”
      姬蒲的心脏猛地跳动:“你是说……寡人该向正卿动手?”
      郑磬道:“为了维护君上的尊严,正卿必须死。这件事君上不能明着来,可以暗中派人刺杀,众臣就不会反对了。”
      “虽然正卿是一员虎将,但晋国人才众多,死一个正卿不算什么的。晋国死了那么多的正卿,但却越来越强,说明臣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君上。”
      “君上之勇猛更甚先君,区区一个梁训又有何惧,君上以后要杀的人还多着呢,就先拿正卿开刀吧。”
      孙环道:“君上,郑嫔姐姐说的对,这口气不能咽下去,有一就有二。晋国的卿大夫这么多,岂不是每个人和君上有矛盾都可以打君上,用不了多久,君上就会被打死的。”
      “所以君上绝不能姑息此事,就算君上不想杀正卿,也得派个刺客去吓吓他,为君上找回面子。”
      姬蒲沉吟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可是,派谁去干这件事呢?”
      孙环道:“刺客可以去牢里找,这件事得安排个可靠的人去做,妾以为谷缭可以。谷缭之女怀有身孕,被君上升为了如夫人,其他的卿族女还未曾生育,就不如谷缭忠心了,所以只能让谷缭去做这件事。”
      郑磬道:“妾也觉得,刺客用牢里那几位就可以,君上就大胆地去做吧,这件事对君上没有坏处的。”
      宋容也道:“君上心里若是有气,就出了这口气吧,憋在心里也不好。君上身上还有伤,莫要再憋出内伤了。”
      姬蒲面色暗沉:“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寡人也不必犹豫了。来人呐,去传谷缭来。”
      三日后,姬蒲在寝宫里喝着汤药,觉得这药格外苦涩,这几日他都是躺在床上养伤,但却收效甚微,勉强下地也走不了几步路,就得再躺回床上休养,所以他干脆不下床了,等躺够了再起来吧。
      吱呀一声,寝宫的门被推开,郭柳莺之兄郭常和胡年一起进来,他们的面上带着惊慌,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
      郭常道:“君上,留吁木刺杀梁训失败了,梁训居然一点伤都没受,还将留吁木打落悬崖,我们在崖底找到了留吁木的尸体,已经把他给埋了。”
      胡年道:“虽然留吁木已死,但他的脸上还蒙着黑布,应是没有暴露身份。我们再安排个人去牢里冒充他,过一段时间让他病死,也没有人会怀疑的。”
      姬蒲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脸色发白:“这么说,正卿没有认出刺客是留吁木了,他就不会以为刺客是寡人派的了?”
      “那真是太好了,他八成会以为是楚国派的刺客吧。”姬蒲的声音兴奋起来,“这倒是意外之喜了,只要寡人不暴露就够了。”
      “寡人看你们两个还算机灵,留着你们还有用,你们就在寡人身边继续效力吧。等风头过了,寡人再封你们官职,只要你们对寡人忠心,寡人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谢君上,我等愿为君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以报君上恩德。”二人道。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疏看着楚步呈上来的竹简,眉头深锁,卫侃死了,秦咸也死了,这两人还是死于同月。
      卫侯之位由卫侃的长子卫冀继承,自卫侃的嫡子死后,卫侃就再也没立过太子,只因卫冀之妻是秦国宗室女,所以卫冀就在秦国的支持下继承了君位。
      秦咸的长子即位成为了新秦伯,这新秦伯年纪尚小,还不到十五岁,秦国的大权就由其母周宗室女掌控。
      这二人的死因楚疏都知道,秦咸是因为战场上受的陈年旧伤而死,而卫侃是被秦咸派人害死的,这件事楚国也有帮忙,因为卫侃竟然向晋国说了楚国在长狄扶持赤狄宗室复国的事。
      秦咸已经查明了楚心之死是卫侃所为,希望在死前能够为母报仇,就向楚国求助毒死了卫侃,还把他的继室卫女打入了冷宫。
      但新秦伯已经和卫侃之女订了婚,秦咸因为卫冀的关系,就没有退掉这门婚,只要有卫冀在,这门亲事就还得结,因为秦国还需要卫国。
      楚疏深深地叹息,秦国和卫国捆绑的太深了,连楚心和卫侃之死都不能把二国分开,现在秦咸一死,秦国和楚国的关系就疏远了,以后秦国恐怕不会再帮楚国了。
      楚疏道:“寡人认为,秦伯卫侯之死对楚国无益,虽然秦伯是因为和晋国作战受伤而死,但也不能推到晋国身上,卫侯之死就更不能了,因为新卫侯清楚的很,咱们就不能利用二人之死做文章了。”
      “如果能再发生先鲁侯那样的事就好了,咱们就能挑起晋国和某一国的矛盾,让此国附楚。但现在还没有机会,你们两个都盯紧点,如果有晋卿去了哪个国,就找机会栽赃,不能放过任何可乘之机。”
      “是,大王。”楚步楚瑞道。
      楚疏点了点头:“胡年这个人办事还是蛮可靠的,像他的父亲一样对咱们忠心,你们再派些人去保护他吧,不要让他和胡延一样英年早逝,还没发挥出作用就死了。”
      楚步道:“是,大王,有胡年和郭氏这两个在,就足以让晋侯和晋卿们离心了,再加上郑女和孙氏帮他们,晋国的朝堂很快就会乱成一团,我们就坐等晋侯和晋卿大战就好了。”
      楚疏目光冷沉:“光是除掉这些晋卿们还不够,寡人以为,要想瓦解晋国,还得除掉一个人,就是晋太夫人。”
      “如果不能除掉晋太夫人,她必会阻拦晋侯除掉晋卿,我们的计划就不能成功。”
      “当初父王不能攻克晋国,晋太夫人功不可没,只要有她在晋国一日,齐国就会支持晋国,诸国也会因齐国而支持晋国,晋国的霸主之位就不会动摇。”
      “我们要想成为霸主,就必须得到齐国的支持,所以晋太夫人必须死,否则晋国就不能内外皆乱。”
      “咱们楚国已经不比以前了,晋国若不出大乱,咱们是没有任何机会的。王叔,你速让郭氏她们设法陷害晋太夫人,斩断晋齐二国的纽带。”
      楚步道:“是,大王,臣以为还有一个人需要除掉,就是晋侯舅父的儿子何语。何语是晋侯的表弟,也是他的妹夫,虽然何氏一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但实力仍不可小觑,还是晋国最大的卿族之一。”
      “况且何家还是晋侯的母族,晋侯不会坐视他的母族衰落,所以一定会扶持何语。何语这个人来过楚国几次,给太夫人送东西,臣感觉他的才干不在其父之下。”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他就会成为楚国的大敌,所以我们要早日下手,在他成长之前就将其扼杀,让晋国无才可用。”
      楚疏道:“王叔所言极是,寡人见过何语,以他的资质,将来当个正卿不成问题,晋侯也会因为母族而格外器重他,所以就把他和晋太夫人一并除掉吧。”
      楚步道:“让晋侯和晋卿们拼个两败俱伤是最好的,把局面搅的越乱越好,咱们楚国能不能夺回霸主之位,就看这些间人了。”
      晋国,绛宫。
      郭柳莺身着曳地长裙,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水壶,里面装了甘甜的桃子汁,贴身宫女端着一盘新鲜的樱桃,跟随在她身后。
      “妾见过君夫人。”见到迎面走来的宋容,郭柳莺躬身行礼,又装作没站稳,暗中用脚绊了宋容一下。
      宋容脚下一滑,瞬间失去了平衡,一下扑倒在地上,痛得直皱眉头。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故意害我摔倒!”宋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伤口的疼痛,怒声骂道。
      “君夫人息怒,妾怎么敢绊倒君夫人,妾只是要朝前走,谁知君夫人撞上来了。”郭柳莺蛾眉颦蹙,似是被这一番训斥吓到了,匆忙地跪下,泪眼婆娑地望着宋容。
      “你这个狐狸精,整天装得楚楚可怜向君上献媚,背地里却蛇蝎心肠,我看你就是想摔死我,伺机登上君夫人之位!”宋容气得浑身发抖,扬手狠狠给了她几记耳光。
      郭柳莺的脸顿时红肿起来,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扑簌簌地掉落:“妾惹君夫人不高兴了,君夫人怎么责罚妾都可以,只是妾还要去给祁嫔妹妹送些东西,以慰她失子之痛,还请君夫人待会再责罚妾吧。”
      “夫人,你在做什么?”郭柳莺泪眼朦胧,凄楚动人的样子看得姬蒲心中一痛,姬蒲眼中燃烧着火焰,斥责宋容,“你竟然把柳莺打的这么重!”
      姬蒲刚从书房出来,手上拿着一份竹简,准备去请教梁训怎么处理政事,谁知却路过这里看见宋容在打郭柳莺。
      “明明是她先将我绊到的!她冲撞了我,我只不过是正常责罚她。”宋容心中的怨气更浓了,郭柳莺先对她动手,姬蒲竟然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斥责她。
      “都怪妾走路不小心,导致君夫人摔倒了。”郭柳莺轻轻啜泣。
      “柳莺也不是故意的,你打她就罢了,怎么还把她打得这么严重呢?”姬蒲道。
      见他还向着郭柳莺,宋容怒不可遏,一把夺过姬蒲手中的竹简,砰砰打向姬蒲的额头,姬蒲的头上鼓起包来。
      “你下手竟然这么狠,不怕把寡人打破相吗?”姬蒲嘴角颤着,忍痛道。
      “有本事你就废了我!”宋容将竹简甩到地上,快步走远了。
      “这个泼妇,寡人早晚废了她。”姬蒲捂住伤口,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之前还没发现宋容的脾气这么差。
      这里离医馆不远,郭柳莺先将姬蒲送到了医馆治伤,她继续去给祁茉送东西。
      祁茉寝宫,祁茉眼眶酝酿着泪水,洁白的面容满是哀伤。
      姬露和姬霏在旁边柔声安慰她,昨天祁茉突然小产了,她们今天来宫里探望她。
      “二位公主也在啊,妾拜见二位公主。”郭柳莺端来樱桃盘子,樱桃色泽鲜红宛如涂丹,玲珑小巧仿佛珠玉。
      “郭嫔是受伤了吗?”姬露的视线移到郭柳莺脸上,看到她脸上明显的红痕。
      “妾不慎撞到了墙上,脸上才有了伤痕。”郭柳莺轻捂脸颊,掩盖住红痕,“多谢公主关心。”
      “郭嫔既然受了伤,那就不要总出来走动,好好待在殿内养伤吧。”姬霏淡淡道,原本她就怀疑祁茉突然不明不白地小产就是郭柳莺所为,现在她还来这里,兴许就是想打消自己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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