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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箜篌残 感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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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脸上的疼痛,姜练委屈的泪仿佛决堤之水,顺着脸颊直流。
姜原推门而入,出言责怪穆凤仙:“别总打孩子。”
姜原给姜练擦了擦眼泪,又道:“练儿啊,你姐夫鲁侯如今还在楚国牢中,倘若你同意和楚国联姻,楚国就会放了鲁侯,你做了楚国太子妇,将来还会是楚国夫人,有楚国相助,我们齐国也会提升实力,重振昔日雄风。”
“除了和楚国的婚事,你想要什么东西,君父都可以答应。”姜原温和地道。
“那为了……齐国,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姜练垂眸道,“我要晋国的乐器,锦缎制成的衣服,狐裘,一百颗黑珍珠,还有镶嵌珍珠的发簪,彩色珍珠项链。我还想再去看看海,亲自捡一些贝壳海螺,以后到了楚国,儿臣便可将其拿出来看看,以慰思乡之情。”
“好,君父都答应。”想到姜练因自缢而险些丧命,姜原又宽慰了姜练一番。
几日后,楚南抱着一把精美绝伦的箜篌,向临淄宫的方向走去。
箜篌首低垂着彩色流苏,还装饰着晶莹剔透的珠玉,玉质的箜篌身雕刻着桃花纹,桃叶簇拥着娇美的桃花,纤细的冰弦笔直光滑,泛着泠泠光泽,美得动人心弦。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楚南唇角泛笑,低吟浅唱道,他打算将箜篌送给姜练,想必姜练会因此展颜。
那日姜练当场喊宁死也不愿意嫁给他,反而欲加激起了楚南的胜负欲,让他更想得到她了。
昨日刚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雨,地上很是潮湿,楚南小心翼翼地抱着箜篌,生怕将箜篌摔着了。
突然窜出来几个黑衣人,电光火石间将楚南身旁的随从打晕,又把楚南打入附近的泥坑,楚南措不及防,头插入泥中,嘴里呛了泥,身上也沾满了污泥,整个人都在坑中挣扎,不一会便成了个泥人。
箜篌也被黑衣人夺走,狠狠摔到地上,化为碎玉。箜篌上摔碎的桃花纹不复鲜艳秀美,沦为破败不堪的残花。
卢适躲在草丛后面,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自顾自地低声笑道:“楚南啊,看看你现在这样,还想娶公主。”
这几个人是卢适安排对付楚南的,要怪就怪楚南胆敢跟他抢姜练。
楚南毕竟是楚国公子,要是死在齐国,他定会性命不保,卢家也会受到牵连,所以他不能置楚南于死地,给个教训就得了。
过了许久,楚南才湿漉漉地从泥坑爬出来,喘着粗气,一边谩骂是谁害他如此,他饶不了此人。
看着破碎的箜篌,楚南眸子流露出悲伤,他不能送箜篌给姜练了,今天只好先回去清洗清洗,改日再挑一件乐器亲自送给姜练吧。
夜色沉沉,楚南已进入梦乡,睡得正熟之时,却被一阵喧闹的声响惊醒。
“六叔,发生什么事了?”楚南不情愿地睁开眼,便望见急步赶来的楚瑞。
“盛放聘礼的房间着火了,衣服和布料几乎全烧坏了,不过火扑灭的还算及时,其他聘礼没有受损。”楚瑞面色沉重。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白天我和随从皆被暗算,这晚上又遇上聘礼被烧,我看是有人蓄意破坏齐楚联姻吧!”楚南满腹委屈,双目含着泪,不想来齐国求婚竟受到这般屈辱。
“公子,此事当禀报齐侯,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侮辱我们楚国,等揪出此人后,定要好好教训。”楚瑞冷哼一声。
楚瑞将事情禀报给姜原后,姜原心中不免也一阵烦闷,他好不容易劝姜练答应了婚事,竟又有人破坏齐楚联姻。
姜原安排郭罕和杜钧长子杜孟葛彻查此事。
经过几日调查,郭罕和杜孟葛查出了结果。
“君上,臣已查出了结果,是卢适派人捉弄了楚公子,还烧毁聘礼。”郭罕如实禀报。
一旁的杜孟葛心中有些得意,卢适这次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他先前便怀疑卢适因为想得到姜练而戏弄楚南,一查还真是他。
姜原一拍几案,脸上怒气腾起:“岂有此理,立即捉拿卢适并审问。”
“君上,依臣看,得重罚卢适,方能平息楚国的怒火。”杜孟葛添油加醋道,卢适也是他有力的竞争对手,倘若卢适毁了前程,他便更有可能娶到姜练。
卢适很快被抓来审问,楚南和楚瑞亲眼看着他被严刑拷打,卢适实在撑不住了,只好承认了是他所为。
“求君上不要把四公主嫁到楚国,臣对四公主一片真心,我们两情相悦。”卢适痛哭流涕,试图通过说这些破坏姜练和楚南的婚事。
“你和练儿性情不合适,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姜原冷冷地道,这卢适当着楚国的面说这些,就是想毁掉姜练的名声,破坏齐楚联姻。
“齐公主真和他两情相悦吗?”楚瑞眉峰聚起。
“没有的事,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姜原道。
“齐君,此人如此对待我楚国公子,分明是侮辱楚国,还请齐君准许外臣将此人带到楚国,由寡君处置。”楚瑞拱手道。
此次卢适确实做的太过火了,是齐国理亏,姜原只好同意让楚瑞带走卢适。
姜原看这架势,明白楚国更饶不了卢适,卢适是他表妹杜氏的儿子,也是他的小妾卢美人的侄子,他还得想办法保下卢适。
楚国,王宫。
楚南订下了和齐国公主的婚事,楚钺闻之开怀大笑,他的女儿楚翠翘还是将来的齐太子妇,齐楚双向联姻,齐国倒向楚国已是必然。
“妾恭贺大王,恭贺三公子,此乃楚国之喜。”申荼摆出笑脸。
蔡如燕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向楚南投去为他骄傲的目光。
孙长歌和楚壬心中酸溜溜的,仿佛吃了许多青梅,但在表面上还要恭贺楚南和齐女联姻。
“王兄,不过此次提亲并不顺利,齐卿卢骐之子卢适胆大包天,竟然暗算公子将他推入泥坑,并且烧毁了部分聘礼。”楚瑞气愤地道。
“这些齐人还是如此无礼,区区一个齐卿的儿子,居然敢欺负寡人的儿子!”楚钺面容紧绷,眉宇间含着怒意,他不免想起当年质齐之时的经历,“让这卢适死在郢都牢中。”
“父王,反正我们已经订下了和齐国公主的婚事,看着齐国的份上,就从轻发落此人吧,依儿臣看,儿臣亲自去打他出气,并罚他在狱中挨饿几顿就好了。”楚南为卢适求情,摆出一派心胸宽广的模样。
齐国为了保住卢适,也派使臣来楚国活动,楚钺便免了卢适死罪,也没有让狱卒打他,依楚南所言处置他。
楚国宗庙中,占人为楚南和齐女的婚事纳吉,结果是小吝,小吝处于吉凶等级中第二等,小吝意为有小的羞辱和烦恼。
见不是凶,楚钺便觉得不错,小的羞辱兴许指的就是楚南去齐国提亲受辱,就派人将结果告诉齐国,并定下婚期。
订婚结束后,楚钺也没有食言,把关押在楚国多年的鲁崇放归鲁国。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没有透入一点阳光,卢适正睡在一堆稻草上,鼾声如雷。
几只灰黑色的老鼠飞速跑进了卢适的牢房,小眼聚光, 身形瘦削,细长的胡须机警地颤动着,眼中闪着狡黠之光。
老鼠钻进了稻草堆里,在黑暗中啃食着稻草。啃着啃着,老鼠们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是卢适的脚,就张开尖尖的嘴咬了下去。
“啊……啊……”卢适被咬醒了,他踢了踢腿将老鼠吓跑,而后愤愤地捶打了几下墙壁。
这些老鼠每天都来骚扰他,比楚南来的还勤!
卢适靠着墙壁,又闭上眼,被关在这牢里,他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楚南让狱卒一天只给他一顿饭吃,有时连一顿都没有,给的还是发霉发臭的牢饭,为的就是折磨他。
他腹中饥馑,只能一直睡觉,睡过去就感觉不到饿了。好想回到齐国呀,卢适在心底盼望着阿父阿母能早日来救他。
卢适摸到自己的胳膊和腿都变得纤细了,进大牢之后,他至少被饿瘦了十几斤。他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多苦,但为了姜练,他不后悔,只恨没有破坏掉这桩婚事,还是让楚南得逞了,整天来牢房向他耀武扬威。
牢房的门被打开,楚南走进来,轻蔑地看了卢适一眼,道:“把他给我吊起来。”
“是,公子。”几个狱卒把卢适拖出牢房,绑住他的双手吊了起来。
楚南对着卢适一阵拳打脚踢,骂道:“你这个贱人居然也敢跟本公子相争,敢坏本公子的好事。若不是看在齐国和四公主的份上,本公子早就把你千刀万剐了!”
“小人知错了,求公子不要杀小人。”卢适眼里满是惊恐。
楚南又啪啪扇了卢适几个耳光:“不过嘛,本公子向来宽宏大量,本公子的喜事将近,马上要娶齐公主了,就不杀你触霉头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卢适点头如捣蒜。
又打了一会儿,楚南也打累了,他理了理衣襟吩咐狱卒:“你们把他给我看好了,两天之内不许给他饭吃。”
周王畿,洛阳宫。
姬瑄派祁彰来王畿献给天子一万名赤狄俘虏,用来保卫王室。
姬瑾安排俘虏们在王畿当奴仆或者编入王师,并赐了一些食物和金银珠宝给祁彰,备上丰厚的礼品让祁彰带回去给姬瑄。
姬瑾也被晋国灭赤狄三支的事惊动了,怕会因为去年和楚国联军一起出兵攻晋的事得罪晋国。
幸好他的太子姬宾娶的是晋国宗室女,嫡次子姬元也已娶了大宰单昭之女为妻,凭借着周晋之间的联姻,晋国应当不会怪罪他吧。
他没有女儿嫁晋国真是太可惜了,两个王姬死后,他就再也没有生出女儿。不过,嫁不成王姬,嫁周宗室女也行。姬皙还有几个女儿,等姬皙的女儿年龄够了,就嫁到晋国吧。
姬瑾决定要好好笼络晋国,向晋国示好,让晋国感受到他的诚意,就召了大宰单昭来,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他,让他去晋国为自己说话。
姬瑾道:“大宰啊,此番晋国扩地这么多,这两年都扩地二十六万里了。相比之下,楚国就太不争气了,前两年扩的舒蓼那点地,去年又被南蛮给占去了,真是枉为南方霸主。所以,寡人打算,把中原霸主之位再封给晋国,大宰意下如何啊?”
单昭一脸精明,道:“王上英明,精于顺势而为,这楚国当了几年霸主也当的不怎么样,是时候让诸侯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霸主了。”
“嗯,寡人先前念在楚子救了王后,为了感谢楚国才封了他为南方霸主。但南方霸主毕竟只是个地区霸主,到底是比不得晋国这样的中原霸主。”姬瑾觉得自己的眼光不够长远,“早知如此,当初寡人就不该撤了晋国的霸主之位,现在寡人要弥补自己的错误,撤了楚国的南方霸主,恢复晋国的中原霸主之位。”
姬瑾面上露出和善的笑意:“晋周毕竟是同源,都是姬姓,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呀。寡人之前被楚国所迷惑,犯了一些小的错误,阿瑄是寡人的朋友,寡人想,阿瑄一定会包容寡人的。这晋国向来对王室忠心耿耿,日后定会更加保卫王室的。”
“王上说的是,晋国向来宽厚仁德,定不会在意些许小事。王上恢复晋国霸主之位,是在帮晋国拉拢回昔日的盟国,晋侯必会感激王上,听从王上调遣。”单昭道。
“大宰不愧是寡人之贤臣啊。”姬瑾对这些话很是受用,“就由大宰去晋国送册封王令和小竹箱吧,还望大宰在晋侯面前多为寡人美言几句啊。”
“是,臣谨遵王上之令。”单昭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