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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入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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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如燕寝宫内,蔡如燕和楚南坐在几案前大吃大喝。
一张巨大的几案上摆放着各种鲜肉和鲜菜,还有两个鼎,鼎的下方燃烧着木柴,将鼎内的浓汤煮沸。
蔡如燕和楚南每人一个鼎,他们把自己喜欢的肉片和蔬菜倒入鼎中,煮熟后捞出来食用,吃的不亦乐乎。
他们知道,楚钺近来在忙三个公子的丧事,无暇来这里,而楚宫上下皆需哀悼,该节制饮食,并对此表示伤心。
蔡如燕就称病,关起门来不见任何来客,偷偷为楚南办一个庆功宴。
蔡如燕给两个酒杯斟上酒,端了一杯给楚南,笑吟吟道:“来,南儿,我们喝一杯。”
楚南和蔡如燕碰了碰杯盏,喝下杯中的佳酿,美酒的滋味让楚南感觉轻飘飘地,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阿母,你说这次我机灵吧,就那么轻轻一踹,解决了两个劲敌。”楚南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巧的是,这回次兄也死了,我们要是能除掉长兄,王位就非我莫属了。”
“我们家南儿真是太聪明了。”蔡如燕眉飞色舞,“我看太子这个人也不怎么样,想除掉他应该不难。楚国这些年来征战不息,阿母会帮你盯着,借战乱之机替你除掉太子。”
申荼的寝宫中不像蔡如燕寝宫那般热闹,反而有些清冷。
虽然因为楚翠翘和齐太子定亲的事,楚钺又恢复了她的如夫人之位,但她的心中非常不安。
徐媚因为承受不住失去儿子的打击,已经疯了,鲁妙和郑宝姽也整日以泪洗面。
这次楚钺的四个儿子都去了战场,却只回来一个,让秦青宛和楚烈的地位更加稳固了。秦青宛也有一个女儿,不知道楚翠翘的齐太子妇之位日后会不会被楚荟抢走。
为了自己和女儿的将来,她必须要尽快扳倒秦青宛,坐上君夫人的位子。
好在她已布局多年,拿捏住了秦青宛的弱点,只要让秦青宛知道了那件事,她就离死不远了。
梁训先找了出战的卿大夫们,了解了作战时严藏的动向。他从中推测出严藏涉嫌通敌,看来,必须去严府抓人审问了。
梁训带着兵到了严府,一名管家出来和他接洽。
“请问您是……”管家问道。
“我乃下军佐梁训,奉君上之命特来查案,你的主人现在在家吗?”梁训道。
“真是不巧,严亚卿今日出门了,至今未归。”管家面露难色。
“那正好,给我搜。”梁训冷冷道。
管家急道:“严亚卿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搜查这里?”
晋兵们先把管家拿下,然后入府搜查。
晋兵们将严府所有的仆人都驱赶到院中,所有的竹简都抬到院中,在严藏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在床上睡觉的女人,也抬到了院中。
“报,下军佐,搜出的钱财数量不多。”一名晋兵道。
梁训翻看竹简,如果严藏通敌,必会受贿,既然钱不在严府,那就在其他地方。
梁训看到有几卷竹简上写的内容和作战时严藏的动作一致,这严藏是通楚无疑了。
梁训命晋兵将竹简装进大箱子收好,转身却看到那个女人还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就命晋兵把她叫醒。
钟氏发髻散乱,睡得迷迷糊糊,她睁开惺忪的睡眼,仍感觉脑袋阵阵晕眩。
梁训记得严藏的母亲已死,妻子陆桑榆也失踪一年多了,这个女人会是谁,是严藏的小妾还是情人?
他向仆人们问道:“你们说,这个女子是何人?”
“她……是主人的情人。”
“她是司空钟敬的女儿。”
梁训道:“钟氏,你怎么睡得这么死啊?”
钟氏看到院子里围着这么多人后,心头有些惊恐,面容惨白道:“你们……你们是谁啊,为什么在这里?”
梁训看出了端倪:“难道你是被严藏下了迷药,才睡得这么死?”
钟氏的眼睛瞪得溜圆,似是想到了什么:“这个家伙竟然给我下药,肯定又去找那个妖女了。”
“哦,那个妖女是从哪里来的?”梁训问。
“我……我不知道。”钟氏眼珠转了转。
梁训盯着她道:“那么,那个妖女在哪里,你总该知道吧。”
钟氏神色变换几番,道:“我……知道一点,但知道的不多……”
“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梁训目光犀利。
严藏的声音突然响起:“呦,下军佐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我家做客呀?”
“你还知道回来呀,家里都进贼了。”钟氏娇喝道。
梁训朝晋兵使了个眼色:“把他们两个给我抓住。”
“是。”几名晋兵把二人抓住,押到梁训前面。
“梁训,你想干什么?我是亚卿,你只是下军佐,竟敢以下犯上!”严藏愤然道。
“掌嘴!”梁训面不改色道。
啪啪啪!
晋兵狠狠给了严藏几巴掌,把他打的两眼直冒金星。他就不敢再言,只能用怨怼的眼神盯着梁训。
钟氏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身躯微微发抖。
梁训道:“钟氏,你继续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钟氏不再犹豫:“那个妖女藏身在乡下,一个叫胡家村的村子。”
严藏的脸都要扭曲错位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钟氏,内心极度震惊。她竟然这么容易就出卖了他,还说出了他最重要的秘密。
梁训认为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点,要迅速行动:“留下二十人在这里看住他们两个,其余人随我去胡家村。”
胡家村,草屋。
楚靡百无聊赖,就在屋子里数金饼玩。
严藏一共有八十多箱金饼,草屋里放不下这么多的箱子,严藏就把部分金饼埋到了地里。
梁训命晋兵把整个草屋团团围住,将草屋的门一踹,顿时看到满屋金灿灿的金饼,看来这里就是严藏藏匿贿赂的据点了。
楚靡躲在门后面,看到梁训进屋后就向外面跑,被守在门口的晋兵抓住。
楚靡自知事迹败露,拼命挣扎,企图撞树自杀,却被晋兵绑起来。她又试图咬舌,但觉得太痛了没舍得用力咬。
“你就是严藏的情人吧。”梁训上下打量着楚靡,果然和严藏是一路货色,狼狈为奸。
“不,我不是,我不认识严藏。”楚靡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些金饼都是严藏的吧。”梁训道。
“啊,是。”楚靡下意识答道。
梁训道:“除了屋子里这些,其他地方还有吗?”
“没有其他的。”楚靡不肯承认。
梁训感觉楚靡没有说实话,就去草屋周围查看了一圈,发现几处土壤有被翻过的迹象,就命晋军挖开,下面果然有几十箱金饼。
“你过来看看是这些吗?”梁训向楚靡招手,让她看金饼是否都被挖出来了。
楚靡上前一看,金饼居然全被挖出来了,气的直翻白眼。
“你……你……你……”楚靡怒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怒气腾地冲上她的脑门,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把金饼和人,都给我押回去。”梁训道。
楚靡被关进大牢后就撞墙自杀了。梁训审问完严府的仆人后,又传了何府和钟府的人,还有一些参战的晋兵来审问。
何桐事先收买了晋兵,命他们说是严藏让他们去损坏战船的,就把何籍凿沉船的事都推到了严藏身上。
钟敬就没那么好运了,他的女儿钟氏和严藏被软禁在严府后,一直互相指责,大吵大闹。梁训去严府审问了二人几次,审问出了不少东西。
梁训道:“严藏,你收受的贿赂全都是楚国给的吧。”
“不止有楚国给的,还有秦国、郑国、卫国、潞国。”严藏道。
他已经知道了楚靡的死讯,对此悲痛欲绝,他现在只想供述完自己的罪行,早日被处死,和楚靡在一起。
“你和这几个国都有通信吗?”梁训道。
“是,时常通信。”严藏眼中一片漠然。
“上个月晋楚交战时,你谎报军情损坏战船,这些都是楚国让你做的吗?”梁训道。
“是,我亲自面见楚子商议了这些。”严藏道。
梁训靠近严藏,直视着他:“陆伯让我问问你,陆桑榆是不是被你杀了?”
严藏的手颤抖起来,他低下了头,不想让梁训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是我和钟氏一起杀的。”
“你们为什么要杀她?”梁训道。
“我也不想杀她的。”严藏的声音哽咽起来,“是钟氏逼迫我的……”
严藏的哭声越来越大:“她一定要做我的妻子,就假扮成裁缝来给桑榆送衣服,用一条丝带想要勒死桑榆。我恰好路过,想要制止她,她却要我杀了桑榆来证明我对她的爱,然后……”
“然后什么?”梁训道。
严藏双眼赤红,两只手握成拳头,对着地面狠狠地捶打起来,捶得鲜血淋漓:“我把桑榆打晕了,和钟氏一起,埋到后院。”
梁训怒道:“对着自己的妻子都能下此狠手,真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呜呜呜呜……”严藏哭得撕心裂肺。
梁训道:“楚国有让你笼络国内的卿大夫吗?”
“有,就是钟家。”严藏道。
既然钟氏出卖了他,他也要出卖钟家。而何家在晋国的地位稳固,不是严家可以抗衡的,就不把何家供出来了。
审问了一个多月后,梁训去书房将结果呈报给姬瑄,祁彰也在场。
看完严藏的供词后,姬瑄满脸愠色,道:“严藏身为亚卿,竟然犯下此等大罪,当初何正卿就不该心软让他回来。”
祁彰道:“君上息怒,当初何正卿也是怀着一颗仁善之心,对严氏宽容相待,但严氏却不肯改过自新,一味堕落,真乃可悲可叹。”
姬瑄道:“严氏一再叛国,罪不容诛。判案的事都是司空掌管,该交由司空判。”
梁训道:“君上,钟司空恐怕也已通敌,不能让他来判案呀。”
姬瑄略一沉吟:“那就将司空钟敬撤职,改由陆启任司空。”
“君上明鉴。”梁训道。
祁彰道:“君上,臣想辞去正卿一职。”
“哦,祁正卿何出此言啊?”姬瑄道。
祁彰道:“战败之事既已查明,皆是严藏与其党羽所为,与林奉无关,臣求君上恢复林奉正卿之位。”
“卿已决定好了吗?”姬瑄问。
“是,求君上恩准。”祁彰道。
姬瑄道:“那就复林奉正卿之位,祁卿为亚卿。”
“臣谢君上。”祁彰再拜。
严藏被打入了大牢,六卿之位又空出来一个,林奉就举荐了这次作战有功的林魁升为卿。
由于林魁担任大夫多年,资历比梁训要老,姬瑄就安排林魁任下军将,梁训还担任下军佐。谷廉被升为上军将,何华恒升为上军佐。
姬瑄还将严藏的八十多箱金饼都赏给了这次作战有功的卿大夫。告诫他们,卖国得来的财富是守不住的,为国尽忠才是正道。
晋国,绛城,大牢。
夜幕笼罩大地,一个黑衣蒙面人向着牢房内吹了几筒迷烟,然后潜入牢房,摸走了狱卒身上的钥匙,打开一间牢房的门把严藏拖出来。
黑衣人在大牢内一间房一间房地寻找,他要找严藏的一双儿女,两个十几岁的孩子。
巡逻的狱卒发现守门的人倒在地上,立即进牢内查看。黑衣人见势不妙,马上抗起严藏,单腿横扫将几个狱卒踢倒,然后冲出大牢,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