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愿》狐咠

6、 碎梦陆——不可殄

　　再度醒来，昏暗天空已然漆黑完全。

　　“......”
　　缓缓爬起身，零星看向被放置在灶台附近剩余的烧烤，一肉眼难以辨识的针孔正明晃晃的呈现于自己那罐酒的顶端。
　　打开手机，百里风絮与他父亲的聊天记录赫然以照片的形式显现于其中文件，斩杀目标人物的行动计划推理正接连不断的自屏幕底端浮现完全。
　　仅十分钟不到，窗外公安灯光交替，伴随着警笛迅速驶来。
　　他们在阻止百里风絮的谢幕。

　　“百里...”
　　瞥向卫生间，那亮起灯光与浴头冲刷地板的声音与以往并无二异，只是他已然无法做到嬉皮笑脸的闯入其中，与人甜甜蜜蜜相伴整夜。
　　再晚一些搜查到我们的住所吧...

　　零星即刻恢复手机屏幕，继续佯装一副熟睡模样，侧耳等待属于百里风絮的开门声响起。
　　“滴答——滴答——”
　　他还在洗漱...
　　“滴答——滴答——”
　　时间似乎有些久了...
　　“滴答——滴答——”
　　是出了什么问题？
　　“滴答——滴答——”
　　“咔咔。”

　　开门声响起，来人脚步沉重，伴随着熟悉的香氛，缓缓走来零星身侧。
　　只是在人唇边落下一吻，百里风絮便再度起身，走远些许。

　　“咔咔。”
　　他在找什么？
　　“咔咔。”
　　不对。

　　零星瞬间跃起，却见百里风絮已然跨坐窗边，漆黑枪口直面自己妄图阻止脚步。
　　就算你真的开枪，我也会...
　　可偏偏仅是一瞬，连犹豫的机会都不曾被给予，那颗子弹就这样擦着耳侧钉入钟表，百里风絮亦如它一般迎风坠落。

　　“又是差一点...零星...我差一点就可以留在你身边了...”
　　呼呼风声，百里风絮伸出手，想要抓住天边那颗星，将他作为最后的礼物赠予自己的明月，却总是差一点。

　　“咚——！”

　　伴随着玻璃表盘的粉碎，十二点钟声准时响起，百里风絮自血泊中释然一笑，预想中的结局终究没有发生。
　　他知道，零星不会为了他跳下来的，就算是妄想未免也荒唐。
　　自己不过是他万千朋友中的任务目标，假借爱意宣泄欲望的工具，心怀鬼胎又不得以相伴十余年的存在，手握把柄轻松控制的木偶。
　　他只是缺一个能够伴他身侧，不让他孤独的物什罢了。

　　直到死亡才堪堪清醒，百里风絮了无挂念：
　　“生日快乐...不幸...”
　　“愿你...不要重返这世间...”

　　......

　　四下寂寥，唯有那聚光灯再次打下，汇聚在舞台中间那名卷发青年。
　　他一言不发，却默默取下假发，让惹眼金色自灯光下飘逸。

　　“一纸钱财，一盘美馔，一屋居所，一份权利，都伴随着一声枪响化为了空头支票。”
　　“他没能做到亲手复仇，没能过上所渴望的平凡人生，甚至都不曾让我拯救...就这样含怨而终。”
　　“我开始反思，这不是我所认为的正确。”

　　走去台下，用匕首毫不留情的切割过每一副狐面，直至站在那靠近逃生出口的阶梯顶端，零星的声音难掩颤抖。

　　“人不得善终，故事却可被改写至有始有终，这何尝不是一种欺骗呢？”
　　“常来我的梦里见见我吧，百里，为了换取你的存活，这份作品和我们的儿子都已经作为代价支付给了那位主宰...”
　　“若你不来，我便再也无处寻觅你了。”

　　将眼前人的狐面取下，轻抚过棕褐雀斑，拭去冰冷泪珠，零星万般爱惜。
　　可驻足于此那人不为所动，只是操控手中屏幕将这份梦碎重新编整完全，脸侧却渐渐攀上些许裂纹。

　　“生日快乐，百里风絮，你是我此生唯一求而不得的愿望，也是我不幸人生中唯一的庆幸。”
　　“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