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雾识二月

8、心跳

　　所幸下课后安肖接到一通电话，便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踢一下两人的桌子。

　　陆安拿出伊建树给的药膏，给魏遂上药。
　　魏遂脸上有几处明显的擦伤，还有手臂上也是。

　　“魏遂，看过来。”

　　陆安一开口，魏遂便将脸对着陆安，看着陆安，不明所以。

　　毫无征兆的，魏遂下意识往后一躲。
　　陆安一手扼住魏遂的下巴，防止他逃避，一手的手指上挤有药膏。

　　陆安轻啧一声，说：“别动。”

　　魏遂便乖乖不动，任由陆安在自己的脸上摸药膏。
　　两人靠的极近，魏遂屏住呼吸，心却狂跳不止。

　　看着陆安那微皱着的眉，手上的动作极为轻缓。
　　可能是怕他疼吧，魏遂想。
　　也有可能是心疼，想到这，魏遂在心里自我否定，认为自己这是在自作多情。

　　扼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有些微凉，可魏遂却觉得被陆安触碰到的肌肤都变得滚烫。
　　一定是陆安手上的温度都传到了他的脸上，不然他怎么会感到热呢。

　　陆安松开扼住魏遂下巴的手，说：“好了，把手伸出来。”

　　“我……我自己涂，手臂的伤我可以看得见。”
　　魏遂说话都有些磕巴，陆安只当他突然被人照顾感到无措。

　　“好。”陆安应下来，将药膏递给魏遂。

　　趁魏遂涂药的功夫，陆安百无聊赖的看着班上的同学，试图能够记住一些人的脸，然后再找个机会知道他们的名字。
　　经过今天的事，倒是没有人敢上前找陆安搭话。

　　他也乐得自在。
　　不然被那么多人围着问关于他的事情，他可应付不过来这么多。

　　魏遂涂好药，将药膏还给陆安。
　　彼时上课铃也缓缓响起。

　　还是同往常一样，陆安将他自己的课本给魏遂看，他自己则是用魏遂的课本。

　　陆安看着那已经被糟蹋的课本，手不自觉在上面画起画来。
　　等到陆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收手，他干脆直接在上面画画，就当练笔了。

　　反正那课本也没什么用。

　　陆安一只手撑着脸，看着魏遂上课时那认真的神情。
　　他将魏遂的侧脸画下来，画在老师正在上的那一课的课本上。

　　不知不觉，一节课就过去了。
　　魏遂将课本还给陆安时，发现他的课本上的那些痕迹。
　　他认出来，陆安这画的是自己。

　　脸上一阵燥热。

　　“怎么样？像吗？”陆安问。
　　魏遂摇头又点点头。

　　他听见自己说：“我长得没有你画得那么……”
　　那么好看，魏遂不好意思说出口。

　　然后他就听到陆安说：“你这是帅而不自知啊，魏遂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帅？”

　　再然后，魏遂听见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
　　他又摇头。
　　从来都没有人夸过他。

　　“那今天我就告诉你了，不带任何私人感情评价你的长相，长得很帅。”
　　陆安的嘴角上扬，那酒窝又显现出来。

　　魏遂捻了捻手指，压住想要戳戳陆安脸上那酒窝的想法。
　　他略有些生硬地回：“你长得也很好看。”

　　陆安讪笑，有些恼，“什么叫好看？！这是用来形容一个男生的词吗？”

　　魏遂瞬间改口：“你长得比我帅。”
　　陆安满意的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魏遂将自己的课本收回自己的课桌里，他本想要悄悄把那一页纸撕下来，但想到以后陆安还要用，便没了那个心思。

　　不然被发现了，陆安问起，他可不知道要怎么说。

　　原来陆安还会画画，魏遂有些窃喜，他又了解了一点关于陆安的事。

　　又一个下课铃响起。
　　陆安站起身，魏遂的眼神紧跟着陆安。

　　他问：“去哪？”
　　“厕所。”

　　魏遂抿了一下唇，厕所也是他们殴打的居多场地，魏遂不免有些担心陆安，可开口说要一起去什么的，太奇怪了。

　　魏遂还是说了出口：“一起去吧？”
　　“行啊。”陆安没有任何异议。

　　而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先前陆安还以为魏遂是害怕自己一个人在教室，直到他小解过后。

　　他发现。
　　厕所门被锁住，里面除了他和魏遂，还多出来好几个人，看这架势，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陆安不认识他们，那些面孔也不熟悉，他在心里推测那些人应该是外班的。
　　而且和安肖的关系应当很好。

　　陆安用只有他和魏遂听到的声音，说：“厕所没监控。”
　　言外之意是他们可以还手。

　　魏遂听懂陆安说的意思。
　　不过他不打算让陆安出手。

　　陆安的手不该用来打他们，因为他们不配。

　　魏遂说：“知道了。放心，我会尽量保护好你的。”

　　陆安听到此话一愣，不知是魏遂说的话的原因，还是因为要准备打架的原因，陆安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知对面哪个开始动的手，于是便开打起来。

　　如同魏遂所说，他真的在尽力保护好陆安。
　　每每有人要打到陆安时，魏遂便过去帮着陆安，而他也不免被人偷袭。

　　魏遂和陆安通常都是防护和躲闪的那一方，鲜少主动动手。

　　两个人对一群人，寡不敌众，吃了不少闷亏。

　　“啪”的一声响，陆安的脸被人打到。

　　魏遂一眼便锁定了目标，上前拽住那人的头发，抬脚往那人的肚子狠踹了几脚。
　　那人痛苦且十分大声的哀嚎，让其他人傻了眼，他们愣在原地，一时忘记上前去帮那名男子。

　　直到陆安出声喊了魏遂名字：“魏遂。”

　　魏遂停下，将人一甩，那人跌坐在地上。
　　他看向陆安，陆安被打那边的脸上浮起红肿，上面还有那人的巴掌印。

　　几人正想再上前殴打时，厕所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聚众斗殴？我看是谁胆子那么大？！”
　　一位中年男子，顶着个大肚皮，后面还有几位老师跟着。

　　那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

　　“一个个排排站好，我要看看是谁胆子那么大。”

　　几人的脸上都没有挂彩。
　　反倒是陆安和魏遂脸上的伤痕累累，特别是魏遂。

　　这一看是哪方殴打哪方，一目了然。

　　在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教导主任安抚一下魏遂和陆安，便让两人回去了。

　　至于那些人，无非就是检讨加处分处理。

　　陆安本打算问魏遂医务室在哪的，没成想魏遂直接拉住自己的手，往操场的方向走。
　　魏遂说：“去医务室看看。”

　　他并不担心自己身上的伤，而是怕陆安的脸疼，都肿起来了。
　　怎么可能不疼。

　　陆安的手被魏遂那宽厚的手拉住，魏遂手上的茧很厚，磨着他的手掌，痒痒的。
　　心底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心跳又开始莫名加速。

　　而心跳加速的，不止陆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