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雾识二月

6、像梦一样

　　陆安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面上露出懊悔不已的神色。
　　他怎么才想起来还有兼职这一茬。

　　“我还要去兼职，就先走了。”

　　陆安在心底默默祈祷，无论老板怎么责怪他也好，或是扣他工钱也好，就是别把他辞了。

　　说罢，陆安便跑起来，还不忘回头嘱咐魏遂：“你早点回家，拜拜！明天见！”

　　魏遂伸出一只手，刚想开口说想和陆安一起去，还没等他开口，陆安便跑远了。
　　他只好说：“明天见。”

　　魏遂捻了一下手指，望着陆安离去的方向，眼底流露出落寞。
　　他想和陆安多待一会，哪怕只是能远远看着他，也好。

　　每一次和陆安的相处，就像是一场梦，陆安走了，梦便醒了。
　　他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不过，比以前的不同的是，他有了盼头。
　　他开始期待明天。

　　陆安跑到面馆里，看到老板，连忙鞠了好几个躬，“对不起老板，我有点事耽搁了。”
　　面馆老板双手抱臂，上下打量陆安，阴阳怪气道：“哟，还以为你已经找好下家了，不来了。第一天迟到这么久，谁还敢要你。”

　　“抱歉，我可以帮您免费干一天的工，或者您想怎么样都行，能不能不要把我辞了？”

　　陆安的态度诚恳，面馆老板“啧”的一声，不耐烦道：“那行吧，点餐端碗还有等下班后打扫卫生会吧？没有工钱，爱干干不干就滚。”
　　“好。”陆安一口应下。

　　“这个年纪就出来打零工，看来又是想攒钱充游戏的人。”面馆老板小声嘟囔。
　　他这儿有不少像陆安这个年纪的人来打零工，干得不久就因为累而放弃，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廉价劳动力。

　　陆安自然听到了面馆老板那小声嘟囔的话，他向面馆老板解释：“不是的，我的父母出了事故走了，家里面只剩下我和奶奶，奶奶又生病了，所以我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才会出来打零工。”

　　面馆老板一愣，有些动容，将陆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摆摆手，“关我什么事。”

　　陆安知道自己这是在卖惨，在博取同情，他也不想这样，不想把自己的伤口展示给别人看，可他不这么说，或许明天他就不用来面馆干活了。

　　陆安在一个老员工的带领下，换了店服。
　　他的学习能力强，马上就能够快速上手，不再需要指导。

　　面馆的生意很好，陆安忙得脚不沾地，他却不敢有一丝懈怠。
　　偶有故意找麻烦的人，他都好声好气的回应。

　　知道做服务员不容易，直到陆安亲身体会才知道到底有多累，一些极端的客户有多难缠。
　　黑夜已然降临，店里的客流量越来越少，陆安现在已经能熟练收拾桌上的碗筷。

　　将地拖了两遍后，收尾工作便完成。
　　陆安将店服脱下，准备要走，面馆老板叫住了他：“陆安是吧？”

　　“是的，还有什么指示吗老板？”陆安站得端正。
　　面馆老板拿出一百块钱，递过去，说：“叫我李叔就好了，干得不错，明天别再迟到。”

　　陆安没有推脱，双手将钱接过，给李叔鞠了个躬，说：“谢谢李叔！我会好好干的。”
　　李叔拍拍陆安的肩膀，欣慰道：“回去吧，别让你奶奶着急。”

　　“谢谢李叔，李叔再见。”

　　李叔冲陆安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去。

　　陆安出了面馆后，又去了一趟警局。
　　他抬头望着那高大庄严的公安两字，又看向那牌匾，某×××派出所。
　　陆安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去。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一位值班警察看到陆安，上前问。

　　陆安将下午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并祈求值班警察能不能查看下午的监控，并让他拷一份带走。

　　按规矩来说，是不可以的。

　　陆安的态度达到极致的恳求，眼底有泪花冒出来，眼巴巴的盯着值班警察，看着好不可怜。
　　“警察叔叔，求你了。我害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就想着拷走一份证据，这样如果他们下次再来找我麻烦，我就可以拿出这个视频，也许还能威胁他们不要再欺负我，不然就拿着这个视频报警。”

　　陆安的脸天生就让人信服，又做出这样的表情，更加让人觉得乖巧，不似会骗人的样。

　　值班警察叹了一口气，答应陆安的请求。
　　“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还是要报警为好，不要斗殴，还有记得把这件事告诉家长。”

　　陆安点点头，“知道了警官。”

　　陆安告别值班警察后，在回家的途中，发现一个还未关门的杂货铺。
　　他走了进去，索性没白费力气，正好里面有他要买的东西。

　　天气渐冷，连晚风吹过来都是凉的，陆安不由得将双手抱在胸前，他有些后悔没带个薄外套出门了。

　　陆安突然想到魏遂，也不知道魏遂此刻在干什么。

　　陆安在心里猜测魏遂为什么会想要轻生。
　　是校园霸凌，是成绩是未来，是没有希望，是没有期盼。
　　是外界的压力，是在暗无见底的天日压垮了魏遂。

　　但陆安又觉得，魏遂的内核是想要活下去的。
　　既然那样，那就由他来带给魏遂希望，或是一点期盼。

　　陆安开始想要知道魏遂的处境，魏遂家里的状况。
　　如果他和他一样，他可以接纳他，让他和奶奶成为他的家人。
　　如果不一样，魏遂想，他也是愿意把他当做他的家人。

　　陆安回到家，老太太已经睡下。
　　他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看着自己刚刚在路上拍的广告。
　　是一个绘画比赛，第一名有500块钱奖金。

　　陆安没想到这个地方也会有这种比赛，还有奖金拿。
　　他开始庆幸自己先前没有荒废自我，父母报的各类补习班都有好好上。
　　绘画，钢琴，小提琴之类的，他都会点，只不过学习了乐器是用不上了，他没有钱买乐器。
　　而画纸，颜料他还是买得起的。

　　陆安从书包拿出纸和笔，开始做近期的规划。
　　然后再巩固一下知识，将老师布置的练习写完。

　　这充实的一天也算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