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雾识二月

4、他不能这么做

　　下课铃响后，魏遂立马将课本移到陆安的桌面上。
　　碰巧伊建树回头想要找陆安讲话，目睹了这一幕。

　　他看见那课本上面的笔记，密密麻麻的，估计做的比他全了不知道多少。
　　伊建树看向魏遂，仅一秒，便立刻移开视线。

　　嘴巴张了又张，心底好奇，却又害怕那个人。
　　伊建树缓缓将头转回去，终究没说什么。

　　陆安看着魏遂做的笔记，夸赞道：“你做的笔记好全，比我厉害。”
　　魏遂只是轻飘飘看了陆安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小弧度弯起。

　　时间转瞬即逝，一下就来到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通常都是自习，方便让学生有空闲的时间查漏补缺，写练习。
　　陆安向班上的班长要了一份成绩单，随后回到座位上，拿起书包就走。

　　“我回家了。”
　　这句话是对魏遂说的。

　　虽然魏遂可能不会关心自己去哪，陆安还是选择和魏遂说一下。

　　魏遂很轻很轻回了一句“嗯”，小声到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看着陆安离去的背影，直至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魏遂才收回目光。

　　他垂下眼眸，一时间竟感到落寞。

　　陆安怎么早回家，是要照看家中的奶奶吧，又或是别的事。
　　又那么一瞬间，魏遂想要跟上陆安的脚步，去看看他到底要去干什么。
　　可那样不行，他不能这么做。

　　魏遂拿出自己那破烂不堪的练习册，想要再试试看，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把学习提升上来。

　　魏遂刚翻到今天刚学的内容。
　　“哎哟。”一道声音在魏遂耳边响起，魏遂顿感不妙，连忙将练习册拉到另一边。

　　可还是无法避免，桌面上洒满水，还有一个空水杯躺在魏遂的桌面上。

　　“不好意思啊，魏遂同学。不小心手滑了。”
　　说是道歉的话，语气却充满讥讽与不屑。

　　魏遂抬头看那人的脸，那人的嘴角勾起，眼神里充满嫌弃，是安肖的一个走狗，叫启明何。

　　魏遂看着启明何的脸，他有些恶心。

　　启明何扯过魏遂的衣领，话来带着凶狠：“陆安那个臭小子不在，我看谁敢站出来保你。哦，说不定过几天，他也不会帮着你说话。不过我是好人，我一定会让你们两个，好好捆绑在一起的。”

　　魏遂皱起眉头，愤怒从中升起。他不想在那些人口中听到陆安的名字，就像是雪白的纸张上，沾染了墨水，怎么也擦不掉。

　　启明何用力将魏遂推开，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你说你没爸没妈，说不定陆安那臭小子和你一样，不知道谁哪个人的野种。”

　　魏遂站起来，将拳头握紧，死死盯着启明何。

　　启明何看过去，哪见过魏遂这般模样，平时都是怎么说，怎么打都没有反应的，就像个木偶，不会反抗，他的心底莫名有些怵。
　　他连着后退几步，嘴上仍不饶人：“野种。”

　　下一秒，魏遂的拳头就招呼到启明何脸上。

　　看戏的同学里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让那些本在学习的同学也忍不住回头看发生了什么。

　　启明何捂着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嘴角裂了道细口，血珠顺着那道细口流下了。
　　此刻，启明何心中的气愤达到顶端。

　　而他本人却比魏遂矮，就刚才挨得那一下，启明何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魏遂。
　　心中的气氛又掺杂了写恐慌。

　　“你给我等着！”

　　启明何丢下着一句话，便仓皇而逃。

　　伊建树看了全程，目瞪口呆，向魏遂投去敬佩的目光。
　　同时也有些欣慰，看着魏遂被他们欺负那么久了，终于见到魏遂抬拳反击。

　　伊建树又嘲笑自己的懦弱与胆小，明明自己最痛恨霸凌者，却没有勇气帮助魏遂，害怕自己也遭到那些人的报复。

　　而他既没有帮过魏遂，也曾被那些人找过麻烦，拉入一个小巷子里，然后一群人，对着他拳打脚踢。
　　伊建树想到了陆安，他羡慕陆安身上有着他没有的勇气。

　　而想到陆安的，不止伊建树一人。

　　这场闹剧过后，教室里陷入安静学习的状态。

　　回去的途中，陆安拿着那成绩单，找到魏遂的名字，想要看看魏遂的水平。
　　陆安一路看下去，在末尾找到了魏遂的名字。

　　倒数第三。

　　陆安没有多惊讶，魏遂被他人欺凌，还想过轻生，想必心理一定伤得很深，说不定病了。
　　不然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陆安想到这，心口闷闷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与呼吸，想着要该从哪里给魏遂补起。

　　想着想着，陆安便到家了。
　　他推开门，“奶奶，我回来了。”

　　一位头发苍白，面色憔悴的老人从屋中颤颤巍巍走出来。
　　有些不确定问：“安安？”

　　陆安大步走过去，将奶奶搀扶住。
　　“是我，奶奶。”

　　老太太拍拍陆安的手，问道：“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同学都好相处吗？”
　　“挺好的。”陆安没有将今天不愉快的事情告诉他的奶奶，而是编造一段故事，将其说了出来，掺真拌假。

　　“同学们都带人友善，班级氛围也不错，大家都主动来找我搭话，我的同桌人超好。”

　　老太太听到陆安怎么一说，松了一口气，连着说了几句：“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奶奶。我找了份兼职，等会我做好饭菜，您记得吃。到时候我在去看看有没有哪些地方收小时工，我多做几分工，这样就有钱给您治病了。我会晚些回家，您不用着急，好好在家等我就行了。”
　　陆安一边交代自己等下的行踪，一边给老太太做菜。

　　“安安，奶奶年纪大了，这一生荣华富贵也享受过，也没什么遗憾。人各有天命，这样也挺好的，忘记了，就不会那么痛苦了。省下来的钱，就存着给安安上大学，还有还债吧。”

　　陆安抿唇沉默，过一会儿，他顺着老太太的意愿，说：“好。”

　　陆安还是有些不放心，反正时间还早，他陪着老太太吃完饭，才出去。

　　路上，陆安的眼皮一直在跳动，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