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雨》灯塔零

13、下雨

　　当宁枝闭上眼睛，脑海中重复无数次周祈乐的脸，宁枝确定今晚她要失眠，确定她喜欢周祈乐。
　　即使嫉妒，即使自卑。
　　即使这份喜欢永远不会明说。
　　但对宁枝来说都没关系，只要能有机会和他接触，继续和他做朋友，她就会很开心。

　　中考前，宁枝把校报征文的稿子收了上来，送去了办公室。
　　李老师示意她放在桌子右侧，又拍了拍旁边的试卷。
　　“这是上次月考的优秀作文，你发下去，让大家好好学习一下，马上就要中考，作文不要再写得乱七八糟了。”
　　宁枝轻声应下：“好。”

　　那张试卷全是作文，按照班级顺序下来。
　　第一篇就是欧阳悦的，宁枝一目十行。
　　写的很好，很有逻辑层次，论点论据环环相扣，名人名句也都是她没听过的。

　　她继续往后翻看，到十班时，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此时还在课间，蒋嘉嘉直接跑过来趴在她桌上，指着她的名字。
　　“枝枝，我看到你的作文啦！”
　　宁枝转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顺着手指的方向，她又看到自己的名字。
　　宁枝轻轻点头：“嗯嗯。”
　　蒋嘉嘉看着试卷自顾自地说道：“优秀作文可是会全年级传阅的，到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作文！”

　　听到这话宁枝微微一愣。
　　全年级吗。
　　那周祈乐是不是也能看到。

　　欧阳悦送稿子去办公室时，也拿到一份优秀作文合集的试卷。
　　她回到教室发了下去。
　　有人拿到试卷后看了眼，第一页就是欧阳悦的名字。
　　“哇课代表，你的名字！”
　　“唉，初中已经看了三年你的作文了，没想到高中还要继续看。”

　　欧阳悦嘴角微扬，笑着开玩笑：“你确定初中看我的作文吗？你难道不是看的周祈乐的？”
　　边说视线边往周祈乐那边看去。
　　见他看着手中的试卷，眉头轻轻一抬，吊儿郎当地说：“他最多只看过我半年的作文。”

　　毕竟，他是初三下才转学到滨城一中初中部的。

　　旁边还有人说着话，周祈乐没继续参与他们的话题，没怎么仔细看作文，只是轻轻扫了眼，就把它塞进桌子里。
　　继续趴在桌上补觉。

　　期中考试悄然而至。
　　只记得前一天蒋嘉嘉还在自己旁边哭诉，说自己什么都还没看，第二天放学后，桌子已经摆成考场的样子。
　　考场安排也贴在了门前。

　　一中是按照考试成绩来安排考场的。
　　宁枝坐在考场里，看着自己的右前方。
　　上次月考还没按成绩来的时候，那里还坐着周祈乐。

　　宁枝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虽然他很遥远，但她一定会慢慢离他近一些。

　　两天的考试安排的很满，宁枝和蒋嘉嘉不在一个考场，这两天也没什么机会见面。
　　宁枝写完英语作文，考试铃声响起，她从考场走出，拿好东西回教室这才碰到蒋嘉嘉。
　　窗外下着的雨就没停过，天也灰蒙蒙的，原本因为考试而沉重的心又多了些重量。

　　此时的教室的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搬桌子，聊天。
　　蒋嘉嘉凑到宁枝耳边，轻声地说：“周祈乐今天没来考试。”

　　本来还在搬东西动作突然停住，瞳孔收缩，桌子猛地落地。
　　宁枝努力收起自己的震惊，假装不在意地问：“他怎么没来考试？”
　　蒋嘉嘉摇头，她也不清楚。
　　周祈乐没去考试还是宋之清中午和她说的。
　　她本来想告诉宁枝，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影响她。

　　虽然在蒋嘉嘉心里，宁枝一点也不在意周祈乐，两人也不是很熟。

　　宁枝垂眸看向自己的桌面，眉头微皱。

　　老师将□□发了下来，晚自习自由选择。
　　可以选择留下来自习，也可以回家自习。

　　宁枝选择留下来。

　　她想在教室对一对答案，看看自己考的怎么样。
　　有没有进步，哪里还需要再学。
　　就像之前学姐说的，考试是查漏补缺的过程。

　　虽然心里很想知道周祈乐为什么没来考试，但宁枝也很清楚的知道，她问不到答案。

　　选择留在教室自习的人不多，但因为没有老师管，教室里全是对答案的声音。
　　宁枝微微皱眉，她觉得有些吵。
　　直到后半段，答案对完后，教室才渐渐安静下来。
　　她原本都开始琢磨去哪里学可以安静点。

　　这次换完位置后，宁枝的位置正好靠窗，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教室的人渐渐变少，宁枝心也渐渐安稳了下来。

　　直到高三铃声响起，宁枝收起自己的试卷，背着包关了灯。

　　滨城的雨总是连着好些天，宁枝撑开伞，踩着小坑。
　　路边灯亮着，光影被雨水切割。
　　凉风吹到宁枝脸上，装满知识的脑袋瞬间清醒。

　　宁枝脚步加快，高一教学楼离校门近。
　　走到巷子时，那里还没什么人。
　　她看到前面有人没带伞，雨水淋在身上，宁枝感觉再这样淋下去那人会感冒的。

　　这个点出来的大多都是高三生。
　　高三生还是别感冒了。

　　她脚步加快，走到那人后面。
　　男生身高很高，宁枝要伸直着手才勉强将伞举过他的头顶。

　　她感觉到前面的男生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宁枝忙说：“我家就在前面，可以送你一程，别淋...”

　　话还没说完，就见他转过身来。

　　他的头发有些湿，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洇进校服的领口里。
　　眉眼深邃，宁枝像是陷入他的眼睛里，没注意到他发白的嘴唇。

　　“周祈乐？”宁枝看清对面的人，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有些发颤。
　　“嗯。”他应了应，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喉结滚动。
　　宁枝稳了稳心神，她没想到会在这个点碰到他。
　　“那我先送你回去，别感冒了。”
　　周祈乐轻轻点头：“好。”

　　宁枝走到他旁边，手艰难地举着伞，风一吹差点把伞吹走。
　　周祈乐看着她用力的手腕，伸出手抓住伞杆。
　　“我来吧。”
　　宁枝抬眸看了他手指一眼，轻声点头：“好。”

　　宁枝抓着书包带，看着前面的路，感觉很不真实。

　　雨水落在地上，风吹过她的发梢。
　　抓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语气假装自然：“我听嘉嘉说你今天没来考试。”
　　周祈乐嗯了声。
　　就这一声宁枝就没再问为什么了。
　　于是说出口的为什么变成了。
　　“尖子班期中成绩差的话会掉到普通班的。”

　　周祈乐听到这话，往宁枝那边看了眼。
　　他还以为她会问为什么，为什么没去考试。
　　没想到是这个。
　　他说：“没事，我能回去。”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宁枝还是心一沉。
　　他说的回去，是现在的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宁枝扯了扯嘴角，“那肯定的。”

　　周祈乐带着宁枝走到一栋楼面前，这时宁枝才发现原来他住的地方离自己那么近。
　　周祈乐说：“我到了。”
　　他将伞还给宁枝，宁枝撑着伞站在雨里。
　　见他要开口说再见。
　　宁枝忙说：“回去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就当雨水声音遮住她的耳朵，替她说出关心的话吧。

　　在周祈乐没做出回应的时候，宁枝说了再见，转身走入雨夜里。
　　直到回了家，宁枝心还是砰砰地跳。
　　随后她安慰自己，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应该没什么吧。

　　嗯。
　　没什么的。

　　这次期中考试出分花了两天时间。
　　宁枝对过答案，她这次比上次进步了很多，所以对于排名成绩倒是没那么着急。
　　倒是蒋嘉嘉在旁边愁眉苦脸。
　　“这次考前忘记找周祈乐拜一拜了，我这次要是考差了怎么办。”
　　宁枝听到后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她：“期末考试再拜学神，这样就可以过一个好年。”
　　蒋嘉嘉觉得有道理。
　　但她还是心慌。

　　直到考试成绩单贴出来的那一刻，蒋嘉嘉才彻底解脱。
　　她进步了一名，虽然没多少，但也是进步了。
　　而宁枝进步了十名。

　　她看着自己的成绩，虽然没有蒋嘉嘉那么夸张，但眼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宁枝感觉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
　　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楼下年级大榜也更新了，很快有人发现霸占年级第一的帅哥不见了。
　　周祈乐考试第二天缺考的消息传了出去。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缺考。

　　即使他成绩很好，但因为缺考，成绩还是掉出了尖子班的排名。
　　于是普通班的女生开始期待，周祈乐能来自己班。

　　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人肯定待半学期就再回尖子班了。

　　尽管蒋嘉嘉多次询问，但还是没人知道周祈乐缺考的原因是什么。
　　连宋之清也不清楚。

　　宁枝想起那天晚上周祈乐落寞的样子。
　　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既然他不想说，那便不问。

　　至于周祈乐换班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

　　周一早上刚进教室，宁枝就看到自己身后多出一个桌子。
　　周祈乐拿着书从外面走了进来。

　　宁枝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班。
　　直到周祈乐坐在了桌子上，笑着朝自己打招呼。
　　宁枝这才反应过来。

　　他来十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