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笑她轻狂》不捉笑

31、“要是我早点出现就好了。”

　　“哥，我们来了。”

　　顾挺闻声起身，见到秦枝和鹿七七，他脸上并未展现出惊异，而是很自然地招呼两人坐下。

　　秦枝早就迫不及待想进去，谁知，她刚准备往周无妄的座位旁边过去，江易凡就先她一步占了那个位置。

　　好在鹿七七发现了异常，赶紧拉着江易凡往旁边坐。

　　还未坐下，两人就很自然地牵起手，秦枝半靠在周无妄身上，往他怀里蹭了蹭，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原来顾挺就是江易凡的哥哥啊，但是他们俩也不是一个姓啊。”

　　周无妄的唇往秦枝耳旁凑近：“他们一个跟妈妈姓，一个跟爸爸姓。”

　　耳旁传来的热气令秦枝浑身发麻，她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脸颊的红浪顺势翻涌，不过她越想越不放心，转而又恶狠狠地警告周无妄：“今晚是七七的主场，你不许勾引我知道吗？”

　　“我哪儿勾引你了。”周无妄无辜道，“是你自己矜持力不行。”

　　“我……”秦枝哑口无言。

　　好吧，貌似确实是如此。

　　“哦对了，周漾一个人在家可以吗？”秦枝的话似有所指，周无妄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嗓子，回答她，“她说想去加拿大玩两天散散心，我今天刚给她请完假，送她去了机场。”

　　秦枝笑：“她有你这样的哥哥可真幸福。”

　　小时候，她也曾许愿过自己要有一个哥哥或是姐姐，这样在爸爸跟阿姨冷落她欺负她的时候，就会有一个人出现保护她，或是在她因为委屈而独自一人窝在卧室里偷偷流泪的时候，能有一个人出现抱抱她，哄哄她。

　　可惜这一切都不可能会实现。

　　她的童年是她不愿回想，但又总像退去的潮汐，总有一天还是会回潮。

　　察觉到她的失落，周无妄扣住她的十个指缝。

　　“有我这样的男朋友，会更幸福。”
　　他的笑，如同一支镇定剂，稳住了秦枝紊乱的心绪。

　　她或许是幸运的。

　　至少老天让她遇上了周无妄。

　　遇上了世界上最好的周无妄。

　　无论她做了什么错事，他都会对她无底线的心软，无条件的包容和原谅。

　　“……”

　　“妄哥，我敬你一杯，真没想到七七好朋友的男朋友就是你啊，真是好有缘分。”

　　周无妄举起杯中还未动过的半杯酒，与他碰了杯。

　　“是很有缘分。”

　　“诶，阿妄……”

　　没等顾挺阻止他喝酒，周无妄另一边人的手就先他一步伸了出来，不由分说地拿走周无妄刚碰到唇瓣的酒杯，转而用一杯装着温水的杯子代替了那杯酒。

　　“你胃不好，不能喝酒。”

　　顾挺安心地坐了回去，双手抱胸，满意地盯着秦枝。

　　这死丫头终于知道疼人了。

　　周无妄捏捏她的手指：“没事，就喝一杯。”

　　在人家的重要日子里，不喝酒会显得不给面子，因而，即便江易凡后知后觉地劝他别喝，他也仍然仰头一饮而尽。

　　刚坐下，顾挺就一个搂肩把周无妄带进自己怀里。

　　“周无妄你很心机诶，老实说，你是不是就故意喝酒想让秦枝心疼你。”

　　“没有啊，我只是单纯不想让弟弟尴尬而已。”

　　“那是我弟弟，你叫这么亲密算怎么个事儿。”

　　“喔，那我也认你做弟弟？”

　　“周无妄，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顾挺一把嫌弃地甩开他。

　　不知吃了多久，两个女孩几乎是长在了一起，两条腿缠着彼此，明明有两部手机却坚持共用着一个手机看视频，她们嘻嘻哈哈的模样刻入三位男士眼里，比春天里的彩蝶成群飞舞还要动人心弦。

　　江易凡去买了单回来，一眼就注意到了独自坐在角落里不知为何眼圈泛红的顾挺，他将手机放进口袋，走过去搂住顾挺的肩膀：“怎么了哥？心情不好？”

　　顾挺笑着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没有。”

　　“哥，你是不是……还在想米佳姐？”

　　这个关键词刚一被触发，原先还在一心一意盯着秦枝的周无妄瞬间被吸引过去，当他注意到顾挺湿润的眼睛时，顿时领会了他的心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见两人都被自己吸引过来，顾挺坚强打趣他们：“你俩干嘛啊，我知道自己长得帅，但也不至于你们连对象都不管了全围过来看我吧。”

　　周无妄一言不发，沉默地盯着他。

　　一向爱开玩笑的江易凡也难得安静下来，静静地陪伴着顾挺。

　　“她给你发消息了？”

　　江易凡接话：“不可能，如果真的发消息了，按照我哥的性格肯定开心的要命。”他心疼地望着顾挺，“肯定是因为米佳姐一直都没联系过我哥，所以我哥才会这么伤心。”

　　初恋是一辈子的痛，是根深蒂固的倒刺。

　　顾挺自嘲般笑笑，他没有接话，伸手去够桌子上的酒。

　　可是那近在咫尺的酒杯，却被周无妄一把拿走。顾挺眼前已经模糊，他的泪混着笑颤颤巍巍地落下。

　　“别喝了，你喝的够多了。”

　　“阿妄，这种事你应该会更懂我啊，让我喝吧，喝醉了就好了。”

　　“正是因为我懂这种滋味，所以我才不能让你喝。喝酒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想你好。”

　　顾挺：“可你当初不也……”

　　“顾挺。”

　　一个女服务员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局面。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挺的一颗泪干巴巴地掉下来，他没勇气抬头，他的头越来越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闹得欢腾的秦枝跟鹿七七也闻声望来。

　　“顾挺你看着我。”

　　原先还犟脾气的人，听到她这话，真就乖乖配合着抬起头，可是那决堤的泪意怎么也止不住，他好面子，可此刻却哭得如孩童般稀里哗啦。

　　米佳在他身前蹲下，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不是说好了，分开之后都要好好生活的吗？”

　　“米佳，回到我身边吧，好不好？”顾挺哀求道。

　　“别再为我流泪了，我们的感情，早已是过去式了。你该勇敢地去接受自己的新生活了。”

　　顾挺却问：“你幸福了吗？”

　　米佳一愣，随即展开笑颜：“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幸福可言，我和他会发生摩擦，有时候也会吵架，但是跟他在一起，我觉得日子过的特别安稳，这样就够了。”

　　“但我也可以啊。”

　　“可我们总归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

　　“不可置否的是，你真的爱着我，顾挺，谢谢你。但我也不想因为你而舍弃我现在理想中的好生活，祝福我吧，我也祝你早日觅得良缘，你也不要再为了我哭了，请把你的眼泪留给值得你付出真心的女孩儿。”

　　顾挺深吸一口气，艰难消化着自己的坏情绪。

　　“如果这就是你所向往的生活，那我就祝你永远称心如意，万事顺遂……”他哽咽，“虽然你说成年人的世界里难有幸福，但我还是虔诚的祝福你生活幸福，跟你的爱人，一起走到最后吧。”

　　“谢谢。”

　　“……”

　　顾挺还是喝大了，周无妄劝不住他，只能陪着他喝了点。

　　由于需要留下一个司机负责送大家回家，因此江易凡并没有参与他们好兄弟两人的酒局之中，况且，有些事，顾挺还是更愿意只让周无妄知道。

　　周无妄的存在，于顾挺而言，不是亲人，却比亲人更值得信赖。

　　狂风乱做的纷扰街道，顾挺被周无妄跟江易凡搀扶着走出来，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两脚绵软没了力气，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靠周无妄跟江易凡支撑。

　　“阿妄，从今天起，我就真的该放下她了。”

　　周无妄顺着他：“嗯，祝你成功。”

　　把他送回家，临走前，秦枝突然被顾挺喊住。她站定，再次走回去。还以为是顾挺要找周无妄，她正要解释周无妄在帮他做醒酒汤，谁知，哪怕是醉得两眼发昏的人儿，在最后一丝清醒时留给她的话，却是关于周无妄的。

　　“秦枝，好好对阿妄，好好对他……你别离开他了，失恋的感觉太痛苦了。我不想让我最好的兄弟再在这种浩劫里面死一次……”

　　无法否认的是，顾挺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兄弟。

　　哪怕自己痛成这样，也依旧心系周无妄。

　　秦枝欣然一笑，温柔道：“我不会再离开他了，想让我再离开他，除非我死。”

　　而这所有的对话，都被锁在门外端着醒酒汤的周无妄听了个清清楚楚。

　　安顿好顾挺，周无妄跟秦枝走了出来。路灯下，鹿七七与江易凡正牵着彼此的手不知在说些什么，察觉到他们的出现，江易凡拉着鹿七七向他们靠近。

　　“妄哥，麻烦你今天帮我送七七回家，我还是不太放心我哥的情况，所以想留下来陪他。”

　　周无妄应声，嘱咐道：“明天早上记得给他准备点热粥，对胃好。”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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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一切落定，再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已是十一点多，周无妄把车停在秦枝所居住的公寓楼下，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胳膊撑在座位中间的位置。

　　他开口时，声音里裹挟着的疲惫被秦枝敏锐捕捉。

　　秦枝抱住他，抚摸着他的后背：“辛苦啦宝宝。”

　　“回去之后洗个热水澡，再喝一杯热水，吃点胃药，防止明天早上起来会不舒服。”秦枝低头酝酿着下一句话，“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找我，不许喝酒了。”

　　她缓缓地去牵住他的手：“妄妄，以后你不开心的所有时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不用再用喝酒来发泄情绪了。”

　　“对不起……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因为我才有胃病的。”

　　“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太大了，这种实实在在的伤害无法被得到抹杀，我替代不了你那段日子的痛苦，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补偿你，我……”说着说着，秦枝就止不住地开始哽咽。

　　周无妄单手捧起她的侧脸颊，蓦然，手心湿了一片。

　　他柔声笑问：“怎么还哭了。”

　　“我又不怪你。”

　　“况且当年的事你没错，不是吗？”

　　秦枝愕然抬眸。

　　“你也只是想寻求一个温暖的依靠，一个值得信赖的港湾，你离开我，我肯定也有一定的责任。那个时候的我不够成熟，也无法给你一个清晰的未来，所以让你模糊了自己的心，我们才错过了这么久。”

　　“而且，我要是早点出现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早点变得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