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秦枝…”“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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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周无妄家的那一路，秦枝都在不停地环顾四周，试图从细枝末节中找寻到她离开后的一点点变化，但是花仍旧是那样艳丽，草坪仍旧被阳光照耀得灿烂富有生机，屋内的陈设丝毫没有改变。
周无妄从鞋柜里拿出那双干干净净的兔子拖鞋。
嗯，就连她的拖鞋，他也一直保留着。
怀里的肉肉显然已经原谅了她这个不够称职的坏妈妈，它对爸爸家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好奇，忽然间，它仿佛是收到了温暖小窝的召唤般，轻轻地蹭蹭秦枝的手背，被她放下后，蹦跶着窝进了客厅里的那间柔软小窝之中。
秦枝新奇地指着那间猫咪小窝，扭头问周无妄：“妄妄，你也养过猫吗？”
“不是，这个小窝是我下午让助理买过来的。”
周无妄牵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不小心把一颗小球带了回来，后面我想了想，你虽然童心未泯，但应该还不至于无聊到玩这颗塑料球，然后我又想起来你好像养了一只猫，所以就让助理把这颗塑料球放进窝里了。”
“我在想，猫咪对于小窝的依赖程度可能是取决于气息，这个小窝里有了它自己的气息，可能也可以帮助它更快些适应这个新环境。”
听到他如此细心地对待肉肉，秦枝又惊又喜，虽然是意料之中，但作为一个男生能考虑到这么细小的细节，属实是让她略微的出乎意料。
甚至小猫是否会比较抗拒新环境，她也没有考虑到。
而且还别说，周无妄购置的这间小窝，跟她之前给肉肉买的小窝确实是很像。
难怪肉肉能这么快就适应了这个新家。
小别墅的供暖条件很好，暖烘烘的也不会让人感觉呼吸闷热，暖黄色的灯光明亮而不刺眼，冬日的天总是黑的很早，亮起的灯光构筑起他们独一无二的小世界，温馨而美好。
在这样的条件下，肉肉也很快放松下来，开始呼呼大睡。
秦枝被周无妄牵着一起走进厨房，洗手的台面前有两扇窗，外面寒风呼啸，屋内却很温暖，切着一会儿要做水果拼盘的材料，秦枝被周无妄投喂了一颗草莓。
酸甜的汁水刹那间在口腔爆开，甜进了她的心里。
她忽然打开手机，在备忘录记录下一句话：
【与爱人相伴，如久旱逢甘霖。】
如果她是干涸的旱地，那周无妄就是仙人掌。
他是饥渴中水源希望的象征，是滋润她枯燥生活的盐巴。
是他让她单调的生活总算有了滋味。
如果遇到他之前受到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是铺垫，那她可以接受，至少上天把他赐予给了她，那就不算太厚此薄彼。
……
“下面，让我们来展示下一件拍品。”
当展示员将下一件拍品端上来那一刻，台下从始至终坐得稳如泰山的商人老总眼里瞬时间闪起光芒。
“这是前清时期由著名工匠打造的铜匣，匣壁上镌刻了一条龙一条凤，龙凤的眼睛处镶嵌着两颗纯正帝王绿翡翠明珠，龙为帝，凤为后，龙凤呈现寓意着有情人在感情人情比金坚，有如愿美好爱情的意味。”
前面几件拍品好虽好，但周漾看着实在是没有眼缘，可唯独这个铜匣，在它刚被展示员端上来的时候，她就一眼相中，在听到拍卖员的介绍后，她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拍下这件铜匣的决心。
竞价牌在昂贵面料的衣裙上来回翻转，暴露出此刻手主人的急切与紧张。
在拍卖员报完起拍价的瞬间，各种喊价声此起彼伏地跳跃在这偌大的场馆内，掷地有声的报价一句句砸向空中，波及到了头顶的水晶吊灯，周漾夸张地认为自己头上的灯有随时被震下来的不安感。
眼看着报价声越来越少，周漾明白这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两百万。”
“三百万！”
周漾再加：“三百五十万！”
“三百六十五万！”
碰到了对手，周漾循声望过去，那人看着就有大鳄风范，向来不是个缺钱的主儿，况且能出席这场拍卖会的人，亦都是身份非凡的大佬巨鳄，唯有她，是代替自己的哥哥和父亲出席的这场拍卖会。
她一直以来都对公司的事情提不起兴趣，从未经手过任何一个项目，哪怕父亲也曾带她出席过多场活动去混个脸熟，可她说到底并不是公司的主要掌权人或是重要成员，混杂在这些老江湖之间，她逊色的不是一星半点。
可周漾一向不是个吃亏的主儿，她看上的东西就必须拿到。
因此，在对方报出了更高的价前，她直截了当，干脆利落地举起牌子：“点天灯。”
此话一出，周漾的经验不足和生涩就被显露无遗。
要知道拍卖会上，大家出价都较为理性，哪怕是很喜欢的一件拍品也大多都是一口一口价的上去的，况且拍卖会才进行到一半，后面的拍品如何还是个不定数，现在就盲目跟价到底，是傻子才能做出的行为。
商人们都重利益，他们从不会做跟利益犯冲的选择。
或许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刚才跟她竞争的男人才没有直接喊点天灯，可他万万没想到会碰上周漾这么个意气用事的小白菜，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拍品被别人拍走，男人的眼神愈发得阴冷，宛如住着一只吃人的嗜血恶狼，时刻会冲出枷锁出来为祸人间。
“给老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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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枝，我要出国了，就在明天下午两点半，要不要最后再来送本少爷一程？】
看见屏幕上的备注，秦枝的心咯噔一下，她的笑容逐渐凝固，好奇怪，明明都是些再平常不过的词，可如今这么一组合，为什么她就理解不了了呢？
宋唯安……
他们好久都没说过话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逐渐不再联系，曾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微信或是电话上聊天的人，如今早就在潜移默化中逐渐离开了她的世界。
【？】
她走进房间，迫切地拨打了宋唯安的电话。
她好像已经没有再等他回信息的耐心，她现在只想尽早确认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宋唯安一向不适合撒谎，从小到大每一次他撒谎，都能被她识破。
骗人的吧……他怎么会说走就要走了。
怎么……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电话接通的瞬间，藏在她心里的那个心跳检测仪再次燃起生命的滴答声，没给宋唯安打招呼的机会，秦枝就抢先一步切入正题：“宋唯安，你骗人的吧？我们这么久不联系了，结果你说走就要走了？”
“你撒谎的技术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拙劣啊。”
“漏洞百出的，你真是笨死了。”
“不过我们确实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怎么一直没有收到过你的消息啊？我……”
她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像是生怕给了他说话的机会，从而听到那个她不愿接受和面对的答案。
“CE9126，这是我的航班号。”
千万种情绪涌上大脑，疯狂往外挤着她的眼泪。
“你干嘛要走啊……”彼时秦枝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
听到她为自己难过，宋唯安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悲，或许他还是没能放下这段他单方面的爱恋。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个想成为服装设计师的梦想吗？”宋唯安笑了笑，“国外有一所学校联系了我，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我不想再浑浑噩噩的浪费自己的青春了。”
“一定要是国外吗，其实国内也有很多所很专业权威的机构……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所以才不想在国内待着的是吗？”
从小与宋唯安一起长大，秦枝又怎么可能不懂他？
电话那头，宋唯安浑厚的声音，平稳的声线，仿佛都与他身边的杂音格格不入，她依稀能听到几声清脆的玻璃声响。
“秦枝，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好吗？”
“我们都要幸福。”
“宋唯安，你是不是哭了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们是好朋友啊，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我可以跟你一起分担，一起解决，就像小时候那样。”秦枝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来，“你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崩溃了，她听到他掩面隐忍的啜泣声，心里愈发急切。
“我就是想到要跟你这么久不见，就特别难受。”
“毕竟往后就是身处两个国家的距离了，再见面也不太容易。”
秦枝听明白他这是不愿意让她知道他的心事，她也清楚宋唯安是个倔驴脾气，除非他愿意松口，不然任谁也无法从他嘴里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不管什么原因，宋唯安，你要相信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我始终站在你身后。”
宋唯安不再回话，他将手机屏幕面朝桌面放下，趴在桌上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手心的每一道纹路都被泪水浸湿，蜿蜒曲折，形成无数条交错的小河。
秦枝也没有主动挂电话，她面向窗外看思绪万千。
但就在这时，周无妄从外开门进来，秦枝错愕地回眸，对上他的眼神，她一眼就察觉出了他的异样，刚要问他怎么了，又忽而想起电话另一头的宋唯安，等跟宋唯安道了再见后，她才抓紧询问：“怎么了？”
“周漾出事了，我现在要出去找她，你自己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她出事了？”
秦枝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外套，拽着周无妄往外跑：“我跟你一起去！”
这一路，他们之间没有一句过多的其他交流，周无妄的油门几乎踩到了底，她在副驾驶坐得摇摇晃晃，好几次都感觉自己将要飞出去，她不自觉捏紧了车门扶手，借力勉强让自己坐牢。
周无妄余光注意到她，一只手短暂地在她手背上碰了碰：“安全带系紧一点，一会儿车速可能会更快，要小心。”
果不其然，在改换到了一条红绿灯极少的路段处，车子几乎是漂移般飞驰在路面上。周无妄神情紧绷，他给顾挺打了电话：“顾挺，你现在去一趟龙青，周漾在那里的拍卖会场馆附近，我没那么快，你帮我去接她，我马上就到。”
顾挺本身睡的就不早，再加上最近烦心事多，他处于失眠状态，听到周无妄的话，他迅速翻身从床上起来，拿上车钥匙就往车库跑。
“你别着急，我家离龙泉近，抄小路十分钟不到就能到。”
周无妄捏着方向盘的指尖颤抖发白，可能是天太凉，空气太干燥，他只觉得眼睛好疼，发涩的疼，疼到他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周漾根本就不可能会去这场拍卖会，就更不可能会遇到危险。
是他该死。
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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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
一道强光刺穿了那个企图对周漾不轨的男人的双目，那男人登时捂着双眼痛苦地倒在一旁，可周漾仍旧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地抱住自己。
昂贵的衣裙此刻满是泥泞，一向傲气凌人的娇脸上如今只剩下了恐惧和绝望，她的锁骨处红了好大一块，不知道是挣扎留下的还是……顾挺来不及细想，迅速跑过去将男人踹到了离周漾更远的地方。
他没有先去看周漾，而是脱下自己的厚外套给周漾。
“冻坏了吧，把衣服穿上。”
可是过了好久，他只等来了周漾的啜泣声。
顾挺明白周漾这次受了很大的刺激，毕竟这事关女孩的名誉，更何况是这位从小被娇宠着惯大的小公主。
他偏过头，重新在周漾面前单膝跪下，凭着感觉将外套盖在了周漾破损领口的地方，可宽大的男士外套遮得住她脖子上的惨状，却不可能遮住她浑身散发的屈辱与狼狈。
“你哥马上就来了……”
“不要！我不要他！你别让他过来……”
与此同时，周无妄也终于到达目的地，就在他解开安全带要冲出去的瞬间，秦枝拉住了他的手腕：“周无妄，你别过去，你跟顾挺处理那个男人的事情，周漾那里我去。”
她明白按照周漾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己最爱的好哥哥看到自己这么屈辱的一面……
周漾那么傲娇，那么爱面子。
“你哥怎么能不来呢？他……”顾挺还在试图开导崩溃的周漾，身后却忽而响起了秦枝的喊声，“你去帮周无妄一起解决那个男人，周漾这边我来。”
两个男人全都不在了后，秦枝缓缓抬脚，径直走向了周漾所在的位置，她站在她面前，下意识看向她的腿根，像是在检查什么似的，在确认没有自己想象的事情发生后，秦枝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可接踵而至的就是因为极度心疼周漾，而不断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秦枝走过去一句话也没说，此时周漾也看到了她。
两个女孩互相望着彼此，晶莹的泪花衬托的两双清澈的眼眸更加深邃耀眼，此刻她们是最惺惺相惜的，而周漾也不再如往常那样对秦枝抱有敌意。
反而……看到是她来了，还有些许安心。
“秦枝……”
秦枝一把将周漾搂进怀里安慰，后者整张脸都被埋进前者怀中，而后眼泪似乎是彻底找到了归属感，开始一泻千里，再也停不下来。
“秦枝……”
“秦枝呜呜呜……”
“我知道你委屈，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我们都在。”明明自己的声音也沾染上了哭腔，但这一刻秦枝一点都没关注到自己，她全身心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怀中的周漾身上。
“我带你回车里换身衣服。”
周漾没动。
秦枝回首望了她两秒，而后果断俯身，揽住周漾的腰将她公主抱了起来，周漾手搂着她的脖子，如同受惊的小猫终于找到了归属那般逐渐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秦枝…”“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