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重生之她的心脏》二米

5、魔王大婚(伪） 魔王决定牺

　　人族社区当街拦车，而后诉求直达天听的数月后，恰在“三禁”措施几乎已无人问津的当口，又是常铭再次来到街区。
　　先传达魔王陛下的问候，再表彰居民们不愧为首善之先驱、魔国之典范，为其他各城、各乡、各村之表率，话锋一转，魔王陛下其实心头有大忧大患，不为别的正是如何和谐地领导两族，正当此时此处街区身先士卒、和谐共处，为魔王陛下排忧解难，魔王大人心中感激，特此嘉奖，嘉奖令由飞行魔送来，是一根石柱，石柱顶上有一块精雕细琢的日晷，既精致又实用，石柱上书“嘉奖”二字，下刻“十四年”的小字，立在小广场的一角。
　　街区代表受奖之后，常铭斗胆请街区再次为魔王陛下明年的“十五周年典礼”增添一些华彩，即敢争头功地共建“大和谐、大友好、大繁荣”的“三大”示范区，并且宣布魔王的十五周年典礼魔王将在这个广场，即常铭此刻脚下所站的地方，高贵的、尊敬的、强大的魔王陛下将在此亲自为积极响应“三大”政策的人族与魔族授奖。
　　聪明的人心思当场活络起来，试问，谁家孩子没几个魔族同学，谁家工厂、作坊没有雇佣几个魔族，何况，其中也不乏几家走运结交到高级魔族作朋友的，这和谐、友好、繁荣也不是什么难事嘛。
　　而没有门路、没有那个心思的人族呢，只需回想一下魔王的脸，魔王的气度，魔王的车驾仪仗，那一队队高级魔族组成的护卫，明年将是多么盛大的典礼呀，典礼结束后至少一个月都可以沉浸在目睹魔王尊容的感动之中！
　　今年是魔王建国后第一次示人以真面目，而明年将是魔王在公共场合初次接触人类，再不是那个推到台前的冷冰冰执政大臣啦！
　　说到执政大臣，既然魔王到场，英俊的执政大臣大概会同行吧？
　　“这种大场合执政肯定来吧，那将军们会来吗，今年一个没到，我好伤心哦。”
　　“我期待了好久，我和姐妹打赌月将军肯定是第一美魔族，姐妹赌一件裙子说令将军才是。”
　　“瞎说——我永远支持执政大臣！他的魔灵黑乌鸦我见过哦，小乌鸦好灵动的——”
　　一时间散会的女性人群中支持谁的都有，“魔鲸将军其实也不错”的声音立刻招来一片“块头太大啦太大啦”的起哄反对声，以及“杜大人才是最完美的男子”的坚决维护声。
　　此刻“最完美的男子”还在睡觉，当他在黄昏前醒来，一只金色的小鸟正在等他。
　　渡的本体是渡鸦，魔灵是乌鸦，都离不开黑色，魔灵乌鸦在魔界并不少见，黑色的魔灵也不稀有，唯一能把渡的魔灵和其他黑色魔灵区分开的或许只有渡的小乌鸦更灵活自如。魔鲸的魔灵是一条小鱼，月的魔灵是一种海鸟，而令将军的魔灵是一枝羽箭。
　　整个魔族之中，或许，或许上天入地，只有自家魔王能召唤出来金色魔灵。何况，金色的鸟，金色的鹿，金色的狐狸，魔王如果兴致大发他大可以整出一个动物园，动物的脚底下还可以散布一层金色的雾。
　　渡伸手，小鸟飞进渡的手掌，鸟儿化作一层金色的沙雾消失在空中，而魔王的口信则在渡的脑海中响起：“出大事了！”
　　语气中没有严肃，只有稚子闯祸般的慌张，渡差点已经变成一阵迅风杀到魔王寝室，去考验王宫的守卫能不能阻拦下自己了，但是语气暗示魔王本人没有危险，于是渡选择先工作。用魔力操控一支笔回信给人类，再召出魔灵回信给魔族，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妥当才前往王宫，被魔王请进寝室。
　　渡还是第一次进入新王宫的魔王寝室，除了一张舒适的普通的床以外，屋顶一根树枝给魔王变成蝙蝠睡觉用的，角落一丛岩石给魔王变成游隼就寝用，旁边一丛草窝是魔王变成狐狸时最爱的地方。
　　渡进入时，刚好头顶一个巨大的蝙蝠倒挂着，渡略微有些担心起来：“怎么了？”魔国建立以后魔王大部分时间保持人形，包括白天入眠的时刻。
　　蝙蝠发出魔王的声音：“出大问题了。”
　　“你的问题，还是魔国的问题？”
　　“……我的。”
　　“啊……”，执政大臣灵光一闪而过，或许是，“嗯，魔族到了思春期也会想要，嗯，繁衍……嗯，所以你超过一千岁了吗？”
　　魔王大哭着：“不是哇！”
　　魔王迅即地显出人形，把好友拉去更衣室的镜子面前：“你看，你看我的脸！”
　　“脸怎么了？”
　　“它变好看了，变得不是我了！”
　　“啊？嗯，觉得自己好看、很美其实也是、这个、思春期的正常……”
　　魔王：“不是，我几年照一次镜子它它它，这张脸，真的比几年前变好看了，太太太太奇怪了！”
　　渡的表情堪比处理最敏感的种群问题时那样。如何正确引导思春期的孩子，不，如何正确引导已经一千岁上下正式进入繁衍期的老魔族，对于只有几百岁的渡来说，比补天还难。啊，说不定魔王其实更老，毕竟魔力越强进入繁衍期越晚，传言上古魔族们就是因为魔力过强而灭绝的。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魔王居然会有繁衍期？魔王的魔力过于强大在现实魔界中几乎没有参考坐标，渡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渡：“上一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
　　魔王：“我重生的第二天，上一世受好多伤，活过来就想看看没有受伤的身体。”
　　渡有很多小问号：“你受伤了？谁能伤你？看身体低头就可以需要镜子吗？话说回来你不是几年照一次吗怎么今天想起来了？”
　　魔王反而被连问带得冷静下来，有问必答地：“魔总有虚弱到时候嘛，有几次打得太厉害我需要晒几天月亮才能恢复魔力；我是想看后背啊，正面又没有人能伤到我；今天照镜子是因为你看，我好像可以召唤出月亮一样的魔灵了哎，我就想看看月亮放在哪里好看，放头顶上面还是后脑勺，月亮魔灵要多大才比较漂亮。”
　　渡“嗯——”一声，看着眼前强大得不行不行的魔王又整出新花样魔灵，把一轮金色月亮从满月阴晴圆缺到弦月，一会儿摆在头顶，一会儿放在脑后，充满童趣，但思春期警报还没有完全解除。
　　魔王叹气：“为什么月亮不是银色的，我想要银色的月亮啊。”好吧，思春期警报解除。
　　渡回到话题：“不然去问一下其他人，看看他们怎么说，我觉得脸好好的没有变化。”
　　但是这种话题，问其他人魔王开不了口：“怎么问啊，你觉得我变美了吗？”
　　渡一想，也确实如此。
　　“除了觉得脸变好看以外，还有别的变化吗？”
　　魔王仔细想了很久，从头发检视到脚趾，从第一个魔灵回想到月亮，最后猛然想起：“我的魔力变更强了，其他没有变化。”
　　渡分析道：“接收月光就可以吸收魔力，这四年里除了造过魔族的森林没有使用魔力的机会，照理来说是应该变强的。”
　　魔王拿杯子打比方：“我接收一晚上的月光比作是接满一杯水，现在接收一晚上的月光可能相当于一杯再溢出来一些些。”
　　渡回想自己变强的过程：“我修炼突破一个瓶颈的话也会变强，这样看来可能是不知不觉突破了一个瓶颈？”
　　魔王颓丧起来：“你也不信我，脸真的变好看了，我一点魔力都没用，没有美化，没有修饰，它自己悄悄变的。”
　　渡闻言沉默片刻，冷静而严肃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或许有一种魔力，存在于你的意识之外，它影响到了你的长相，或者是影响到了你能看到的自己的样貌——就像你说过上一世，一颗不属于你的心脏在你的体内作疼？”
　　果真如此的话，确实是出大事了。
　　渡迅速做出安排，传讯给正在寻访学者的山，留意寻找正在研究魔力与样貌的学者、巫师、魔法师等等。
　　见自己的发现被重视，因此也安静下来的魔王：“你们每天都在看我的脸，或许已经看习惯，我真的几年照一次镜子，它真的变了。”
　　渡仔细端详：“你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稍微圆润温和那么一点点，肤色好像也更细腻？”
　　这实在太难为渡了，我们的执政大臣生下来就是美貌儿童，魔力也很听话地往漂亮的方向成长，因此从来形容英俊、举止潇洒，魔族也不必忧心容颜易老，加之魔族尤其高级魔族靠魔力挣地位，并无太多美丑之心，是以渡从未在意外貌如何。美则美矣，魔族之美又不能当饭吃。
　　渡突然发现，魔王其实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小异类——虽然魔王靠魔力自然形成的脸是一张不美不丑的平均脸，平均到一个极致，添一分美，减一丝则俗，但魔王的爱美之心却是魔族中独一无二，或可称举世无双的：当他还未化成人形或者魔形那个混沌的时代，他欣赏人类能唱歌、会音乐所以喜欢人类；当他学会化形之后最丑的也是一只不那么丑的蝙蝠蜘蛛和五彩斑斓的蜥蜴，有人还觉得这几样生物可爱呢，见过魔王大多数动物形态的渡可以打包票地说，魔王变形的每一种生物都是该物种里最优雅的个体；紧接着十四年前，我们的小魔王化的第一个人形，即是外形上佳的渡，而当渡给他看过魔歌的长相后他立刻化作更好看的魔歌；魔王的魔灵也无一不是漂亮的物体，新召唤出来的魔灵月亮也是魔王最爱的漂亮东西之一。再来，虽然有些牵强，一个不争的事实是魔王身边的大臣们外形俊美挺拔的偏多，尤其魔族。人族则在智力上更胜一筹。
　　对美好和智慧的偏爱，并不是魔族的本性。
　　听闻此，魔王问道：“那我可能和你一样是混血族？”
　　渡回答：“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还记得出生的时候的事情吗？”
　　魔王机械地摇头：“只记得一个声音，‘王’，一直叫我，我就醒了，所以我是王。”
　　渡谨慎地：“那个声音后来听到过吗？”
　　魔王摇头。
　　渡再问：“上一世也没有吗？”
　　魔王摇头，否认：“没有，只有出生的时候听到过。”
　　渡于是：“还记得的话模仿一下那个声音给我听吧。”
　　魔王点头，张口：“王——”。是一位女性的声音，平平无奇，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温柔，一点点疲惫的沙哑，一点点平静的呼唤，像是母亲在唤醒孩子，又如同恋人把至爱的名字说给风听。
　　最后渡下结论：“即便是同一个人，高兴伤心、健康与否，声音都有可能不同。也可能有很多人拥有同样的声音，声音只能当作参考，不能当作线索。还是优先找重生的魔法，还有可能改变样貌的魔力。”
　　“好。”

　　走出魔王的寝室，渡变回杜，恢复执政大臣的干练，催促恢复精神的魔王开始公务，而周照带来的第一件公务是：东魔国二派使臣。
　　自从上次魔王本人遭谩骂事件之后，魔国针对东魔国的外交只能靠演出夜郎自大的小国戏码，演到周照都快自卑起来，终于靠着军士们连夜连夜的征战，以及一刻不停的邦交，名义上的规模扩大了一倍，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小国变成一个立锥之地上勉强与周边魔国抗衡的势力，东魔国因而听闻靠近人界的边陲仅数年之久打造出一股魔军，其头领据传闻实力强大。
　　实力有所变化，关系当然有所不同。东魔国派出新使者访问。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以修旧好。都是些废话，总之要来使者。”周照总结道。
　　月吐槽道：“修吧修吧，看我们修个什么样的新好给他。”
　　贾斯洛右手理了理衣襟：“真希望亲眼见证灭掉东魔国、统一魔界那一天。”
　　兰特自虐式地：“就凭我们没日没夜的工作热情，七十岁都不一定能活得到。”
　　魔王此时对财政大臣说：“我希望每一个人类，尤其是你们，都尽可能长寿。”
　　魔王的性格从不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是以闻言众人都看向魔王。
　　魔王说道：“如果财政大臣能拨款，我们去寻找巫师、魔法师、研究者、学者，去魔域深处寻找有智慧的魔或者人，弄明白使魔族长寿的魔力到底是什么，或许能帮助人类延寿。”
　　这是又一次金字塔尖的会议，参会者只有六名大臣，三魔族，三人族，外加渡和魔王。东魔国的使者毕竟是魔王发愿统一魔界的直接原因，所以周照带回来的消息能把远在数城之外前线的将军们召唤回来。将军们魔力高深，飞来飞去也不过数刻的时间，而人族的大臣们则要辛苦得多，短短数年间人还未觉得老，头发已经先白了几根。
　　魔王关怀臣子的福祉固然值得感动，可众所周知不近男色女色的执政大臣派出一位军士唤作山，在寻找“如何复活预知梦中梦见她死去的那位恋人”，而现在魔王提出要寻找延长人族寿命的魔力。
　　想想自己是人族中最年长的，换言之或许是在座八人中最短命的人，兰特摸了摸自己的胃的位置，问道：“魔王，您的健康是否，像往常一样？”
　　魔王疑惑，还未想明白此问从何而来。
　　周照立刻补充说：“如果事关那位‘预知梦中的恋人’的健康，也请务必让我们知道。”
　　兰特更进一步几乎挑明，道：“您的婚恋状况事关每位臣民的幸福。”
　　魔王已经明白在说渡派人寻访学者的事，却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直到魔鲸将军讲出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魔王反应迅速地微笑着询问可怜的执政大臣：“还有这种事，预见梦梦到恋人吗，什么时候会出现，可不能怠慢工作呀。”
　　一生正直，可能只在孩童时期编过胡言乱语的执政大臣脸刷地一下红了。众大臣先是一惊，再是一笑，而后惊喜地发现原来执政大臣和魔王的关系并没有想象的那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嘛，议事厅内瞬间生出一种因特权消失而产生的公平感。
　　月则把在前线曾观看过的一个慰劳军士们的曲目剧情分享给大家。
　　“一位魔力非常强大的魔族，一个魔灵是乌鸦的魔族，二位魔相爱，为了诞生出二人之间爱结晶其中乌鸦那位四处访问学者，最终突破千难万险，二人从魔域深处带回上古魔族的魔物，回到密林开启幸福的生活。”
　　非常符合魔国现今包容、开放、和谐施政方针的这一段大胆前卫的剧情听完，魔王的重点是：“最后不生孩子吗，这不行啊，不管是魔人恋还是魔魔恋，故事结局里降生下一代才比较好吧，我们缺魔又缺人”，魔王看到财政大臣的身影又补充一句，“还缺钱。”
　　但是不干预人族魔族的生育意愿也是早就定好的方针，这件事情的微妙之处在于，一旦干预生育意愿，往往结果要同干预者的图谋背道而驰。
　　于是魔王又回到原本的话题：“除了想要探明魔力与寿命之间的关系，或许能发现些什么其他的成果。比如让内源性的军士能够接受外源性的魔力而不至于让魔力相斥，可以快速加强战力，或者相反，让外源性的军士也可以内外兼修？”
　　财政大臣承诺闪展腾挪为研究提供足够资金，但前方吃紧处处用钱，可以腾挪的部分并不多，再者投资周期长，不能立刻期待成果。
　　“好。”魔王应道。
　　“魔王”，财政大臣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干扰臣民的生育意愿，但倘若……”
　　“请讲。”魔王道。
　　“倘若您举行大婚，为普通人和普通魔树立幸福的榜样，或许能刺激一部分人与魔进入婚姻。”
　　魔王忍住了与执政大臣交换眼神的冲动，魔王开始深深地思考，这一世魔王的众多决策其实是综合各位大臣的意见，所以魔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其余大臣，包括执政大臣。
　　七位大臣都赞成魔王大婚，尽管魔王可能至少还有几百年才进入魔族的婚龄。
　　东魔国使者来访的流程迅速按规章安排下去，众人立刻进入对内而言更有现实意义的魔王大婚的话题。既然七位大臣都赞成，议题迅速转向王后人选。魔族出于对魔王的爱戴之心并不希望魔王永远为模范婚姻所捆绑，于是粗略判断下一致同意魔王的王后将是一位人类女性，出身、性格、头脑良好的女性都在选择范围内，最看重的是体能、责任心和对工作的热情，议事厅内的八人一致认为王后将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
　　“生性不能浮夸，端庄得体，不铺张奢侈”，财政大臣如是补充，“最好有一些嫁妆。”
　　几位大臣立刻制止这种算计女方家产的行为，但“端庄得体，不铺张奢侈”是黄金准则。
　　财政大臣此时言明：“我数月前正是出于这个目的邀请您参加鄙府的宴会。这样一来，人族与魔族的融合问题，也或许可以迎刃而解。”
　　真是一石双鸟的好计策。
　　那到底能否得偿所愿呢，亲爱的读者呀咱们篇幅有限，下一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