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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乖 ...

  •   陈屿安接到老宅电话时,楚微澜正瘫在客厅沙发上,双腿搭着茶几,手里捏着游戏手柄疯狂按动,屏幕上的枪战声震得落地窗都仿佛在共振。
      “父亲让我们明天回老宅。”陈屿安挂了电话,看着沙发上那人乱糟糟的头发和歪歪扭扭的家居服,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楚微澜头也没抬,指尖依旧在手柄上翻飞:“回老宅干嘛?”
      “下周末有个青衿酒会,”陈屿安走到沙发边,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抱枕,“爸说要带你去学礼仪,很多政商界的人都会去,不能失礼。”
      “礼仪?”楚微澜终于暂停游戏,转过头来,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我上次去的时候表现的挺好的呀…”
      “那是你自认为的。”
      “哪有。”楚微澜拖长尾调,“上次的跟这次有什么区别吗?”
      “那不一样。”陈屿安把抱枕放在他腿上,“青衿宴是圈子里最看重的场合,规矩比普通酒会多得多。父亲说你性子太跳脱,怕你到时候闹笑话。”
      楚微澜挑了挑眉,突然凑到陈屿安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闹笑话?有你在,还能让我闹笑话?”
      陈屿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过于贴近的距离,声音平淡:“我不可能一直盯着你。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出发。”
      “知道了。”楚微澜重新躺回沙发,手在半空挥了挥,“到时候你可得多看着我点,不然我指不定把红酒泼谁身上。”
      陈屿安没再接话,转身回了书房。
      他其实清楚,楚微澜并非真的不懂规矩,上次宴会厅的表现,还有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总让人放心不下。
      陈父特意让回老宅特训,无非是想让他更收敛些,毕竟青衿宴上的人非富即贵,稍有差池便可能影响陈家的声誉。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陈屿安收拾好东西下楼,看见楚微澜已经坐在餐桌旁,难得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梳得整齐,只是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松鼠。
      “快点,别迟到了。”陈屿安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楚微澜三口两口吃完三明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快步跟上去:“来了来了。”
      车子驶离市区,往郊外的老宅开去。
      楚微澜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没过多久就开始打哈欠。
      陈屿安只是淡淡的看了他几眼,随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
      老宅在半山腰,占地面积颇广,青砖黛瓦,带着浓厚的中式韵味。
      车子停在门口,管家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他们下车,恭敬地躬身:“少爷,老爷在正厅等你们。”
      楚微澜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子:“你爸今天没去公司?这么闲。”
      “别说话。”陈屿安低声提醒,率先往里走。
      正厅里,陈父坐在主位的红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严肃。
      看见他们进来,目光落在楚微澜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父亲。”陈屿安躬身问好。
      楚微澜也学着他的样子弯了弯腰,语气却没什么恭敬:“父亲。”
      陈父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青衿宴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圈子里的人都看着,陈家不能在这种场合出任何差错。”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楚微澜,“楚微澜,接下来这几天,我会让张老师教你礼仪,你得认真学。”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旗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礼仪手册。“老爷,少爷。”
      “张老师,麻烦你了。”陈父点点头,“严格点教,不用留情面。”
      张老师应了声,看向楚微澜:“我们先从站姿学起吧。标准的礼仪站姿,要求双脚并拢,膝盖挺直,收腹提臀,双肩放松下沉,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
      楚微澜听得直皱眉,勉强站了几分钟,就开始东倒西歪。“张老师,这也太折磨人了吧,跟罚站似的。”
      “礼仪是对他人的尊重,也是自身修养的体现。”张老师耐心地纠正他的姿势,“双肩再放松些,不要耸肩。”
      楚微澜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调整着,没过多久就开始偷偷瞟陈屿安。
      陈屿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喂,陈屿安。”楚微澜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陈屿安抬眼看他:“怎么了?”
      “我脚酸。”楚微澜皱着眉,一脸委屈,“能不能歇会儿?”
      陈父咳嗽了一声,语气严肃:“才站了十分钟就喊累?这点苦都吃不了,青衿宴你就别去了。”
      楚微澜撇了撇嘴,没敢再说话,但站姿却依旧不标准,肩膀还是不自觉地耸着,双腿也有些弯曲。
      张老师叹了口气,再次上前纠正:“膝盖再挺直些,您这样看起来没精神。”
      楚微澜不耐烦地动了动,嘴里嘟囔着:“站这么直干嘛,又不是当兵的。”
      陈父的脸色沉了下来:“楚微澜,认真点!”
      楚微澜似乎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
      陈屿安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站直了,别让他生气。”
      奇怪的是,刚才还一脸不情愿的楚微澜,听见陈屿安的话,竟然真的挺直了膝盖,双肩也慢慢放松下来,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姿势确实标准了不少。
      陈父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楚微澜置若罔闻,陈屿安只说了一句话,他就乖乖照做了?这小子,对屿安似乎太过顺从了些。
      接下来学的是握手礼仪。
      张老师示范着:“握手时,力度要适中,时间控制在三秒左右,眼神要注视对方,面带微笑……”
      楚微澜跟着练习,和张老师握手时,要么力度太轻,像碰了一下就松开,要么力度太重,捏得张老师眉头直皱。
      “力度再控制一下。”张老师忍着疼说。
      楚微澜试了几次,还是掌握不好,索性放弃:“算了算了,到时候我不握手不就行了,点头示意也一样。”
      “胡闹!”陈父呵斥道,“青衿宴上都是长辈和前辈,握手是基本礼仪,怎么能不握?”
      楚微澜撇了撇嘴,没说话。陈屿安走过去,伸出手:“跟我练。”
      楚微澜眼睛一亮,立刻握住陈屿安的手。
      陈屿安的手有些凉,手指根根分明,白皙光滑。
      “力度轻一点,”陈屿安低声指导,“就这样,保持三秒,眼神看着我。”
      楚微澜照着他的话做,眼神紧紧盯着陈屿安的眼睛,嘴角还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标准了许多,力度和时间都刚刚好。
      “不错。”陈屿安松开手,点了点头。
      得到夸奖,楚微澜更开心了,主动要求再练几次。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是递酒杯的姿势,还是与人交谈时的站姿、坐姿,楚微澜只要做得不对,陈屿安稍微提点一句,他就立刻改正,态度认真了不少,和刚才对陈父、张老师的敷衍截然不同。
      陈父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仔细观察着楚微澜,发现这小子只有在陈屿安说话的时候才会收敛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对其他人的话要么充耳不闻,要么敷衍了事。
      就算是张老师耐心教导,他也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陈屿安一开口,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听话得很。
      陈父心里泛起一丝疑虑。
      楚微澜的性子他多少了解些,桀骜不驯,向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能让他如此顺从的人,恐怕没几个。
      晚饭时,陈父特意提起青衿宴的安排:“到时候我会带着你和屿安一起进场,进场后,我会介绍一些重要的人给你认识,记得多听少说,礼貌周到些。”
      “知道了。”楚微澜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含糊地应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陈屿安碗里的红烧肉。
      陈屿安察觉到他的目光,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给他:“吃吧。”
      楚微澜立刻笑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还是你懂我。”
      陈父看了一眼他们之间自然的互动,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他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问:“楚微澜,你和屿安认识这么久,平时在家里,屿安说的话你都听吗?”
      楚微澜嚼着肉,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他说的都有道理。”
      “哦?”陈父挑眉,“那我刚才让你认真学礼仪,你怎么不怎么听话?”
      楚微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是我不听你的,主要是你说的那些太枯燥了,我听着就犯困。他说话言简意赅,我一听就懂。”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陈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陈屿安,发现自己的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吃饭,仿佛没察觉到他的试探。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留在老宅特训。
      楚微澜的表现依旧如此,对陈父和张老师的教导敷衍了事,唯独对陈屿安的话言听计从。
      陈父想了个办法,让陈屿安去书房处理工作,让张老师单独教导楚微澜。
      结果楚微澜没了陈屿安的提点,立刻原形毕露,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张老师说十句,他顶多听一句,气得张老师差点罢工。
      陈父无奈,只能让陈屿安留在旁边。
      只要陈屿安在,楚微澜就规矩多了,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动作和语气都收敛了不少,礼仪也学得越来越标准。
      陈父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开始回想楚微澜和陈屿安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上次宴会厅里,楚微澜寸步不离地跟着陈屿安;想起楚微澜看陈屿安的眼神,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依赖和顺从。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兄弟情。
      陈父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但他没有点破。
      他需要再观察观察,尤其是青衿宴上,楚微澜的表现或许能让他找到答案。
      青衿宴如期举行,地点设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
      夜幕降临,豪车陆续驶抵酒店门口,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陆续走进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陈父带着陈屿安和楚微澜走进宴会厅时,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楚微澜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比平时收敛了不少,但那双眼睛里的玩世不恭依旧藏不住。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陈父低声叮嘱,“一会儿我介绍人给你认识,礼貌些。”
      楚微澜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陈屿安身上。
      陈屿安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正和旁边一位长辈打招呼,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俊朗。
      “看什么呢?”陈屿安转过头,发现楚微澜在盯着自己,低声问了一句。
      “没什么,”楚微澜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你今天挺帅的。”
      陈屿安没理他,跟着陈父走向宴会厅中央。
      陈父先是和几位相熟的老友寒暄了几句,然后拉过楚微澜,介绍道:“这位是楚微澜,屿安的弟弟。”
      几位长辈笑着点头,伸出手。
      楚微澜按照之前特训的礼仪,伸出手和他们一一握手,力度适中,时间刚好,眼神也注视着对方,脸上带着微笑:“各位前辈好,我是楚微澜。”
      他的表现得体大方,完全看不出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陈父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心里的疑虑却并未打消。
      他注意到,楚微澜在和人握手时,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陈屿安,似乎在寻求他的认可。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陈屿安抬头望去,看见谢潮生和陆缘走了进来。
      谢潮生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温文尔雅,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眸子里带着玩世不恭和挑衅;陆缘则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神色冷峻,气场强大。
      两人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潮声,上次我都没好好看看你,最近长高了不少。”陈父笑着走上前。
      “陈叔,好久不见。”谢潮生笑着回应,目光落在陈屿安身上,有撇了撇楚微澜
      陆缘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目光在楚微澜身上停留了几秒,又很快移开。
      “这位是楚微澜。”陈父再次介绍道。
      谢潮生听完介绍,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楚微澜?”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西装裤线,目光在楚微澜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陈屿安身上,笑得意味深长:“不错嘛,长得不错,怪不得两个天天黏在一起。”
      陈屿安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别胡说。”
      “我胡说?”谢潮生挑了挑眉,冲楚微澜抬了抬下巴,“那你问问他,看他是不是天天盼着跟你待一块儿?”
      楚微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的桀骜混着点被戳穿的恼意,却没反驳,只是盯着谢潮生:“你好像对别人的事特别感兴趣。”
      “可不是嘛,”谢潮生笑起来,忽然侧身把身后的陆缘让出来,“毕竟这位也总爱管我的闲事。”
      陆缘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谢潮生身边站了半步,目光扫过楚微澜,又迅速收回,像在确认什么潜在的威胁。
      楚微澜被他看得莫名不爽,正要开口呛回去,陈屿安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闹。”陈屿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指尖却微微用力,像是在提醒他收敛脾气。
      楚微澜的肩颈绷紧,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压下了火气,只是看向谢潮生的眼神更冷了些。
      谢潮生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低低笑出声:“行了不逗你了,陈叔还在这儿呢。”他转向陈父,语气又变回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陈叔,我爸让我跟您说,下月初的游艇会他肯定到。”
      陈父笑着应了几句,又被其他宾客拉走说话。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支舒缓的曲子,有人开始下场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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