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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世所至     血 ...

  •   血丝如蛇虫般盘绕在李虚由眼白,他手持宽刀,流星阔步地闯进尤家宅邸。

      梦中的尤怜披头散发,惊恐万分,裹着金银细软逃命的包裹撒落一地,他牙根咬紧,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尤怜后颈:“贱人!你往哪逃!”

      “啊——”尤怜惊叫一声,她面容凄苦,脑后发丝被李虚由攥住收紧,牵扯头皮的痛叫她面部扭曲,被迫转过身来。

      硕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她用几近哀求的语气道:“虚由,是我对不起你……一切的事都是我无心之失,我只求你……!”

      “放开我女儿!”尤章突然拿着一把菜刀,以以命相护的架势冲向李虚由身后,只见李虚由侧身躲过,犹如金石相碰的两股力量对撞,一声“嗡”地轰鸣,尤章被震得手臂一麻,菜刀落下。

      李虚由一刀劈去,将尤章脖颈砍断大半,仅剩一丝皮肉相连,白骨惨现。

      “父亲!!!”尤怜放声痛哭,扑向身首异地的尤章,看去李虚由的眼神满是悲凄怨毒。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弯刀从半空扬起,挥手向尤怜砍去。

      “不!不要!不要!!!”

      李虚由大叫一声惊醒,冷汗已将他的衣襟打湿,尤怜趴在床头起身,惊喜地问他有没有事。

      李虚由反常地在她身上摸索检查伤口,噩梦与现实交织,胆寒道:“你没事吧?尤大人呢?”

      幸好这几日尤章都在为她前往天机阁的事外出打听,还未知晓她和李虚由外出重伤之事,尤怜一连在李虚由身旁守了几夜,她一脸憔悴地抹了抹脸:“哦,我父亲外出办事,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好……”李虚由失了魂般地喃喃,将他所梦之景烂在肚里。

      尤怜如释重负,见李虚由醒来为他倒了杯水:“唉……你可吓死我了。”

      李虚由接水饮下,一连昏睡几日,他头痛欲裂,捶额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尤怜长叹一声,坐在床边将所发生的事娓娓道来:“你不知道,我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她在夜里扛着李虚由回府叫遍郎中,人人都说他伤势过重就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李虚由高烧不退只有等死的份。

      尤怜在一旁彻夜不眠的照料,他的心脏几度停摆;玄奇的是,李虚由这些身上的伤口竟在短短几天全然恢复了,就连尤怜都以为无望时,他仅凭一口气竟挺了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妖怪,它被浊气所侵,食人气血,侵吞心智。我以为……等我爹回来你就要下葬。”尤怜转过头去仰脸,用帕子揩去眼角的泪。

      浊气所侵?!李虚由心神狂喜,系统说他吸收浊气就能恢复功力,这么说他的功力有所恢复了?

      他噌地掀开被角下床,内伤未愈,牵扯之痛叫他龇牙咧嘴。尤怜起身搀扶:“你干嘛?!还没好呢你别乱动!”

      李虚由不听尤怜劝阻,走到厅堂中间胡乱摆拳,只见他握拳出势,拳拳生风,一道道红色气波从他指前荡出。

      尤怜欣喜若狂:“你的功力恢复了?!你的记忆呢?有没有想起什么?”

      李虚由顿住,信口胡诌:“那还没有……不过我好像是恢复了一些,那些浊气并没有伤到我,反倒给了我力量。”

      尤怜想了想,大抵是他有一颗浊气所化之心,所以才能吸收浊气恢复功力,没有记忆,是坏事也是好事。

      “也好。”尤怜点点头:“什么扎马步都是我唬你的,从今天起,我要趁未出发前好好教你练功,前路凶险,你我需并肩作战。”

      尤怜带着他坐在桌前,不停往他碗里夹着饭菜,态度都比以往柔和许多。李虚由眉眼含笑,梦里他杀了尤怜全家,这是不是原主的记忆呢……
      这代表尤怜对他的好感度有变化了!

      还未等他开口,只听阿翠在外面砰砰砸门:“小姐!小姐!大人回来了!正要问你呢!”

      不好!尤怜拉着李虚由来到内屋床上,要是被尤章找到她轻则一顿痛骂,重则计划取消;她得先躲一躲,等她爹消了气再说。

      “痛痛痛!”李虚由被尤怜推了个措手不及,身子摔到床上,尤怜顾不上什么男女边界,趴在他身上将被子一蒙。

      沉闷的床被下呼吸变得灼热,尤怜脸被闷熟,蜷起手趴在李虚由胸口。
      “咚,咚,咚……”

      天地间仿佛只有李虚由炙热的胸膛,与他逐渐加快、沉重的心跳声。

      李虚由浑身紧绷,随着屋外的叫骂声越发逼近,他带着尤怜翻身面向墙壁,抬腿将尤怜和裹作一团的棉被一骑,怀里的一团温热柔软,尤怜的皮肤绵滑如丝绸,紧紧同他挨在一起。

      李虚由恶趣味地伸手按在她发顶,装模作样地扯起呼来;尤怜紧咬银牙,大气都不敢喘,偷偷拧他腰腹。

      “呃啊……!”李虚由痛到闷哼,闭上眼睛。

      尤章推门而入,桌上动过的饭菜暗示尤怜曾来过这里,他不断叫着尤怜名字,饶是没有回应。
      床上的男人背对着他扯鼾,尤章骂骂咧咧地又返回去。

      -

      夜色如墨,周旋久同往常一样来到约定的山头为胡蝶运功。

      不知是不是错觉,胡蝶怎感这次的时间特别久,待她从玄奇之境抽身,周旋久已正襟危坐,和前几次一样带着她打坐修炼。

      周旋久告诉她,每次入定,都是与天地玄机最为接近的时刻。

      胡蝶有样学样地端坐在周旋久身前,他敛声闭目,惹得她好奇地在他面前晃晃五指不见其反应。

      嘁……修炼修炼,不就是坐在那里发呆嘛!胡蝶咂咂嘴,内心吐槽。

      她伸出爪子,不是扒拉花草就是扑捉空中飞舞的蝇虫;周旋久长叹一声,胡蝶终究胸无大志,凡事不求长进,他所传授给她的知识终究只听了个笼统。

      不过好在她生性不坏,但愿随着时间磨炼心智能有所成熟。

      眼前一只白色凤尾蝶飞过,胡蝶的瞳仁亮起红光,瞄准时机朝前扑去,不料那蝶子机敏得很,拍拍翅膀躲过,倒是她一个不注意,一爪按在周旋久身旁的佩剑上,“嗷”地一声发出惨叫。

      那剑看着普通,却在胡蝶伸手触碰的时刻亮起蓝色符文,瞬间灼烧她的掌心,胡蝶飞速弹开,吸溜吸溜吹着爪子,泪都疼出来两滴。

      “怎么了?”周旋久冰凉的指尖覆上胡蝶被灼伤的手,拢到嘴边吹吹。

      好奇怪,周旋久在她掌心渡来一阵凉气,沁人心脾,瞬间叫她忘去了伤痛。

      胡蝶嘟着嘴,纳罕地伸手指指那把臭剑:“喏!”

      周旋久那张脸,儒雅俊美;他动作轻柔地将那把剑拾起解释说:“哦,对不住啊胡姑娘,这是师父赠与我的斩妖剑,不小心误伤了你……”

      胡蝶看着近在眼前的斩妖剑尤为忌惮,她摆着手身子后仰:“拿,拿远点!”

      周旋久被胡蝶的反应逗笑,两手一摊,那剑便悬至半空不断缩短,最后缩成幽蓝的一点,荡出一圈水波似的光晕钻进他袖口:“姑娘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这剑指向你,更不会伤你分毫。”

      有周旋久这句话在胡蝶的防御状态骤然松懈,她卸下力气将手搭在他肩头,另一只手抚着胸脯喘气:“呼……旋久少侠,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还好我刚才是人形,不然我这一身猫毛都要被燎了。”

      周旋久肩背有些不自在地僵硬,沉默不语;方才打坐时他便心不在焉,沉思片刻后,还是决定告知胡蝶:
      ”胡姑娘,接下来一段时日在下不能为你运功了。不过你放心,这次我注入的灵力能为你稳固很长时日人形。愿我们再见时,你已修炼成人。”

      “啊?”胡蝶先是震惊,很快转为失落,她板正表情问:“为什么?”

      周旋久看着她失望的表情,内心竟也有一丝落寞;这几次为胡蝶运功,她虽吊儿郎当每次都将他的教导置若罔闻;可胡蝶烂漫天真,总让他联想起春日枝头开满的粉樱,嚣张肆意,又不失活力。

      她古灵精怪,会在他打坐时抓他的衣角,有时会兴冲冲跑开,一会叼着只死老鼠回来;周旋久总拧着眉,叫她赶快丢掉不要杀生,胡蝶总是甜甜一笑,不服气地说:“在我们猫眼里,田鼠就是最好的东西啊!”

      她乐此不疲地把自认为宝贵的礼物放到他身边,一朵花,一根纤长的枝叶,一颗饱满酸甜的野果,一只老鼠,一条蹦跶的鱼。

      周旋久莫名有些伤感,这样活泼天真的小猫,离开他会不会受人欺负?能不能修炼成人。
      他心头一痛,只恨自己不能平定世间所不平,守护她身后。

      胡蝶眨巴着眼睛,烦躁地把尾巴甩来甩去,它们猫做了人还是会有尾巴,难过喜悦一眼便知,可面对眼前的人,她怎么死活看不懂:
      “周少侠,你似有心事?”

      周旋久深吸口气,吐露实情:“对不起,小蝶。我既为修士,应守护天下苍生,如今浊气四起,我受师父所托,不日将前往天机阁找寻方法。危险重重,你自当保重。”

      “其实……经过这几次相处,我已经你视为挚友。愿你不受繁事所扰。”周旋久顿了顿又道。
      他生性冷淡,与人交流常透着疏离,今日一言乃真情所至。

      胡蝶离他甚远,眼神由幽怨转为愤怒,恨声道:“你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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