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重回青云门 重回青 ...
-
重回青云门时,天刚蒙蒙亮。晨雾如纱,笼罩着错落的亭台楼阁,练功场上传来弟子们整齐的呼喝声,一切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却又处处透着隐秘的危机。
沈惊鸿与林清晏在山门外便分了道。林清晏回内门居所,她则返回外门弟子的木屋,仿佛昨夜那场生死与共的追杀,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
推开木门,沈惊鸿反手将门闩扣紧,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黑衣人诡异的招式和林清晏肩头那片青黑——蚀魂阵的阴气霸道,即便有丹药压制,恐怕也会留下隐患。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赵师兄温和的嗓音:“沈师妹,醒着吗?林师姐让我来问问,你昨日大比后身体是否不适,特意让我送些凝神丹过来。”
沈惊鸿眸光微闪。来了。
她起身开门,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警惕:“多谢赵师兄,也替我谢过林师姐。只是我身体无碍,丹药就不劳烦师姐费心了。”
赵师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他将一个玉瓶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坚持:“师妹还是收下吧,这是林师姐的心意。再说,外门弟子修炼辛苦,备些丹药总是好的。”
沈惊鸿看着那玉瓶,瓶身光洁,并无异样。她接过玉瓶,指尖触到瓶身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丹药的阴寒气息——与昨夜黑衣人掌风中的寒气如出一辙,只是微弱了无数倍。
果然有问题。
“那便多谢林师姐了。”沈惊鸿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光,将玉瓶收好,“师兄慢走。”
赵师兄走后,沈惊鸿立刻关上门,将玉瓶放在桌上。她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取了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瓶塞缝隙。银针尖端瞬间染上一层极淡的青黑色,与林清晏肩头的颜色如出一辙。
蚀魂散的残息。剂量极微,长期服用只会让人神思倦怠,修为停滞,不易察觉,却阴毒得很。
林清晏的人,竟在给她的丹药里动手脚?
沈惊鸿心头一沉,指尖攥得发白。难道昨夜的同盟都是假的?林清晏终究还是信不过她,甚至想借此控制她?
正疑窦丛生,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三短一长,是昨夜在溶洞中约定的暗号。
沈惊鸿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纱帘。林清晏的身影隐在不远处的柳树下,背对着她,手中拿着一片柳叶,正轻轻摩挲着。
沈惊鸿推窗而出,几步走到柳树下,压着声音质问:“那丹药是怎么回事?”
林清晏转过身,清晨的微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眸愈发清亮。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发现了?”
“若发现不了,此刻怕是已经中招了。”沈惊鸿语气冰冷。
林清晏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浅,带着一丝了然:“我就知道你能察觉。赵峰是内门长老的远亲,平日里最是殷勤,可昨夜追杀我们的黑衣人里,有一人的步法路数,与他极为相似。”
沈惊鸿一愣:“你是说……”
“我故意让他送药。”林清晏指尖一捻,柳叶化作粉末,“若他真是内鬼,定会趁机动手脚。如今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她抬眼看向沈惊鸿,眼神坦诚,“这药,是试探,也是提醒。从今日起,你我身边的人,谁都不能信。”
沈惊鸿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若非林清晏这出敲山震虎,她恐怕还蒙在鼓里,将身边的毒蛇当成了无害的绵羊。
“那赵峰……”
“暂且别动他。”林清晏摇摇头,“打草惊蛇反而不好。留着他,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人。”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会盯着他,你只需小心提防,别露了破绽。”
沈惊鸿点头。经历了昨夜的生死,她对林清晏的话已多了几分信任。
“对了,”林清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她,“这个给你。”
沈惊鸿接过一看,瓶中装着几枚莹白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是?”
“清蕴丹,能解蚀魂散的余毒,也能稳固心神。”林清晏看着她,“昨夜你强行催动灵力,怕是也受了些阴气侵扰,早晚各服一粒。”
沈惊鸿捏着瓷瓶,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中竟莫名一暖。她抬头想道谢,却见林清晏已转身,白衣飘飘,很快便融入了内门弟子的建筑群中,只留下一句随风传来的话语:
“外门藏书阁,午后见。”
沈惊鸿握紧瓷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了木屋。阳光渐渐驱散晨雾,照在窗台上的绿萝上,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将那瓶动了手脚的凝神丹收好,又取出林清晏给的清蕴丹,倒出一粒服下。丹药入口温润,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四肢百骸,昨夜残留的疲惫与滞涩感果然消散了不少。
午后的藏书阁格外安静。沈惊鸿按照约定,在记载宗门典籍的区域假装翻阅,眼角余光却留意着门口。
没多久,林清晏便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未着佩剑,看起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书卷气。她目不斜视地走到另一侧的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书册,看似在寻找典籍,实则在靠近沈惊鸿。
两人隔着几排书架站定,声音压到最低,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查过赵峰的底细,他三年前入门,拜在内门张长老门下。”林清晏的声音透过书架传来,“张长老与当年负责看守后山禁地的李长老交好,而李长老……在青云门覆灭前三个月,突然暴毙,对外宣称是修炼走火入魔。”
沈惊鸿心头一动:“你怀疑李长老的死有问题?”
“不仅有问题,”林清晏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查到,李长老暴毙前,曾去过陨星崖附近。而他死后,关于陨星崖的几卷卷宗,也从藏书阁消失了。”
线索渐渐串联起来。李长老的死,消失的卷宗,赵峰的异动,黑衣人的追杀……这一切都指向了陨星崖,指向了当年被掩盖的真相。
“看来,我们得从李长老的死因查起。”沈惊鸿沉声道。
“难。”林清晏轻叹,“张长老在宗门根基深厚,若贸然调查,只会打草惊蛇。”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思索着对策。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油墨香,一时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对了,”沈惊鸿忽然想起一事,“你肩头的伤……”
“已无大碍。”林清晏打断她,语气轻松了些,“倒是你,昨夜那般拼命,就不怕我真的借机……”
“你不会。”沈惊鸿想也没想便接口道。话一出口,她才觉有些唐突,耳根微微发热,连忙补充,“你若想动手,不必等到那时。”
书架另一侧的林清晏闻言,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她指尖拂过一本泛黄的典籍,轻声道:“沈惊鸿,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相信彼此。”
沈惊鸿握着书卷的手指紧了紧,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反驳。
阳光渐斜,藏书阁里的弟子多了起来。两人默契地分开,各自拿着书卷离开,仿佛只是偶然在此相遇的同门。
走出藏书阁,沈惊鸿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那里亭台错落,云雾缭绕,看似平静祥和,实则暗流汹涌。
她知道,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此刻心中的迷茫,却比来时少了许多。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而那份在猜忌与试探中悄然滋生的信任,或许会成为她们揭开真相的唯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