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永眠》禄千山

53、救场

　　平安夜那天晚上老师们都去开会了，几个人玩狼人杀的想法得偿所愿。

　　夏清阳在那一天吃完最后一包药后，感冒当晚退净。

　　就是这么巧，感冒了两次把沈陌阳买回来的药都吃完了。

　　搞得跟着要他一定得吃似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每次到点就要在沈陌阳的监督下把要服下去，不过好在病是好了。

　　夏清阳在课间时订正上次周考的历史试卷，提了一嘴：“今天居然是圣诞。”

　　最近几次周考历史分数都逐渐提高，说了也得感谢沈陌阳。

　　冬日暖阳照进窗边，在夏清阳桌上投下一块光影，微小的浮沉在阳光下散落。

　　他快手抓了一把，却抓了个空：“圣诞过完就是元旦，元旦过完就过年了。你不觉得过得很快吗？”

　　因为今年过年他可以和沈陌阳一起过，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对过年感到无趣了。

　　夏清阳喜欢热闹，但不喜欢一个人的热闹。

　　“还行。”

　　沈陌阳掏出一盒东西和打火机塞进口袋里，准备出门。

　　“等等。”

　　夏清阳搁下笔：“你是要出去抽烟么？”

　　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带着一身烟味在他身边，沈陌阳抿了下唇，坐了回去：“不是。”

　　虽然说不关夏清阳的事……

　　按道理来说是不关。

　　但他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有烟瘾啊？”

　　“没有。”

　　沈陌阳斩钉截铁地说：“偶尔抽。”

　　“没有……？”夏清阳眨巴了一下眼睛，心说偶尔吗？

　　最近沈陌阳抽烟都被他逮个正着，这么频繁也叫偶尔么？

　　“那个……你烟还是少抽点吧。”他简言意赅：“抽烟不好。”

　　烟这种东西吧，除了心情不好时可以借烟消愁嘛，也没其它作用了。

　　不健康，还容易得眼瘾，反正吸烟就是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

　　“烟是什么味道的？”

　　这个问题夏清阳想问好久了，光靠烟草想猜不出来——沈陌阳抽的烟是香的。

　　这个问题让沈陌阳感到意外，他勾了一下唇：“想试？”

　　本意只是无心的玩笑，谁想对方吞吞吐吐地肯定了：“其实……我还真的……有点想……”

　　沈陌阳想都没想：“不行。”

　　不行，他不能带坏了他的猫，于是沈陌阳拒绝了。

　　夏清阳呆了一下：“为什么？”

　　“吸烟不好。”

　　夏清阳不懂就问：“那你不是也吸了吗？”

　　“你还没成年。”

　　“我……”夏清阳沉默了，不知如何反驳，这话也对，他还是个未成年。

　　用蒋珉睿的话说就是：未成年的都是小屁孩。

　　“我还有差不多五个月就成年了，别再把我当未成年小孩了。”他不满地说。

　　沈陌阳低低地说：“还很长……”

　　“哪里长了？”他总觉得沈陌阳话里有话，但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话毕，广播里传来细碎的杂声，接着穆岚的声音从广播传来，班里的聊天声熄了火，安静下来。

　　“各个班级请注意，今天是圣诞节，学校今晚举办圣诞晚会，下午四点准时放学。圣诞晚会有一个游戏：蒙面互猜……”

　　“猜对方是谁，对了得对方的糖果，输了给出。”

　　说到这已经有人在小声讨论了。

　　穆岚：“同学们可以回家后化妆装扮自己，面具学校统一自习发放。”

　　“有不便回家或距离较远的，如樱花林景区可前往礼堂二楼服装道具室借衣服。需要化妆的去隔壁化妆间自行化妆或老师帮忙。”

　　“晚会七点开始，十一点结束。最后祝同学们圣诞快乐！广播完毕。”

　　穆岚的声音截止，便有人欢呼了起来，眼里藏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这可是我们学校第一次举办圣诞晚会诶！”

　　“我开始羡慕高一的了，别问为什么。”

　　“这届高一的太爽了，我心绞痛！”

　　“别痛了，挂所有科重上一回高一不就得了？”

　　“滚。”

　　穆岚举办这些活动的原因只有一个：学习偶尔也要放松释放压力后才有更足的劲好好学习。

　　“穆岚校长是世界上最好的校长！”

　　有一位Omega女生忍不住哭了，她的同桌连忙安慰：“哎呀你别哭啊！我知道你很感动。”

　　“我这是喜极而泣！这是幸福的泪水……”

　　不久前刚换了座位，路冰和小欧坐到了易秋暝他们前面。

　　夏清阳和沈陌阳也换到了另一边靠窗的地方。

　　坐在omega后面的夏清阳看不惯女生哭，托她同桌递了张纸给她，然后抓起笔在卷子上看了几秒，最终在空白书刷刷写了一行字。

　　已知人能感受到他人传来的视线，夏清阳写着写着就觉得好像有人在看他。

　　一转头和沈陌阳对上了视线。

　　“你在看什么？”

　　偷看被发现，沈陌阳离开视线至窗边，镇定自若：“看天。”

　　“天上有飞机？”说着他也看过去。

　　蔚蓝色的天空中漂浮几朵被风吹得薄薄的云，轻纱似的雾笼罩在空中。

　　唯有被奶白色云朵包围住的太阳穿过云层射下一条光线停留在对面的树上。

　　夏清阳可能知道他在看什么了，评价道：“是挺好看的，但在海边看会更好看。”

　　那是丁达尔效应的光。

　　他将卷子塞进桌肚里，随后绕过班里一波又一波围在一起的人出了教室。

　　“啊？要交历史卷子啊？！”

　　“老师要检查订正情况来着。”这是前桌的声音，她是历史课代表。

　　“完了我一题没订！”

　　“要交啊？！”

　　听到课代表的话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也不挤成一团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充满整个教室。

　　不知道夏清阳订正完没有。

　　正这样想着，前桌叫了他一声：“陌哥。”

　　“嗯？”

　　“你刚才也听到了吧？上周周考卷子历史老师说要上交。夏哥不在，你能帮我找一下他的卷子吗？”

　　前桌有些为难：“我不太方便翻他东西，你和他关系好，又是同桌。可以帮一下忙吗？”

　　沈陌阳本想说夏清阳应该去厕所了，很快就回来。

　　因为他也不方便放夏清阳的东西——即使是关系很好。

　　想着等夏清阳回来自己把卷子交上去，可前桌的话让沈陌阳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物理课前要交过去的，还有十一分钟就要上课了，从这到老师办公室来回也要八分钟。”

　　“……好。”

　　再不答应帮忙他也太不是人了。

　　他扯出那张卷子准备交给她，余光瞥见那有一行铅笔写的字，看着不像订正的内容。

　　上面写着：已知大禹治水用智慧，医生治病用经验，我治背诵用什么？

　　沈陌阳：“……”

　　这话被老周看见了不得气得七窍生烟？

　　于是沈陌阳把它擦了，检查了一遍试卷后是没什么乱涂乱画的东西了没错。

　　但夏清阳没订完，他只订了非选择题部分的错题，于是沈陌阳又模仿他的字迹把他错的都订正完了。

　　做完一切才交给前桌。

　　前一秒她刚从前面出去后一秒夏清阳就从后面钻了进来坐回了沈陌阳旁边，一边哼歌似的：“好冷好冷～”

　　说完低头翻桌肚，准备趁上物理课前订完试卷。

　　却发现试卷不翼而飞了。

　　疑似自己长翅膀飞了。

　　“我卷子呢？被你拿走了么？”

　　夏清阳向同桌伸出手：“快还给我，我还没订完呢，万一老师要检查怎么办？

　　要是老师检查那他不就凉凉了？

　　他此刻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上交了。”

　　“上、上交了？！”夏清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犹如五雷轰顶：“完了完了！我说什么了！还真要检查！我选择没订完……”

　　“完了……完了。”

　　说着他趴到了桌子上，抓乱了头发，欲哭无泪：“被老师发现的话又要挨抄了……”

　　已知老周罚人方法很直接，就抄，抄到手软，没抄完就请家长面谈。

　　夏清阳曾有幸亲眼见证路冰因为这个被请了家长……

　　他要是因为这个通知到夏凌那里去，少不了挨她一顿骂……

　　夏凌气到极致也会搬出他妈来骂他，，搞得跟夏凌和他妈有仇似的。

　　明明是亲姐妹。

　　夏清阳觉得自己本来就应该只是一缕孤独游魂，是因为被他妈选中他儿子才有当“夏清阳”的机会。

　　沈陌阳这才淡淡开口：“我帮你订了。”

　　夏清阳感觉头顶被人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小动物。

　　“可是我还写了一行与订正无关的东西……”

　　夏清阳抬起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揉红了也不知道。

　　“擦了。”

　　“！！！”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陌阳，薄唇轻张，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他又确认般地问了句：“……真的？”

　　“真的。”

　　“真的！”

　　沈陌阳就是天使！谢谢沈陌阳！

　　“沈陌阳我爱你！感谢救命之恩！”他现在因为情绪激动感到有些热：“谢谢。”

　　不过刚才那话从他嘴里出口太傻逼了，但只是句玩笑话的话沈陌阳估计也不会鸟他。

　　反正那句话也只是为了表达他此时此刻松了一口气的心情。

　　不用挨抄和挨骂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