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一梦》栖见山

5、争吵

　　“为什么？怎么了？”程槐安忽然没头没尾冒出了这么一句，程鹏见状冲进程槐安的房间，将程槐安收集的周边，全部摔在地上。
　　程槐安吼叫出声“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却为时己晚，泪水早已盈满眼眶，眼前模糊一片。
　　程槐安跪坐在地上，将碎片拾起，拥入怀中，手颤抖不已，程鹏见到程槐安这幅样子，走出房间将房门门摔的震天响表达他的愤怒。
　　而程槐安仍跪坐在地上，目光呆滞，脸上盛满了绝望，怀中还抱着那损坏的周边，心中悲伤不已。
　　事态发展之快，由不得他反应，在外时的开心在短短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里转变为了彻底的绝望。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你想让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我真的很想恨你但我又做不到…”程槐安嗓音带着哭腔，眼睛通红，身体轻微颤抖。
　　程槐安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原本的程鹏不是这样的，而是一个温柔关心孩子的人，母亲张禾在程槐安10岁那年出轨了。
　　程鹏和张禾相识于初中，两人都只有初中文凭，谐手走过了17年的时光，生下了两个孩子——程槐安和他弟弟程昱。
　　从前的四口之家虽不富裕，但胜在温馨，就像每一个普通家庭一样，母亲张禾在家做饭干家务，父亲程鹏出门赚钱养家。
　　张禾趁程鹏在外工作时，和隔壁小区一个离过婚，听说还家暴的男人——张宇交往越来越密切，最后甚至在离婚1个月后便和张宇结婚。
　　程鹏是在回家时听见楼下大娘讲的说张禾最近经常去张宇家，再结合张禾最近拿回家的各种水果，衣服，便在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程鹏在第二天早早请好了假，在张宇楼层楼梯口观察，张禾真的过来了，还未进门，两个人便抱在了一起，看着甜蜜蜜的，俨然一副夫妻的样子。
　　程鹏颤抖着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下，他理解不了，甚至不敢相信，那个和张宇搂搂抱抱的女人是他的妻子张禾。
　　在奸情暴露后，张禾父母求程鹏不要离婚，说张禾一定会改，或许是因为还有对张禾的感情又或者是希望孩子们有个完整的家庭，程鹏同意了。
　　此时程槐安已经知道了这些事，在吵架那晚他没有睡，他醒着，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着，虽说门外的争执声和普通说话声音量一样，显然是特意压制了声音。
　　程槐安平时睡觉很沉，这些声音应该不会把他吵醒，但今天偏偏就是醒了，知道了这些事情后，程槐安接受不了张禾，但又不可表现出来。
　　在这次的风波后，仅仅只过了半个月，张禾又被发现出轨，而在争执过程中，张宇从未发过一句话，只是沉默。
　　程鹏没有选择再次原谅，而是离婚，张禾离婚后拿走了大部分的钱，这让这个小家变得摇摇欲坠。
　　离婚后，程鹏消极了一段时间，整天喝酒买醉，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但酒醒后是更加彻骨的悲伤。
　　再后来，程鹏重新振作起来，他还有孩子，孩子们还要上学，他需要钱，他需要让孩子们过得好，他希望孩子们可以有个好的未来，而不和他一样。
　　有一次，程鹏喝醉了酒，眼角淌着眼泪，对程槐说“要不是还有你们，我早就喝瓶农药自杀了，但不行，你们还离不开我，为了你们我要赚钱，我还得活着，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们上学。”
　　没有了妈妈这一角色后，这个家的负担全落在了程鹏的身上，他一个人扛着家里的各种事。
　　在一次次的考试中，程鹏对程槐安期望越来越高，但程槐安做不到像程鹏预想的那样优秀，程鹏又一次次失望，继而给予了程槐安很多压力。
　　这种高压环境下，程槐安每天都觉得自己快疯了，在家中日益沉默，程槐安的精神或许已经出现了问题。
　　程槐安想恨程鹏，却又不能恨，他怎么能恨呢？是程鹏供养的他读书，没有程鹏他怎么长到这么大，或许早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死了，哪有这么多的未来和以后。
　　程槐安仍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那大颗滚落泪珠让人觉得不是按下了暂停键，怀中的周边早已损坏，却仍被程槐安视若珍宝般的抱在怀中。
　　程槐安忽而站起身，或许是因为跪久腿麻了，起来时还有些踉跄，险些摔倒，他将东西放回原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随后走向画板，将痛苦和伤心挥洒在画画中，程槐安什么也不说，只是沉默着画画，将身心投入其中，周边的一切事物似乎都与他无关。
　　一幅画完成后，屋外传来一声叫喊“出来吃饭！饭做好了！”程槐安的情绪已恢复的差不多了，放下画笔，打开门走向餐桌吃饭。
　　餐桌上程鹏对程槐安各种关心，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同往常一样一般，程槐安明白这就是程鹏的道歉了。
　　程鹏从未对程槐安说过报歉之类的话，让程槐安出来吃饭似乎便是他独特的道歉方式了，在餐桌上，程鹏总会说自己养大程槐安是多么不易，让程槐安好好学习。
　　但这只让程槐安感到压抑，在家中程槐安逐渐变得沉默，在学校发生了些什么事也不会再和程鹏说。
　　程鹏越来越不了解程槐安，他理解不了程槐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他发现并想再靠近程槐安时，却发现他们早已变得疏远。
　　这种失去的感觉令程鹏心慌，拼命想挽回，抓住，但程槐安就像是他手中的一捧沙，越想要抓紧，却流失的更快，程鹏变得越来越暴躁，脾气不稳定。
　　程槐安对程鹏的感情很复杂，又爱又恨，他分不清区别，他恨程鹏对他的压榨，对他近乎苛刻的要求，但又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他爱程鹏，感恩程鹏将他养大，渴望程鹏给予他一丝一亳的温情。
　　这顿饭最终仍是在程槐安的沉默中结束了，“爸，我吃完饭回房间了”程槐安站起身，放下碗筷，头也不回地边向房间走，边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