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与温水》酌时

38、chapter 38 尝试架起心

　　听到这话的抒晴心里微微震惊但也伴随着惊喜。

　　“妈妈。”她不可置信地开口。

　　余母微微一笑，“刚刚余祁和余随的脸上露出了从未在家中出现过的笑容，我才忽然意识到，我在之前的十几年里好像做了好多错事。”

　　一阵冷风吹过来，抒晴微微颤抖，上前两步和余母贴在一起，扬起善意的笑容：“这里冷，咱们去车上吧。”

　　女人没有反对，轻轻点头跟着抒晴一块儿来到停车位。

　　到车上后，抒晴打开暖气，身上的冷气逐渐被冲散。

　　抒晴静静地看着副驾驶上的女人，听她缓缓诉说。

　　“你余叔因为意外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我害怕他们因为没有父亲的陪伴而走上歪路，我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推着他们往前走。”

　　不知是回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心酸还是被儿子的所作所为伤到了心，余母说话渐渐有了哭腔。

　　抒晴轻皱起眉头，抽纸递给余母。

　　“但我好像忘记了，他们也是人，是会有喜怒哀乐的。”

　　“我第一次拆掉门锁是在余祁初一的时候，余随才小学，当时我从老师发的通知里面得知，学校流行起叫什么□□，会专门诱导心智不成熟的学生进行自残行为。”

　　余母的思绪飘远，“那天余祁放学回家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臂校服上的血渍，我起初没往那方面想，以为他是在哪里磕磕碰碰了。”

　　“他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我去余祁房间想收拾他的脏外套，结果我搜出来一把小小的美工刀。”余母说着说着泪水从眼里夺眶而出，仿佛当时的情景给她带来了深深的影响。

　　“我下意识地将他的伤和兜里的美工刀联想在一起，我不敢想，我的儿子要是参与到这种危险的游戏中我该如何。”

　　听到余母的说法，抒晴脑子里闪过一段画面，但速度太快，她没有及时捕捉到，只能举着纸巾盒在余母旁边沉默。

　　“我因为这件事大声斥骂了余祁，并且没收了他房间里面所有的危险工具，他不服气还一直说没参与这种游戏，但我质问他的手臂伤口来源时却又避之不谈。”

　　女人无奈地摇头，“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连夜把兄弟俩房间的锁头都拆了，却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们的心病。”

　　一旁听着的抒晴猛拍自己的脑门终于想起了整件事的真相。

　　“妈妈，这件事情你真的误会余祁了。”抒晴为难地开口。

　　“我记得当时班里面的小混混在学校后门围堵了余祁，还辱骂您和余随，余祁气不过才动手的。”

　　面对余母诧异地眼神，抒晴肯定地点头确认，“是这样的，当时他手臂流着血和我一起放学回家，余祁手上的纱布还是我用零花钱买了给他包扎的。”

　　抒晴急忙摆手解释：“我当时是没有想隐瞒的，余祁说您已经知情，所以我才没有专门过去和您说。”

　　“您也知道，那个年纪的小孩就是怕大欺小，他们看见余祁没有父亲，总是喜欢放学堵他，不过好在他成绩好，老师比较注重，会处理那些小混混，所以余祁也就这么过来了。”

　　余母恍然大悟，喃喃道：“那段时间单位想要裁员，我就靠着这份工资养孩子，所以一直忙着工作，忽略了他们兄弟俩。”

　　“是我欠他们一个道歉。”

　　抒晴见她低着头，不好多说什么。

　　“关于余随想要去试训的事情，我知道你担心他的学习问题，但如果他真有这样的天赋，那怎么甘愿被埋没呢。”抒晴说道。

　　“我昨晚专门去查了，他说的那家俱乐部待遇伙食都是非常不错的，平常生活管的也严，再者说了，电竞俱乐部里人才济济，如果余随见识到自己别人的差距，说不定会甘心回来学习，何乐而不为。”

　　余母低头沉默良久，抬头看向抒晴才终于开口：“小晴，妈求你件事。”

　　“妈您言重了，有什么您直说就好。”

　　“你能陪着余随去一趟他说的那个地方吗？”余母解释道：“我早些年的时候因为到处奔波，右腿有些病，不能出远门，你也知道余祁和我不太亲近，所以……。”

　　抒晴闻言视线落在女人的右腿上，桀然一笑，“当然没问题。”

　　在得到抒晴的答案后，余母破涕而笑：“你说，我当时应该努努力生个像你一样的女儿才对。”

　　“那，咱们出发？”抒晴歪头笑笑。

　　“嗯。”

　　车辆缓缓启动，到达五金店的时候，抒晴注意到了对面的小超市。

　　“妈，买锁头我也不太懂，你自己去可以吗，我想到超市里买点东西。”说着抒晴指了指五金店对面。

　　余母以为是抒晴嘴馋了，连忙哄着她：“去吧去吧。”

　　两人分开行动，不过几分钟，就在余母和老板讨价还价的时候，抒晴拎着零食袋子出现在她的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余母砍价。

　　“一百二我就拿走了，这大过年的，我还出来和你做生意，便宜点。”

　　老板为难地看着柜台上自己的锁头，“一百二不行，一百三，我进货价给你，大过年的，和气生财。”

　　“你这锁头都不知道放多久了，还卖一百三，要不是我急要，估计这俩玩意儿还得在仓库里头积灰，就一百二，给个袋子装好。”

　　老板思索再三，一咬牙：“一百二十五，可以就给你装袋子。”

　　“支付宝到账一百二十五元。”

　　余母举着手机：“过去了啊老板。”

　　看到余母的操作，老板汗颜，还想在过年的时候捞一把大的，这娘们手速也是忒快了。

　　抒晴趁着老板转身的空隙给余母比了大拇指，佩服佩服。

　　出了五金店后，余母无意中瞄到抒晴拎着的袋子里的零食。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口，双手局促地互握：“余祁现在还喜欢吃榴莲糖？”

　　抒晴似笑非笑地看向余母，回答她的话：“对。”

　　听到答案后的女人明白地嗯了几声。

　　“家里这么多人，要不我们再去多买几包。”余母说完视线在超市门口徘徊。

　　“行。”抒晴边笑边无奈地摇头。

　　家里只有余祁喜欢吃榴莲糖，突然买这么多，她要表达的意思抒晴怎么会不知道。

　　等二人大包小包回到家的时候，余祁和余随正东倒西歪地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游戏准备推塔。

　　余随听到玄关传来的动静，也不管游戏赢没赢了，吓得赶紧把手机藏到自己身后，蹭地一下站起来淡定地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反倒是余祁还在镇定自若地坐着，他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小声提醒旁边的余随：“没事的。”

　　余随还没出声，抒晴就和零食袋子一起凑到余祁的身边顺势坐下，脑袋靠近他的下巴，余祁习惯地侧过头嘴角轻覆抒晴眉心。

　　“我看看什么战况了。”

　　余祁：“差不多要赢了。”说着他让余随掏出手机继续游戏。

　　走进客厅的又不止抒晴一个人，和余母吵完架的余随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敢在妈妈面前玩游戏，但又不想失掉排位赛，只能把手机交给抒晴帮自己玩。

　　“快点快点，我射手。”余随小声地催促道

　　余母把一切看在眼里，把手上拿着的门锁，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门锁和桌子的小心碰撞发出稍稍厚重的声音，引得余随好奇的目光望过去。

　　抒晴看着余随的一举一动，悄咪咪地露出笑容，还碰了碰余祁，男人抽空抬眸迅速瞄一眼，轻笑以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