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与温水》闻映

19、chapter 19 充满爱的她

　　“小锦放学回来看见了要吃，你爸说你没吃过这个，让小锦别动这盒糕点，说是改天要送过去给你尝尝。”

　　抒母顿了顿，自责地放小音量：“小锦说我们偏心，就和你爸吵起来了，晚饭也没吃一个人躲回房间。”

　　“今天都快迟到了还不见他出来吃早饭，我去一看人根本不在房间里面。”

　　抒晴看着颓丧的母亲知道他们也是为了自己，再多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安慰道：

　　“小锦是个好孩子，不会做傻事的，我们再找找看。”

　　她知道有个人偷偷带手机，找准时间拨了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声音从手机里发出：“咋了抒晴姐？大清早的找我有事？”

　　“抒锦昨晚到今天有没有找过你？”

　　余随疑惑地想了想：“没啊。”

　　抒晴沉下心：“行知道了，挂了，别老是躲在垃圾池后边玩游戏。”

　　没等余随说话，电话另一头就挂断了。

　　“嘿这人，咳咳。”余随嘟嘟嚷嚷地抬头看了看边上的垃圾堆，不自在地继续低头玩起手机。

　　抒晴又跑到图书馆看看抒锦在不在那里，找遍了图书馆也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突然手机振动，是余祁发来的消息。

　　“抒锦在我单位，人没事，不用担心。”

　　抒晴长舒口气，抹掉额前的汗珠给父母打去电话，自己赶去余祁的工作单位。

　　余祁给凉茶倒好狗粮以后就去上班了，看到研究所前的石凳子上坐着一个人，也是瞧着眼熟，等到凑近才认出那是抒锦。

　　“小锦。”余祁走到他旁边坐下。

　　抒锦还穿着昨天的校服，看见来人后扯了扯嘴角：“余祁哥。”

　　“没吃早饭吧，要不要赏个脸去我们单位的食堂看看。”

　　余祁知道抒锦的性格原本就敏感细腻，所以用在自家蠢弟弟身上的那一套根本不管用，担心他竖起防备，只能先好好哄着。

　　抒锦忍受着饿意，听到余祁说的食堂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了一声。

　　“余工来吃早饭啊，这小孩谁啊，不用上学吗？”食堂的赵大爷端着刚做出来的糯米鸡随口问道。

　　余祁把男孩带到窗口打饭，笑着打哈哈：

　　“我小舅子，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了，我帮忙照看照看，都还没吃饭呢，这不就带他来我们食堂尝尝您的手艺。”

　　一边乖乖站着的抒锦在两人身上来回看。

　　“那感情好啊，大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看看要吃啥，赵大爷给你盛多多的。”赵大爷拿起颠勺乐呵呵地对抒锦说。

　　抒锦学着余祁的话向赵大爷道谢：“谢谢赵大爷。”

　　两人打好饭菜以后随便找了空位坐下，整个吃饭的过程中抒锦心不在焉地搅动着碗里的粥，一顿饭下来也没吃什么。

　　余祁吃完后擦了擦嘴，漫不经心地说：“你姐很担心你。”

　　男孩听到这话眉眼微动，嘴角下垂，慢慢开口：

　　“昨天放学我肚子有点饿就想吃块糕点，我爸不同意，说这是要留给我姐的。”

　　“我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只是，只是他们做什么都想着我姐，让我有些嫉妒，明明我也是他们的孩子。”

　　余祁默默地听着不吱声。

　　“我爸单位发的蛋糕券，每年都给我姐过生日用，我的生日每次都是一个丑丑的蛋糕。”

　　“他们每次和我姐打电话聊天，一打就是半个小时起步，我住宿在学校，每次打电话都不超过十分钟，就这么和我没话说吗。”

　　“我姐身体只要一有点不舒服就紧赶慢赶地去医院，我上次发烧了也不见这么关心我，要是不喜欢我的话，当初干嘛要把我生下来。”

　　抒锦抓紧手里的陶瓷勺子，“余祁哥，可能你觉得这些都是小事，觉得我有些小题大做，但是我的心里就是不舒服。”

　　坐在对面的男人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道：“我没觉得是小事，当所有的事情一件件堆积在一起，那盒你想要吃的糕点就变成了导火线，但你忽略了一个点。”

　　抒锦不解。

　　“抒晴在接受爸妈爱意的同时，也在把她的爱意毫不吝啬地传达给你。”

　　余祁说着微微勾起嘴角。

　　“你每年生日的丑蛋糕都是她亲手做的，所以你刚刚说起这件事情，我还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做蛋糕的手艺还是这么惨不忍睹。”

　　男孩震惊地看了一眼余祁，随后接着默不作声。

　　“你当初说想要学法律，抒晴是第一个全力支持你的，还托朋友的关系带你去顶级的律师事务所参观。”

　　余祁微眯眼睛回忆，“我记得印象最深的一次吧。”

　　“抒晴刚上初一，骑着自行车载你被车撞了，司机把你们送到医院后给了点钱就不管不顾。”

　　“爸妈一时之间赶不过来，你姐瘸着腿，背着满头血的你跑上跑下就诊排队拿药，见到爸妈以后才开始嚎啕大哭。”

　　抒锦小声嘀咕：“我一直都知道我姐对我很好。”

　　看他的样子依旧对于抒父抒母的偏心带有怨气，余祁慢慢说道：

　　“抒晴是个早产儿，因为月子不足差点活不下来，那个时候爸妈带着抒晴天天住在医院，两个人轮流照看孩子，过了好久才出院回家。”

　　“抒晴是爸妈的第一个孩子，本身就会在意些，再加上抒晴身体的原因老两口更是把抒晴捧在手心。”

　　余祁看着对面沉默的男孩，问：“在你的记忆里，出远门坐的都是自家小汽车吧。”

　　抒锦点点头。

　　“咱爸咱妈没生你的时候只有一辆摩托车，夏天的时候还好，冬天雨天出一趟远门，抒晴瘦瘦小小的身子能直接冻成紫色。”

　　“以爸妈的好心肠，是个陌生小孩变成这样都得心疼，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担心重蹈抒晴的覆辙，才在你出生不久就买了小汽车。”

　　男人声音温柔，明明只是在叙述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吐出的话却像小溪一样轻轻地流过抒锦的内心。

　　“在爸妈的想法里，抒晴跟着他们俩没少吃苦，所以经济条件稳定以后总是对她偏爱些。”

　　“爸妈不是不爱你，只是他们在填补对抒晴的愧疚的同时忽略了你的感受。”

　　抒锦咬咬嘴唇，看向余祁：“余祁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爸妈都没告诉过我。”

　　“哦，听我妈说的。”余祁随意说道。

　　抒锦没再说话，下一秒女人暴躁的声音闯入耳中。

　　“抒锦你真是皮痒了，居然敢玩离家出走这套。”抒晴冲过来对着弟弟就是拳头轰炸，说话咬牙切齿：

　　“你知不知道我急死了，急死了。”

　　“姐。”抒锦老实地接受抒晴的批评，还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抒晴。

　　余祁哄着抒晴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平息怒气。

　　“你吃早饭了吗？”余祁问道。

　　“没。”抒晴视线停在抒锦身上，听到他的话瞬间觉得自己有气无力。

　　余祁直接掏出自己的饭卡，轻轻扣在桌面上，“你先吃饭，我要去上班了。”

　　“嗯。”

　　余祁起身凑到抒晴耳边小声开口：“和他好好聊聊吧。”

　　抒晴喝粥的时候抒锦就在对面看着，有些局促。

　　“老爸老妈很担心你。”抒晴突然出声，“还有，对不起啊。”

　　说完似乎觉得有些羞耻，还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

　　抒锦有些不可思议：“你干嘛？”

　　“闭上你的嘴吧，烦死个人。”抒晴白了弟弟一眼，低下头继续喝粥。

　　姐弟俩安静地度过了一个抒晴自认为美好的早饭时间。

　　抒母在家里把早饭加热一遍又一遍，还时不时地望向玄关处。

　　“怎么还不回来啊，是不是小锦不肯回家啊。”抒母焦急地问客厅里假装在看报纸实际心思也跟着抛到九霄云外去的抒父。

　　“要是他等会儿回来你可表示表示啊，听见没有？”

　　见抒父不搭理自己，抒母走过去拧了一把丈夫的手臂。

　　“嘶，知道了。”抒父吃痛地把报纸叠起来。

　　“你着什么急，小晴不是发消息说和小锦在余祁单位吃早饭呢，哪有这么快到家，不要总是折腾那几个包子了，老老实实和我坐在这里等吧。”

　　抒母赌气地坐到沙发上，“你懂什么，小锦最喜欢我包的肉馅大包子，孩子回家不得吃个热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

　　“爸，妈，我和抒锦回来了。”说着抒晴还指挥身后的抒锦把自己的包挂到钩子上。

　　抒母蹭地一下跑到门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抒晴打了声招呼自顾自地瘫倒在沙发上，故意单独留下母子俩。

　　“妈早上专门给你包的包子现在还热着呢，要不要吃两口？”抒母扯着笑容询问儿子。

　　看着弟弟执拗地低头不说话，抒晴直接上手揽住他的脖子，一边拉到饭桌边上一边对着抒母说：“妈，包子多来两个，这个臭小子没怎么吃早饭。”

　　“姐，你放开我啦。”抒锦挣扎着要从抒晴的手中挣脱，但又不敢太使劲，只能嘴上逞强。

　　“行了！”

　　抒父的话掷地有声，旁边打闹的姐弟俩呆呆地看着他，抒锦酸涩地将视线挪到别处，挎在抒晴肩上的手慢慢垂落。

　　“我也没吃早饭呢，给我也来两个包子。”抒父踩着拖鞋走过来，放软声音：“小晴小锦赶快坐好自己的位置，上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