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云织我意》南极圈北极剑

18、番外

　　藏云峰顶，终年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春日的暖阳难得穿透云层，将演武场晒得暖融融的。
　　青石板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

　　“师姐——！你看我！你看我！”
　　清脆如铃铛的声音划破演武场的肃穆。
　　罗织秋，那个刚满十五、脸蛋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师妹，正努力模仿着云飞义方才示范的“流云步”。
　　她身形还有些笨拙，脚尖点地时摇摇晃晃，像只刚学飞的小雀儿，

　　哪里还有半分“流云”的飘逸。

　　云飞义一身利落的藏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如崖边青松。
　　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素来清冷的眉眼此刻染着不易察觉的暖意，嘴角微微上扬。
　　看着小师妹又一次左脚绊了右脚，踉跄着要扑倒，她身形微动，如一片真正的流云，无声无息地滑至罗织秋身边，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莫急。”
　　云飞义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清冽，却比春风更柔和几分，“根基不稳，心浮气躁，如何成‘流云’？记住，气沉丹田，意随步走，不是脚在动，是‘意’在引。” 她松开手，指尖却在小师妹额头上轻轻一弹，

　　“再练十遍，不许偷懒。”

　　“哎哟！” 罗织秋捂着额头，撅起嘴，圆溜溜的眼睛里却盛满了笑意，没有丝毫被责怪的委屈，“知道啦，师姐最厉害！师姐教的都对！我这就练！” 她揉揉被弹的地方，又笑嘻嘻地重新站好，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小脸，认真地重新迈步。

　　云飞义看着她努力绷紧却依旧显得稚气未脱的小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走到场边的石凳坐下，拿起自己的佩剑“凝霜”，并未出鞘，只是横放在膝上，静静地看着。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也柔和了那身因常年练剑而自然流露的锐气。

　　练了七八遍，罗织秋的鼻尖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她偷偷瞄了一眼场边的师姐，见师姐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鼓励和肯定，心里顿时像塞了一团暖烘烘的棉花，劲头更足了。

　　最后两遍，步法竟真有了几分流畅的影子。

　　“师姐！师姐！你看！我是不是好一点了？”

　　罗织秋气喘吁吁地跑到云飞义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求表扬的期待。

　　云飞义看着她额头的汗珠，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动作自然地替她擦拭：“嗯，尚可。”

　　语气依旧平淡，但罗织秋却捕捉到了师姐眼中一闪而过的赞许，还有那帕子上传来的、属于师姐的清冷又干净的淡香。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

　　“累了吧？歇会儿。” 云飞义收起帕子，从石凳旁拿起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还温热的桂花糖糕，甜香四溢。“山下王婶刚送来的。”

　　“哇！桂花糕！” 罗织秋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啊呜咬了一大口，香甜软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幸福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师姐最好啦！唔…好甜！师姐你也吃！”
　　她拿起一块，踮起脚就往云飞义嘴边送。

　　云飞义微微偏头，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亲昵，但看着小师妹举得辛苦又满眼期待，最终还是就着她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糖糕的甜腻在口中蔓延，她微微蹙了下眉，但看到罗织秋开心得仿佛分享的是世间至宝的模样，那点不习惯也化作了无奈又纵容的暖流。

　　“甜。” 她轻声道，算是评价。

　　“是吧是吧！我就说好吃！”
　　罗织秋得意洋洋，自己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
　　她挨着云飞义坐下，两条小腿晃悠着，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在药圃看到的新芽，在后山遇到的傻兔子，还有厨房张伯答应明天给她做最喜欢的芙蓉羹……

　　云飞义安静地听着，膝上的“凝霜”剑仿佛也敛去了锋芒。
　　她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上，又落回身边这个活力四射、仿佛能将整个藏云峰都点亮的小太阳身上。
　　阳光暖融融的，糖糕的甜香混着草木清香，还有小师妹清脆的嗓音，构成了一幅最宁静温暖的画面。

　　这一刻，什么天下第一剑修，什么峰主继承人，都远不及眼前这份简单的、被依赖和信任的温暖来得重要。

　　藏云峰的云雾依旧缥缈，却不再孤寂。
　　因为有那个小小的身影，带着满身的甜香和暖意，一点点融化了大师姐心中常年不化的冰雪，种下了一片名为“守护”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