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六十六章强行挽留   “很可 ...

  •   “很可惜,我见到了云栖岚的师尊!而我娘,比较信赖她的眼光。”陆依澜眼中冰蓝火焰永恒不灭,那是灵源被彻底激发的象征,带着对仇敌的刻骨恨意。她没有给风语任何喘息或求饶的机会,手腕猛然发力!
      “嗤啦——!”
      剑光如红般闪过。风语那颗写满惊骇、怨毒与不甘的头颅,高高飞起,颈腔中喷出的黑血尚未落地,便被无名剑散发的幽光一卷,吸食殆尽。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颓然栽倒,迅速干瘪下去。
      剩下的几名黑袍修士肝胆俱裂,斗志瞬间崩溃,四散奔逃。陆依澜身影连闪,剑光如索命寒星,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人倒下。转瞬之间,断魂崖上除了她和玄蓁、幽骨,便只剩下几具迅速失去生机的干尸。
      另一边,玄蓁与幽骨的战斗虽无声却凶险万分。玄蓁的剑指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刺破幽骨召唤出的骨盾、撕裂翻涌的死气黑雾,逼得幽骨步步后退,骨杖上的黑光越来越黯淡。幽骨试图用各种阴毒诅咒和魂啸干扰,但在玄蓁那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护体剑意面前,尽数消弭无形。
      眼看风语断首,手下全灭,幽骨心知大势已去。他兜帽下的目光死死盯了一眼陆依澜手中那柄吸饱了精血、裂痕中透出妖异暗红的无名长剑,贪婪与忌惮交织。再打下去,他绝无可能在玄蓁剑下逃生。
      “人好,剑也好!夫人一定会喜欢它的!”幽骨发出刺耳的怪笑,骨杖顶端那颗骷髅头猛然爆发出刺目的惨绿光芒,一股阴森磅礴的灵魂波动骤然扩散。“玄蓁,你最好祈祷她永不踏出玄剑圣墟,一直活在你眼皮底下。”
      玄蓁眼神一凝,指尖微光暴涨,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弯月剑气,直击幽骨心口!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及体的瞬间,幽骨的身体连同那根骨杖骤然变得虚幻透明,仿佛融入了空气。纯白魂印在他原本心脏的位置骤然亮起,散发出空间波动的涟漪。
      “玄蓁,陆依澜!骸骨深渊与你们不死不休!”幽骨怨毒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灵魂的尖啸。
      “嗡!”
      魂印猛地炸开,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玄蓁那道凌厉的剑气,瞬间撕开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遁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和渐渐消散的空间波动。
      玄蓁的剑气刺了个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细长裂痕。他收回手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用魂印逃脱,追踪已无可能。
      陆依澜看见幽骨消失的景象,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说到:“他这般人竟然能拥有魂印!”
      玄蓁不置可否,“魂印并不是什么稀缺物品,完整的才少见!”
      断魂崖顶,狂风呼啸,卷走残留的血腥与死气。陆依澜持剑而立,雪白的衣袍上沾染了几点暗红的血渍,如同雪地寒梅。她手中的无名剑,吸食了风语及其手下的精血魔元后,剑身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似乎变得深邃了些许,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在其中缓慢游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与沉重。
      玄蓁扫过她手中的剑,最后停留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略显苍白的脸上。他缓步靠近,月白的衣袍在风中轻扬。
      “可曾受伤?”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依澜深吸一口气,压□□内翻腾的气血和灵源力量的躁动,摇了摇头:“没有。”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仿佛活过来的无名剑,心中微微有些许不安,方才那样无情嗜杀的自己,仿佛有些不受控制。又抬眼望向玄剑圣墟的方向。那巍峨的轮廓曾是无数修士心中的圣地,此刻却只让她感到沉重的枷锁。寒渊的冰冷、问鼎台的比拼、问道殿的相处、影鳞的毒语、风语的爪牙……还有云栖岚鬓角刺目的霜白和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楚……一幕幕在心头翻滚,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决绝的疲惫。
      她深吸一口断魂崖上凛冽刺骨的寒风,那风似乎能吹散心头最后一丝犹豫。无名剑在她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裂痕中的暗红流光仿佛也在催促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就此别过。”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玄蓁那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宗门与我之间,恩怨两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玄蓁脸上,那些无声的维护一幕幕闪过心头。她深知,眼前这个人,是自她踏入外界以来第一个对她施予援手而不求回报的人。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做师傅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至于你……”陆依澜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数次援手之恩,陆依澜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偿还。” 她说的是偿还,而非报答,将这份情意清晰地划在了个人之间,与宗门无关。
      说完,她不再看玄蓁,抬步就要绕过他,朝着与圣墟山门相反的方向,朝着山下那片莽莽苍苍、无边无际的未知山林走去。雪白的衣袂被山风卷起,猎猎作响,像一只决意挣脱樊笼的孤鹤。
      “站住。”
      玄蓁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凿地,清晰地穿透呼啸的风声,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稳稳落在陆依澜耳中,也钉在她即将迈出的脚步前。
      陆依澜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侧了侧脸,语气微冷:“还有何指教?我已言明,圣墟恩怨已了,欠你的,我会还。莫非你此刻便要讨债?”
      玄蓁缓缓转过身,周身气息仿佛与这狂躁的山风处于两个世界。他凝视着陆依澜看似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眼神深邃如海,其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必须留下她,为了她的安全——幽骨的威胁言犹在耳,她手中这柄邪剑更是个巨大的隐患,放任她独自离开无异于推她入火坑。同时,他也想替云栖岚留下她,那个一夜霜鬓的宗主师兄,承受的已经太多,他不能让陆依澜就这样斩断一切,那会对云栖岚造成重大打击。
      “恩怨两清?你想走?”玄蓁的声音如同断魂崖下终年不散的寒雾,清晰而冰冷地穿透风声,“可以。”
      陆依澜微微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心头掠过一丝荒谬的希冀。
      然而,玄蓁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锁定了她的自由:“等你何时能堂堂正正地打败我,”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在岩石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手中的无名剑,“不再受手中之剑邪性所控,心境澄明,意志如铁……到了那时,天涯海角,任你离去,我绝不阻拦分毫。”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凛冽的山风卷过断魂崖顶,吹得陆依澜雪白的衣袂猎猎作响,也吹不散她眼中骤然升腾的冰蓝怒火。
      “打败你?”她猛地转身,深黑的瞳孔里仿佛有幽蓝的冰焰在燃烧,那柄吸饱了精血、裂痕中暗红流转的无名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尖直指玄蓁,“好!这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陆依澜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决绝的怒意与破釜沉舟的急切,悍然冲向玄蓁!她甚至没有去想战术,没有去想差距,胸中翻腾的只有被强行阻拦的屈辱、对自由被剥夺的愤怒,以及对玄蓁这种看似“保护”实则“禁锢”姿态的强烈反弹。邪剑的戾气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她的情绪点燃,剑身裂痕中的暗红光芒大盛,拖曳出一道妖异的血色轨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玄蓁面门。
      这一剑,毫无保留,凝聚了她此刻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怒火,甚至夹杂着邪剑吞噬而来的残余魔气,狠辣、迅疾、不留余地。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士魂飞魄散的一剑,玄蓁那双蕴着亘古寒渊的眼眸中,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在那血色剑芒即将及体的刹那,并拢的剑指极其随意地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
      “叮!”一声极其清脆、宛如冰晶碎裂的轻响。
      玄蓁的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无名剑最宽厚、也是裂痕最密集的剑脊之上。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点,却仿佛蕴含着冻结时空的力量。
      陆依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灵力,透过剑身瞬间传遍全身!她前冲的势头骤然凝固,整个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巨墙。握剑的手臂瞬间麻痹,虎口剧痛,几乎要握不住那沉重的剑柄。剑身上翻腾的暗红光芒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黯淡下去,发出不甘的哀鸣,那股试图反噬的邪异吸力也被瞬间冻结、压制。
      她拼尽全力想要推进,剑尖距离玄蓁的眉心不过三寸,却如同隔着天堑,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玄蓁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落在她因愤怒和用力而泛起红晕却依旧倔强的脸上。他指尖的力道微不可察地调整,并非加重,而是巧妙地引导、化解她剑上那股狂暴的力量,避免她被自己的反噬之力所伤。那压制邪剑的力量也并非摧毁,更像是一种封印,将剑中躁动的邪性暂时冰封。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对决,这是绝对的压制,是大人对孩童胡闹的轻描淡写的制止。
      “你……”陆依澜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冰蓝的火焰在眼中不甘地跳跃。她感受到的不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那种如同面对浩瀚星空般的渺小无力感。他根本没动真格,他甚至没有拔剑,仅仅一指。这比直接的羞辱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挫败和恼恨。
      她猛地抽剑,试图变招,身形诡异地一旋,长剑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扫玄蓁腰腹!剑势刁钻狠辣,角度极其阴险。
      然而,玄蓁的身影仿佛早已预知了她的动作。在她旋身的瞬间,他的身影已如闪电般侧移半步,那横扫而来的剑锋,堪堪擦着他月白的衣袍掠过,连一丝褶皱都未能带起。他甚至没有反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等待。
      这无声的“留情”彻底点燃了陆依澜最后的倔强和羞恼。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困兽,所有的挣扎在对方眼中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陆依澜不顾一切地再次凝聚全身灵力,甚至引动了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灵源之力,冰蓝的火焰在她周身隐隐浮现。无名剑发出尖锐的嗡鸣,裂痕中的暗红光芒疯狂挣扎,试图冲破玄蓁指尖残留的冰寒封印。她双手握剑,高高举起,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惨烈气势,朝着玄蓁当头劈下!
      剑风压得地面的碎石簌簌滚动,空气仿佛都要被劈开。
      玄蓁终于动了。
      他依旧没有拔剑。在那蕴含着狂暴力量与绝望意志的剑锋即将落下之际,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劈落的剑锋,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嗡——!”
      一声沉闷的震响。
      陆依澜感觉劈下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巍峨冰山!一股柔韧却无可匹敌的力量顺着剑身反涌回来,瞬间瓦解了她凝聚的所有力量。她双臂剧震,再也握持不住,无名长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落在不远处冰冷的岩石上,剑身光芒彻底黯淡,仿佛一块顽铁。
      而她整个人,则被那股柔力带得踉跄后退数步,体内气血翻腾,灵源之力一阵紊乱,眼前发黑,险些站立不稳。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倔强,在这一拂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尽。
      她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因气血翻涌和极度的羞愤而泛起异样的红晕。她死死盯着几步之外,那个依旧纤尘不染、气息平稳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的男人,深黑的眼眸中,冰蓝的火焰尚未熄灭,却掺杂了更多的挫败、不甘和一种被看透、被掌控的恼怒。
      “玄乾月……”陆依澜喘息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最终化为一句带着咬牙切齿意味的低吼,清晰地砸在呼啸的山风中:“……你太过分了!”
      这声过分,包含了太多:对实力碾压的不甘,对自由被阻的愤怒,对他这种为你好式强留的抗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在绝对力量面前的无力与委屈。
      他没有回应她的指责,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柄沉寂的无名剑,再落回她倔强的脸上。
      “是你太着急了!”玄蓁看着她倔强而苍白的脸,看到了她的愤怒,也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丝被他强行留下而产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这让他心中那丝无奈更重,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记住你的承诺,也记住我的条件。”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在你做到之前,玄剑圣墟,就是你必须待的地方。我会看着你,直到你有能力…偿还我的那一天。”
      山风呼啸着卷过断魂崖顶,吹动两人衣袂。玄蓁的话语如同烙印般刻在陆依澜的心神之上——那是冰冷的枷锁,是残酷的条件,却也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通往“自由”的阶梯。而那句“我会看着你”,更是在这冰冷的条件之外,投下了一道复杂难言的影子。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数道急促的破空之声,凌厉的剑啸由远及近。
      “小师叔!陆师妹!”苏涵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焦急。
      支援队伍终于循着传送波动和战斗的余韵赶到了。一道道流光落在断魂崖顶。众人一眼便看到狼藉的战场、风语等人的尸首、地上那柄邪异的废剑,以及……相对而立、气氛凝滞的玄蓁和陆依澜。
      陆依澜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起伏,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玄蓁则缓缓转过身,面向赶来的众人,月白的衣袍在风中拂动,仿佛刚刚只是在此处观了一场山景。
      苏涵等人看到陆依澜安然无恙,又看到风语伏诛,都松了一口气。柳嘉嘉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目光在陆依澜紧绷的背影和玄蓁平静的脸上转了一圈。
      玄蓁抬眸望向圣墟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该回去了。”
      山风拂过陆依澜沾染血污的裙裾。玄蓁的话语像冰冷的锁链缠绕着她,那“回去”二字,此刻听来,并非归途,而是另一场漫长战斗的起点。她缓缓抬眸,最后看了一眼断魂崖下那翻涌着无边自由的云海莽林,然后在玄蓁的注视下,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玄蓁看着她那心不甘情不愿转身的动作,眼底深处那丝无奈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甚少得见的满意的微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