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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真相一角 这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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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玄剑圣墟前宗主吗?陆依澜抬眸毫无惧意的与那道视线相撞,她好像打扰了他人清修。按照风语的说法,就是此人下令追杀的陆丝绫,她来此处重点不是为了拿剑,而是要来查个明白的。
青维清早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将恨意表露的如此直白的眼神了!他自问闭关前并未与人结仇,但是这位少女为何……
“是!”
就在他疑惑间,陆依澜语气冰冷地回答了,却没有任何弟子对祖师该有的敬重与谦卑。
青维清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至于同个小辈计较,更何况还是个引动玄剑碑的少女:“你可知我是谁?”
陆依澜点头:“知道!”
青维清虚幻的身影立于玄铁巨碑之前,他那双沉淀了无尽岁月与忧思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照出陆依澜眼中毫不掩饰、甚至堪称炽烈的恨意。这恨意如此纯粹,如此直接,如同淬毒的箭矢,刺破了他漫长的沉寂。
“你可是我玄剑圣墟弟子?”青维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长久未语的干涩,更是一种面对未知变数的凝重。
“是。”陆依澜的回答依旧冰冷、短促,仿佛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来自幽冥的寒气。
青维清看着这名弟子,虽有惊诧,但丝毫无惧。他再次开口,目光扫过陆依澜右手,那一缕隐藏到极致的锋锐气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心中已有决断:“若我猜测不假,你身上已有绝世神兵。玄剑碑中的剑多年前已被我关门弟子玄蓁取走,你重新再引吧!”
陆依澜向前一步,周身尚未稳固的道基嗡鸣震颤,无形的剑意几乎要割裂周遭凝固的空气,“今日来此,并非只为引剑。”
她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匕首,死死钉在青维清虚幻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只问一句——十四年前,可是你!亲自下令,命风语追杀陆丝绫?”
“陆丝绫?”青维清镇定自若的面容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疲惫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绝不该在此刻被提起的名字。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沉重痛楚的闸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丝绫?你是她的……”
“女儿,陆依澜!”陆依澜厉声打断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告诉我,是不是你下的令?”
青维清虚幻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他眼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痛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沉的、迟来了十四年的悲怆。
“追杀……丝绫?”青维清的声音充满了荒谬与痛楚,“我怎会下令追杀她?!她是栖岚此生挚爱,更是……”
“那会是谁?!”陆依澜随意伸手凌空一抓,一柄毫不起眼的长剑自动从地面飞入她手中,长剑入手直指青维清,她根本不等他说完,步步紧逼,恨意如同实质的冰焰在她周身升腾,“若非你下令,风语岂敢?!若非你默许,我母亲岂会被一路追杀?还有云栖岚!他堂堂宗主,身负旧疾?何等旧疾?为何在我母亲遭难时,他如同死了一般毫无作为?!他心安理得地做着宗主,可曾想过我娘?!如今知道真相的除了风语只你一人,告诉我真相。”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狠狠砸在青维清的心上,也砸在这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剑冢虚空。
青维清深吸一口气,那虚幻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极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他看着眼前这个执剑而立被仇恨浸透的少女,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愧疚。
“孩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力量,“你恨错了人。当年,我从未下令追杀丝绫。恰恰相反,我让风语去请她回来,是因为……”
就在这一瞬,剑冢入口方向,那被万象印开启的通道,空间猛地一阵剧烈扭曲。
两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强行闯入。
左侧,月华清冷,玄蓁周身剑气凛然,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强行破开剑冢内狂暴混乱的剑意乱流,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祭坛上的两人。他显然感应到了剑冢内部远超寻常的剧烈波动,担心陆依澜铸岳初成无法承受或引发不可测的变故。没成想看到了如此不合常理的一幕。
“住手!”玄蓁大喝一声,一道月华剑气眼看就要落在陆依澜手中剑身之上,却被青维清微微抬手当场截断。
就在玄蓁出手的一瞬,陆依澜手中灵剑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它仿佛知道方才玄蓁这一击是冲它来的。
青维清道:“乾月,不得无礼。”
右侧,青衫沉凝,云栖岚紧随而至。他脸上带着罕见的急切与凝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依澜身上,确认她无恙后,才看向祭坛上那虚幻的身影。当看清二人对峙的刹那,云栖岚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师尊?依澜!怎么回事?”
青维清看到强行闯入的两人,尤其是云栖岚,眼中痛楚之色更浓,但此刻箭在弦上,他必须将真相和盘托出,否则这误解将永远成为横亘在血亲之间的深渊。
“栖岚,你来得正好。”
云栖岚和玄蓁刚站正身体,都是惊疑状态。
青维清再次开口:“这位姑娘你可识得?”
云栖岚内心虽然有些忐忑,依旧恭谦作答:“她叫陆依澜,数月前新弟子入门,她是问鼎台比试魁首,拜入问道殿。”
“她方才引动了玄剑碑!”青维清如实说,他不去看那俩目光是如何,只是看着云栖岚的目光复杂难明,“如此年纪,同乾月引动玄剑碑的时候不相上下,我记得当初乾月也是在问道殿被你照顾长大的吧!”
云栖岚不知道师尊为何提及当年,只得恭敬作答:“不错,师弟当年幼小,天赋极高,在我身边待了十年!自我出门游历以后他便去了观月峰。”随后又补充道:“师尊,敢问可是依澜想要玄剑碑中的剑所以才……”
青维清摇摇头,“孩子……”青维清不知陆依澜心中做何想法,他充满悲悯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他……还不知道你是谁?”
此话一出,云栖岚跟玄蓁又是一惊。
陆依澜目不斜视,语气坚定:“不知。”
青维清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他像个智慧的老者征询着陆依澜的意见:“那你要让他知道吗?若你此刻不想,我可以请他们出去。”
陆依澜执剑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她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三人耳畔:“是他自己闯了进来!”
玄蓁不发一语的看着这个场面,他直觉即将有大事发生,还是关于陆依澜和云栖岚。他所能做的就是控制好场面,不让他们失控。
“我接下来所要说的事你们听好,”青维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决绝,目光锐利如剑的扫过惊疑不定的云栖岚和不动如山的玄蓁,最后落在陆依澜燃烧着恨意的冰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审判的钟声敲响:“我青源清以命起誓,若有半句虚言,便自毁道基,任陆依澜处置!十四年前,我曾经下令让风语去请陆丝绫回来,商量对策,绝非追杀!原因只有一个——栖岚,你当年被风语从西南带回时,虞美人在你魂印上种下了至毒至诡的情煞,也就是你旧疾的来源。”
“情煞!”玄蓁清冷的眸中瞬间寒光大盛,周身月华剑气不受控制地激荡开来。云栖岚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一个他被尘封的词汇,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击中了他。
“不错,情煞。”青维清的声音带着沉痛,“此煞歹毒无比,一旦种下,中煞者关于挚爱之人的记忆会被扭曲、压制甚至清除。而最致命的是——情煞运用于魂印,与中煞者挚爱之人的性命相连。若强行拔除情煞,中煞者心中挚爱之人,会心脉断绝,随之陨灭,无解。所以我之前没有告诉你。”
轰——!
青维清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陆依澜、云栖岚、玄蓁三人心中同时炸开。
陆依澜眼中的恨意瞬间凝固,她没想到居然是虞美人的情煞。她幼时曾听人说过,虞美人是昭节麾下最强大的护法。而魂印则是由个人强大爱意所诞生的一道印记,她酷爱折磨互生魂印之人,种下情煞,一生一死。一瞬间陆依澜被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取代。
云栖岚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并非不知情煞是要在何种情形下才能种下,当即踉跄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头痛欲裂!无数破碎的、被浓雾笼罩的画面疯狂冲击着他的识海——一个温柔浅笑的绝色女子,还有……蚀骨的剧痛和仿佛灵魂被撕裂的遗忘感!那些被“旧疾”掩盖的、被情煞强行扭曲压制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青维清揭示的真相,疯狂地撕扯着那道无形的枷锁。
“不……不可能……”云栖岚痛苦地低吼,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记忆的片段残破不堪。
青维清看着爱徒痛苦的模样,眼中满是痛惜,声音却更加沉重,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我当年让风语去请丝绫,就是为了与她商议,如何在不危及她性命的前提下,寻找破解情煞或者至少压制的方法,竟造成这般后果,是我失察。”
青维清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我记得当初风语回来复命,称丝绫说情煞无解,不愿前来,已然离去。我当时刚救回栖岚,心神耗损巨大,闭关在即,竟轻信了他!”他看向陆依澜,“我根本不知道他竟敢假传我意,更不知道他竟丧心病狂地派人去追杀你们。”
云栖岚与玄蓁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事件大致情况。他们看向陆依澜的眼色已然震惊到无以复加。
玄蓁强压震惊问道:“你们后来出了何事?”
“我也是最近才想通,”陆依澜缓缓开口,“风语的目的是探路,并不是要她死。她安全回到了家,生下了我,我们在族里安安稳稳过了四年,直到……”血色记忆涌现,陆依澜似是不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