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引之玄剑圣墟》时与离火

58、第五十八章铸岳阶成 “凝神

　　“凝神！引气！以灵源为炉，以神魂为锤，铸尔道基！”破障的指引如同洪钟大吕，在她识海中炸响，强行引导着那狂暴的洪流。
　　陆依澜周身，原本只是丝丝缕缕散逸的寒气，骤然爆发！以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冰环轰然扩散，瞬间覆盖了整块巨石，并急速蔓延！问心峰顶的温度骤降至冰点，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体内，墨黑色的灵源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天地间精纯的灵气如同受到黑洞吸引，疯狂涌入她的身体，却被那狂暴的冰系心法瞬间同化、压缩、淬炼。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都在被撕裂、重组。
　　“奠基。” 破障的声音如同指路明灯。陆依澜的意识在狂暴的能量中死死抓住一点清明：她的道，是复仇之剑，是守护之冰！是那焚尽一切阻碍、冻结所有敌人的绝对力量，一个模糊却无比坚定的意念在她灵魂深处烙下——寒冰剑道。
　　“塑形！” 意念所至，狂暴的冰寒灵力在灵源的统御下，不再无序冲撞，而是如同亿万柄无形刻刀，开始在她丹田气海、四肢百骸、识海神魂中疯狂雕琢！一座模糊的、由无数细小冰晶剑意组成的山岳雏形，在无尽痛苦中缓缓凝聚。
　　“凝实。” 破障的指引如同定海神针。陆依澜咬紧牙关，嘴角溢出带着冰晶的血丝，神魂之力如同巨锤，一遍遍锤打着那虚幻的山岳雏形。每一次锤打，都带来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但那雏形也愈发清晰、凝练。
　　“山形——！” 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彻底成型稳固。那座由纯粹冰寒剑意构成的道基山岳，终于不再虚幻，它巍然耸立于她的丹田气海与识海交汇之处，散发着镇压一切的磅礴气息。
　　就在道基山岳凝成的刹那，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由极寒剑意构成的巨大虚影，猛地从陆依澜身后冲天而起。
　　那是一座万丈冰峰。
　　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却又蕴含着斩断万物的锋锐！冰峰之上，并非嶙峋怪石，而是无数形态各异的冰晶长剑。长剑密密麻麻，如同山峰的鳞甲，吞吐着冻结灵魂的寒芒。整座剑峰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沉重威压，又带着撕裂苍穹的凛冽锋芒。
　　寒冰剑岳！陆依澜的道基虚影，显化于世。
　　剑岳虚影出现的瞬间，整个问心峰剧烈震动！覆盖峰顶的玄冰瞬间增厚数倍，反射着冰冷的光，将峰顶映照得如同寒冰炼狱。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又锋锐如万剑的恐怖威压，如同云絮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问道殿。
　　“山势。” 破障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道基虚影自带威压，陆依澜的气息瞬间暴涨，完成了生命层次的第一次重大蜕变。她体内的灵力疯狂压缩、质变，墨黑色的源液在道基山岳的镇压下，正飞速凝聚结晶。
　　铸岳阶——山势境成！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问道殿一众弟子，他们蜂蛹而出，表情十分精彩，却无一人敢踏上问心峰那座寒玉栈道，因为被大师姐柳嘉嘉提剑给挡住了：“师妹紧要关头，你们谁都不准去。”
　　赵志勇激动的紧紧抱住身边的李青竹，嘴里不听念叨：“我妹子要铸岳成功了，我妹子要铸岳成功了……”
　　李青竹被他的激动样子勒的喘不过气来，一旁的万海平见状忍不住嗤了一声：“什么你妹子，那是我们问道殿所有人的妹子。”
　　“就是就是！”此话一出，众人附和。李青竹也从赵志勇的钳制下挣脱了出来，眼角都泛起了泪花，“咳咳咳，我要告他当众谋杀同门！”
　　然而李青竹的话被其他人充耳不闻，他只得咬牙切齿地跟着高兴，随后他又问身边的陈承杰：“差人去告诉宗主了吗？”
　　楚天阔瞬间接口：“这般阵仗哪里还用通知，待会儿肯定直接去剑冢了。”
　　守正殿内肃杀之气弥漫。殿内阳光洒满，却驱不散那份沉重。沈无回端坐于主位一侧，眉头紧锁，正与端坐主位的宗主云栖岚低声交谈。案几上摊开的是关于风语及砺锋阁的卷宗，密密麻麻的罪证触目惊心。
　　“……宗主，此人‘悔罪’之态太过流利，处处透着刻意，恐有后手。明日会审，九峰峰主齐聚，场面宏大，正是他图穷匕见之时，我们必须做好完全准备。”沈无回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指尖重重敲在卷宗上。
　　云栖岚目光沉静，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思忖着风语可能的阴谋：“他既敢回来，必有倚仗。砺锋阁暴露，唐文杰被擒，外务堂待查，他已知退路断绝，此行绝非请罪如此简单。沈长老……”
　　话音未落——
　　嗡……轰！
　　一股沉重如山岳、锋锐如万剑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穿透守正殿的重重禁制，如同无形的巨浪轰然拍下。殿内悬挂的佩剑，无论远近，同时发出尖锐或低沉的嗡鸣！殿柱、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而刺骨的寒霜！空气骤然变得冰冷刺骨，仿佛瞬间置身于万载玄冰窟窿之中。
　　“嗯？”沈无回猛地站起，周身剑气本能地应激勃发，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扫向殿外，厉声喝道：“何方异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清冷如月华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守正殿门口。玄蓁那瞳孔清晰地倒映着一丝惊异，精准地锁定着问心峰的方向，低沉而确定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问心峰有人铸岳成功。”
　　“问心峰，陆依澜。”众人齐道。
　　“陆依澜？”沈无回瞳孔骤缩，脸上的惊怒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撼取代，“铸岳？她入宗门才多久？这动静……” 他身为执法长老，见惯天才，但如此声势的铸岳，闻所未闻。
　　云栖岚在气息降临的瞬间便已霍然起身，比沈无回更快地望向了问心峰。他清晰地感应到了那股气息中蕴含的、属于《太虚凝冰诀》与《玄冥真解》的独特道韵！冰冷、纯粹、霸道！成功了！而且是以一种远超所有人预期的、石破天惊的方式！他心中瞬间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欣慰、震撼，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忧虑。风语的阴谋正在发酵，陆依澜此刻铸岳功成，动静太大，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福祸难料。
　　玄蓁的目光从问心峰收回，掠过殿内惊疑不定的沈无回，最后落在云栖岚脸上，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异象惊人，已成焦点。先护送她去剑冢。”
　　“师弟所言极是。”云栖岚当机立断，目光如电，“沈长老，风语一案，牵扯深远，确非一时可断。陆依澜铸岳功成，引动万剑齐鸣，乃宗门盛事，亦为古例入剑冢引剑之时。此案押后再审，吾等即刻移步藏剑峰，观礼引剑！传令下去，封闭问心峰通往外界所有通道，加强巡守，任何人不得擅入！”
　　沈无回虽心系风语案，但陆依澜铸岳的异象和宗主、小师叔的决断已说明一切。他深知剑冢之地的特殊与安全，立刻肃然应命：“遵宗主令！”
　　问心峰顶，石板之上。
　　巨大的寒冰剑岳虚影缓缓消散，最后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冰蓝流光，没入陆依澜的眉心。覆盖峰顶的厚重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退去，只留下石台周围一片晶莹的冰凌。
　　陆依澜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但周身的气质已截然不同。肌肤莹润如玉，透着一种冰雪般的清冷光泽，仿佛经过了最彻底的淬炼。那双刚刚睁开、褪去了冰焰的眼眸，深黑如墨，却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如同蕴藏了整座冰封的剑山。一股沉重磅礴的气息在她周身流转，虽已极力收敛，却依旧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她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深邃如万载玄冰的晶体凭空悬浮在她掌心。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晶剑影在缓缓流转，散发出精纯到极致的冰寒灵力和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源晶！
　　铸岳阶的标志，体内源液彻底凝练升华的结晶，蕴含着远比源液磅礴精纯的力量和她的道基烙印。
　　感受着体内那座巍峨稳固、散发着无尽寒冰剑意的道基山岳，感受着四肢百骸中流淌的、如同液态玄冰般强大而凝练的力量，陆依澜缓缓握紧了手掌，将那枚源晶收起。
　　“破障。” 她在识海中低唤，声音清冷依旧，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沉凝与力量感。
　　“嗯？”破障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它虽然为指引陆依澜突破再次耗费了颇多能量，但更多的是满意，“感觉如何？澜。”
　　“感觉……” 陆依澜站起身，雪云袍无风自动，她望向下方翻涌的云海，望向远方那座被结界笼罩的观月峰，耳中是万剑齐鸣的欢呼，漆黑的眼眸中，冰封之下是更加坚定、更加炽烈的火焰，“该去剑冢了。”
　　“好，那本大爷先休息了！”
　　陆依澜的感激无以言表，但她知道破障都懂，“睡吧，我去找把剑保护我们。”
　　“找把剑保护你自己就行。”破障再累也还是要逞强：“本大爷可是归寂阶法器，很快就会满血复活的。”
　　“嗯！我知道。”陆依澜顺着它说，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你是归寂阶法器，可自己此刻的能力不仅不能为你带来应有的荣耀，反而成了拖累。
　　“澜，法器不会有人的情感，契约而已！若是换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是我主人，我也可以为他做到此。”
　　陆依澜无视破障的直白，她有自己的坚守与原则：“那是你与别人的事，不用说给我听。”
　　陆依澜动身前往剑冢时，识海中回荡着的只有破障说的一个笨字。